美国为何要打一场不可能赢的战争

迈克尔·赫德森（Michael Hudson）

讲者：迈克尔·赫德森（Michael Hudson），著名经济思想史学家、《金融帝国》作者

译者：高阳

【编者按：近期，美国与以色列针对伊朗采取的军事行动，再度将中东局势推向危险边缘，全球能源、金融与地缘政治秩序的深层矛盾也随之进一步暴露。美国著名经济史学家迈克尔·赫德森指出，围绕伊朗的冲突并非单纯的地区性军事危机，而是美国依托石油、美元与制裁体系维系全球控制权的延续。对全球多数国家而言，当下的核心问题已经不仅是如何看待这场战争，而是如何回应这套以单极霸权、金融控制和军事威慑为基础的旧秩序。是继续依附美国主导的石油美元体系，还是通过石油贸易非美元结算、去美元化金融安排及构建替代性国际机制，推动世界格局向多极化发展，正成为全球南方国家无法回避的现实抉择。】

美以针对伊朗的这场战争，与美国过去二十多年来发动的历次战争如出一辙，其根源甚至可以追溯到1953年——彼时美国为阻止伊朗石油国有化，悍然推翻了伊朗当时的政府。此后，老布什与小布什父子为了抢夺伊拉克石油，接连发动两场战争；奥巴马和希拉里·克林顿为了攫取利比亚的石油和黄金储备，对其发动军事袭击；最近，特朗普政府又为了抢夺石油资源悍然出兵入侵委内瑞拉。这些行动的共性显而易见：一切都是为了石油。

正如笔者在多次采访中所阐述的，尤其是在为“民主协作组织”（Democracy Collaborative）解读“石油在美国外交战略中的作用”时曾明确指出：过去一个世纪，石油始终是美国维持国际收支平衡的关键，更是美国操控其他国家的重要政策工具。这也是美国最初和英国联手、如今几乎是单枪匹马地想要掌控全球石油供应的原因，其目的就是为了像针对俄罗斯这个同样被其视作对手的产油国那样，对其他国家进行牵制。

值得注意的是，上述所有这些产油国——利比亚、俄罗斯、委内瑞拉、伊朗，甚至现在的伊拉克，都在做一件其他产油国未曾尝试的事：它们开始用人民币等美元以外的货币，进行石油贸易结算。

石油美元：美国真正觊觎的不是石油，而是利润控制权

1974年，欧佩克（OPEC）成员国将油价翻了两番。当时笔者曾多次参加白宫会议，与财政部、国务院官员交流并提交报告——因为美国政府，特别是美国国防部，把笔者撰写的《金融帝国》（Financial Empire）视作美国的战略 “圣经”，把这本书当作美国在耗尽黄金储备、终止黄金兑换后，构建全球霸权的战略指南。

当时的对策是，美国政府向欧佩克国家明确提出：“美国不需要直接占有石油，不需要像1953年在伊朗那样，通过颠覆政权的方式去实际占有石油资源。我们很乐意把石油留在产油国手中，但前提是必须达成一项协议：产油国所有的石油贸易利润、出口收入，以及国家储蓄和货币储备，都必须以美元形式持有，且需投入美国本土的美元证券，主要是美国国债和美国境内的银行存款。”

这便是所谓“石油美元”体系的由来。按照美国的设定，阿拉伯产油国可以购买企业债券和股票，但不允许收购美国的核心企业——华盛顿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它们只能持有少数股权。对美国而言，只要将卖石油赚来的利润回流给美国，就达到了其核心目的：攫取利润。此外，产油国还必须承诺，如果美国对那些试图行使独立主权、不符合美国外交利益的国家实施外交制裁，产油国也必须同步实施制裁与封锁。

