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婚姻是一场细水长流的相守,最好的状态是彼此信任,给足空间。
唐婉宁曾把这句话奉为圭臬,守了整整八年。
结婚八年,丈夫陆景琛从月薪八千的普通程序员,打拼成估值上亿的科技公司老板,她始终是那个佛系淡然的妻子,从不查岗,从不追问,任由他为事业奔波,安心守着小家,做他最安稳的后盾。旁人笑她心太大,不懂守住身边的人和家业,她只觉得,婚姻靠的是真心,而非束缚。
可人性的贪婪与欲望,从来不会因为你的退让与信任,就手下留情。
当公司越做越大,身边的诱惑丛生,合伙人暗度陈仓谋夺股权,女高管步步紧逼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一切,那个看似温和的商业世界,早已暗流涌动。她才恍然明白,一味的退让不是包容,过度的信任也会变成软肋,有些东西,你不去守护,终究会被人肆意掠夺。
于是,那个佛系了半辈子的女人,收起了所有温柔,以最坚定的姿态,走进了丈夫的商业战场。她不吵不闹,不查账不干预,只用最简单的方式宣告主权,而后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默默搜集证据,步步为营。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里,没有歇斯底里的撕扯,只有不动声色的较量。她要守住的,从来不止是一家公司,更是丈夫打拼半生的心血,是两人八年相濡以沫的婚姻,更是为人妻者,不容侵犯的底线与尊严。
真正的相守,从不是单方面的包容与妥协,而是风雨来临时,我愿与你并肩而立,护你周全,守家无恙。而这个故事,便要从这位佛系老板娘的硬核觉醒,缓缓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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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蜜唐婉宁结婚八年,从来不管老公应酬到几点。我们都笑她心太大,她只是笑笑说:“男人需要空间,管太紧反而容易出事。”
可谁都没想到,当老公陆景琛的公司越做越大,从一个十几人的小工作室发展成估值上亿的科技公司时,唐婉宁突然变了。
她不再每天宅家追剧做美容,而是每天雷打不动去公司报到。不查账,不干预业务,就做一件事——端着一杯咖啡,坐在前台旁边的会客区,微笑着对每一个进出的人说:“你好,我是陆总的太太,这家公司的老板娘。”
所有人都觉得她疯了,连她老公都觉得她不可理喻。
直到有一天,一个年轻漂亮的女高管冲进办公室,指着唐婉宁的鼻子骂:“你有什么资格天天坐在这里?你懂什么公司管理?”
唐婉宁放下咖啡杯,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说了句话,让整个公司的人都愣住了。
而她接下来做的事情,更是让所有人彻底闭嘴。
01
我叫何美琳,今年三十六岁,在一家外贸公司做部门经理。唐婉宁是我大学四年的室友,也是我这辈子最好的闺蜜。
说句实在话,婉宁从上学那会儿就是个特别佛系的人。
大学四年,我们都在为学分、奖学金、学生会职务拼得头破血流,她倒好,该上课上课,该睡觉睡觉,从不争不抢。大四那年保研名额只有一个,她明明成绩排第二,却主动退出竞争,把机会让给了第三名的同学。我问她为什么,她说:“那个同学比我更需要这个名额,她想留在本校读研,是因为家里条件不好,出不起外校的学费。我家虽然也一般,但供我读研还是没问题的。”
就这样,她去了另一所普通大学读研,毕业后进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做行政。
她老公陆景琛是她研究生同学介绍的,两人见第三次面就确定了关系。我当时还劝她多考察考察,她笑着说:“人靠谱就行,过日子又不是演电视剧,哪有那么多轰轰烈烈。”
他们结婚的时候,陆