海湾国家：美国既护不了安全，也保不了经济

波斯湾的阿拉伯国家当初与美国达成了这项协议，但自美以对伊朗开战以来，卡塔尔、阿联酋、巴林等国纷纷表达了强烈不满。这些国家直言，美国对伊朗的军事行动，让海湾国家蒙受了巨大损失。海湾君主制国家原本以为，与美国签订协议后，能获得政治与军事层面的保护——这些国家多为君主专制体制，劳动力中很大一部分是流离失所的巴勒斯坦人。王室希望维持对本国经济的绝对控制，美国本应帮助他们抵御民主运动的冲击，防范那些倾向社会主义、主张公有制、力求让民众分享财富的国家（而非仅仅将其集中到统治家族的银行账户里）。

但现在，海湾国家突然发现，两大现实彻底打破了它们的期待：一是斥巨资从美国购置的武器系统不堪一击，轻易就被伊朗的军事打击突破；二是美国的战争行为严重重创了海湾国家的经济，因为伊朗封锁了霍尔木兹海峡，直接导致海湾国家的石油面临滞销困境。

工业瘫痪：美国对其盟友发动了一场经济战

石油滞销不仅导致海湾国家的出口收入锐减，还引发了欧洲天然气价格的暴涨。欧洲国家突然意识到，这种向其他国家购买的高价天然气，实际上正在让美国在亚洲和欧洲盟友的经济陷入停摆。盟友们现在的处境，与2022年2月德国和欧洲停止进口俄罗斯天然气和石油后的窘境如出一辙。由此可见，依附美帝国体系的代价，就是承受德国目前正在经历的那种工业萧条。

现在这种萧条正蔓延到欧洲其他地区。因为没有石油和天然气，工厂就无法运转；没有天然气，化肥生产就会全面停滞，玻璃制造这类需要高温熔铸的产业难以为继，许多化工产品的生产更无从谈起。因此，美以对伊朗的战争直接让美国各盟国的工业陷入了瘫痪。这促使欧洲国家首次提出质问：多年来，欧洲不断出钱购买美国武器、补贴美国经济，本以为美国能保护欧洲经济免受俄罗斯威胁，可事实证明，美国不仅未能提供实质性的军事保护，反而让欧洲遭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这无异于美国对欧洲盟友发动了一场经济战。

表面打击伊朗，暗中封锁中国

尤其是唐纳德·特朗普政府对他国加征关税并发出威胁：“如果欧洲不跟随美国，对俄罗斯和中国实施贸易和金融制裁，美国就将禁止欧洲商品进入美国市场，从而在欧洲市场制造混乱。”特朗普反复强调这一点。而公众需要看清的是，美国执意持续对伊朗采取军事行动，背后还要更深层的图谋。特朗普不断重申：“我们敌视中国，中国是关乎美国生死存亡的对手。”

美国打击伊朗，本质上是为了切断了伊朗的石油出口——伊朗80%的石油出口都流向中国。所以这场针对伊朗石油出口的战争，绝不仅仅是因为伊朗放弃使用美元、改用人民币结算和定价（尽管伊朗石油仅占中国石油进口量的5%左右）。与此同时，美国在打击伊朗的同时，还持续轰炸、袭击俄罗斯油轮，这同样违反了国际战争法，其目的是阻止俄罗斯石油通过海运运往中国。如今，北约正试图封锁波罗的海，阻断俄罗斯油轮的南下航线；美国还封锁了印度洋，想方设法切断中国的石油供应通道。

不过，与欧美国家一样，中国在过去一年里也在持续增加石油储备。事实上，世界各国都在加紧储备石油，以防备这场早在2001年就被预判的战争。当时，韦斯利·克拉克（Wesley Clark）将军就曾完整披露犹太复国主义者的战略计划：“美国将在五年内入侵七个国家，最终目标直指伊朗。”

美国对中东的真正意图：掌控全球能源阀门

美国企图通过控制整个中东地区（利比亚、伊拉克、叙利亚、伊朗），实现对世界石油供应的垄断，其核心目的在于将美国的外交霸权建立在“能源威慑”的基础上：只要其他国家不遵从美国的外交政策，华盛顿就可以随时关闭能源阀门，让其经济遭受重创。一旦石油供应被切断，他国的工厂将失去燃料，民众的家庭供暖、照明和烹饪用气都将无以为继，全社会的用电成本将会急剧上升。通过扼住各国的能源咽喉来维系霸权，这正是美国执意掌控整个中东的根本目的，而现在，美国的核心目标就是彻底掌控伊朗。

特朗普总统最开始称其为美国的“快乐战争”（Happy War），认为这是一场只需四周就能结束的轻松战事。如今却改口称战争可能需要持续数月。他甚至与国防部长赫格塞斯（Pete Hegseth）一同宣称，战争会一直打下去，直到美国彻底征服伊朗并巩固对中东的控制，因为“如果现在不征服伊朗，五年后还得再次对伊开战”。

美国国防部长赫格塞斯

伊朗方面早已预判到了这一点，伊朗相关人士表示：“也许去年六月与以色列和美国签署停火协议是个错误。”那时正值以色列的防空拦截手段已消耗殆尽，伊朗本可以乘胜追击，继续打击几无防御能力的以色列以及美国在中东的军事基地，彻底摧毁特拉维夫、耶路撒冷的大部分区域，以及以色列关键港口城市海法。但伊朗最终选择了同意停火。它当时已经展示了随时能够击败美国在中东的军事基地和以色列的军事实力，本以为这种实力展示能让欧美现实主义者意识到对伊开战毫无意义——因为如果战争再次爆发，伊朗依旧能复刻这样的打击。

正如伊朗所言，特朗普的话其实一语中的：如果现在不结束这场战争，五年后必然还会再次开战。也许美国需要这五年时间来重建其导弹、炸弹等武器储备，并修复那些被炸毁或严重受损的军事基地。所以对伊朗而言，这场战争的真正结束，唯有美国彻底撤出其在中东的所有军事基地。

欧洲陷入两难：保军事扩张，还是保民生福祉

目前尚无法判断这场战争会持续多长时间，但时间拖得越久，欧洲、日本、韩国等国家和地区的经济，受到石油、天然气等能源价格暴涨的冲击就会越大。这些国家很地区的工业发展和GDP增长高度依赖电力、石油和天然气，失去了了稳定的能源供应，就业和投资将无从谈起，大量民众将面临失业。

在欧洲，特别是德国，默茨总理已经表示必须削减社会福利开支。此前，面对俄罗斯油气供应削减，以及不得不依赖价格高出四倍的美国液化天然气，当时德国和欧洲的应对办法是由政府向房主、租户和工薪阶层发放补贴，以对冲供暖、烹饪和照明成本的暴涨，维持民众的基本生活水平。但现在默茨直言，德国无法在补贴民生的同时，继续推进军事扩张以对抗俄罗斯。

西方阵营正准备向乌克兰提供可打击俄罗斯本土的远程导弹，甚至扬言要用核武器摧毁俄罗斯，而普京政府对轰炸欧洲工厂并无任何意图。因此，除非俄罗斯为了自卫而采取先发制人的措施，否则西方将也会对俄罗斯采取在伊朗所做的军事行动。

德国总理默茨

美国幻想：先翦除伊朗俄罗斯，再集中兵力针对中国

所有这一切只是一场预演。在美国的设想中，一旦能用这场代理人战争拖垮俄罗斯，中国就失去重要的战略防御伙伴；而如果伊朗和俄罗斯相继倒下，美国就可以像打击伊朗那样集中力量打击中国。美国政客曾多次叫嚣：“这就是美国将来要对中国做的事。”这也是中国民众高度关注美以伊战事的重要原因。

但问题的关键是，如果美国连伊朗都无法击败，又何来打败中国的幻想？目前看来，美军在中东的军事基地面对伊朗导弹毫无招架之力，美国也无法发动地面军事入侵。而如果不进行实地的武装入侵和接管，就无法真正控制和征服一个国家。二战时期，美国击败德国和日本，正是通过地面占领实现的。但二战后，美国参与的每一场企图入侵并占领其他国家的战争，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美国可以发射导弹、投掷炸弹，轰炸任何它想打击的国家（从越南到朝鲜再到如今的伊朗），固然能够给目标国造成严重伤害，但只要美国派地面部队介入，必然会遭遇惨败，因为当地民众拥有强大的自卫能力。北越击败了美国，阿富汗人民经过十年战争把美军赶了出去，伊拉克民众也同样让美军被迫撤离。从一个又一个国家的历史教训中可以清晰看出，美国根本无法成功地占领其他国家。美国就是毛主席所说的“纸老虎”——纵然拥有先进的炸弹，但也仅此而已。

美以对伊朗的袭击有演变成第三次世界大战的风险

能源封锁引发的连锁反应，正使美以对伊朗的袭击有演变成第三次世界大战的风险。这场战争的影响早已蔓延至全球，因为全世界的发展都离不开石油，这也是美国在中东不断挑起战争的根本原因。

这场战争的爆发，绝不是因为伊朗试图制造原子弹——伊朗从一开始就没有研制核武器打算。就连美国中央情报局（CIA）的报告也承认，伊朗至少有10年没有尝试使用浓缩铀制造原子弹了。所以，所谓“伊朗和威胁”纯粹是个谎言，只是特朗普政府为发动战争炮制的借口，打着“拯救中东免受伊朗核威胁”的幌子，行军事干预之实。

这与2003年美国对伊拉克开战的借口如出一辙：当时美国谎称伊拉克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指控伊拉克从尼日尔购买铀矿，这是彻头彻尾的谎言；指控伊拉克拥有生物武器实验室，同样是无稽之谈。自2003年以来，美国政府就逼迫中情局或国家安全委员会中所有秉持现实主义立场的官员辞职。如今的中情局和国安委已经沦为公关机构，专门炮制虚假叙事，向全世界兜售“中国、俄罗斯和伊朗构成巨大威胁”的论调。而事实上，这种所谓的“威胁”根本不存在。中俄两国始终秉持和平发展理念，一心发展本国经济，从不寻求干涉他国内政，只希望各国遵循互不干涉的国际交往准则。

美国正陷入一场不可能打赢的战争

普京总统曾表示：“既然美国引发了欧洲的天然气危机，那俄罗斯也很乐意去做默茨和欧洲各国一直要求我们做的事——‘停止向欧洲出售天然气和石油’，转而将这些能源供应给我们的盟友。”显然，普京口中的盟友，不仅包括中国，还涵盖那些愿意加入全球多数国家阵营、寻求摆脱美国经济轨道和美元体系束缚的国家——毕竟这套体系正不断拖垮它们的发展。

这就是当今世界各国所面临的关键抉择：是否甘愿被美国经济政策拖下水？美国正通过这场军事战争将盟友置于危险境地，而其使用的武器不仅毫无防御效果，这些武器的研发和销售，最初的目的不过是让军工复合体赚得盆满钵满。如今军工巨头的股票一路飙升，它们利用巨额利润开展游说活动、进行政治献金，收买那些愿意为军工产业拨款的国会议员，完全不在乎这些武器在实战中是否管用。

这就是我们目前在伊朗局势中看到的情况。美国的武器或许能发起攻击，却无法抵御对手的反击，更无法帮助美国实现对他国的军事占领。美国唯一能做的，就是逼迫伊朗封锁霍尔木兹海峡，进而危及全球供应链，而美国自身根本没有能力重新打通这条海峡。特朗普宣称要派海军为过往商船护航，但没有任何一艘商船敢接受美国海军的帮助——因为商船很清楚，一旦接受美军护航通过霍尔木兹海峡，必将招致毁灭性的打击。

局势早已十分明朗：美国正陷入一场不可能打赢的战争。几乎所有因秉持现实主义立场而被排挤出美国政府的前美军高级将领和前中情局情报官员都断言：“这场战争，美国绝无胜算。”然而，唐纳德·特朗普偏要听从其新保守派顾问和幕后竞选金主的意见，执意将战争进行到底。

美国历史上最腐败的政府：六朝何事，只成门户私计

这届美国政府的特殊性，在于其毫无掩饰的逐利本质。过去，美国至少还有宏观的霸权战略，即“除非美国能控制全世界，否则全世界都是美国的敌人；除非能剥夺其他国家的安全保障，否则美国的国家安全就会受到威胁”。然而，特朗普为这套战略加上了一个私人注脚，其行事逻辑变成了：“美国所有的政策，都必须让我个人、我的家族以及我的支持者获得经济利益。”

因此，在这场中东冲突全面爆发之前，特朗普的女婿库什纳及其儿子就已经从沙特、阿联酋等中东国家获得了数亿美元的房地产项目私人贷款。特朗普更是毫不掩饰地声称自己必须捞到好处，抱怨选民给予的资金支持不够多，还公开表示自己从极端犹太复国主义者米丽娅姆·阿德尔森那里获得的政治献金最多——只要同意任命马尔科·卢比奥为国务卿，阿德尔森就会为其提供2.5亿美元的政治献金。如此一来，特朗普实际上将美国国务卿的职位“出售”给了阿德尔森。

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白宫为米丽娅姆·阿德尔森（Miriam Adelson）佩戴总统自由勋章

类似的权钱交易，在特朗普内阁中比比皆是。特朗普组建了一个主要由其亲信组成的内阁团队，这些人既非政策专家，也不是职业外交官，大多是房地产和金融领域的操盘手，他们的主要任务是组织政治献金流向特朗普家族，推销特朗普夫妇发行的加密货币。整个美国政府的运作体系，彷佛都被挂牌出售。这种明目张胆的腐败，在其他任何主权国家都是不可想象的——倘若在其他国家，让出价最高的人来制定外交政策并借此牟取私利，相关人员早就被绳之以法了。

无论是特朗普纵容的垄断巨头，还是试图收购派拉蒙等美国媒体公司的寡头（如拉里·埃里森父子），抑或是不择手段输送利益的军工复合体，巨额的利益最终都流入了特朗普的私人口袋。

这正是当下美国最令人震惊之处，这届政府堪称美国历史上最公然腐败的政府。外界或许会认为这些做法公然违宪，但美国国会却并未采取任何制止措施——因为国会议员本身也是“明码标价”的，他们通过将政策背书出售给最大捐款人来筹集竞选资金。如今，美国的经济和政治决策权，实质上已经被私有化并挂牌出售，而这在现有的美国制度下，却被认定为完全合法。

全球分裂：从单极霸权到多极世界

近日，德国总理默茨无奈地表示：这场战争中没有战争规则可言，当美国发动战争时，没有任何国际法能对其形成约束。正如特朗普在过去几个月里所宣扬的：《联合国宪章》已名存实亡，国家主权原则与国际法已然失效，他打算要用自己主导的所谓“和平委员会”来取代现有的联合国体系。

笔者近期通过“民主协作组织”发表了一篇文章，概述了美国当前对国际法及国际法基本精神的全面颠覆。希望本文能向读者揭示当今世界趋势的走向，以及正将世界一分为二的结构性冲突：一方是以美国、北约为主，包括日本、韩国在内的阵营；另一方则是全球绝大多数国家。

这绝大多数国家，正着眼于在经济、贸易和金融领域对美国“去依附”，推进“去美元化”进程，寻求建立一个多极化、多边协作的国际联盟。在这个新联盟中，没有任何一个国家会动辄以摧毁他国经济相威胁，采取单边主义外交政策；也不会在军事上肆意攻击像俄罗斯、伊朗和中国这样的独立主权国家——这些国家始终拒绝将本国的经济剩余，输送给华盛顿政客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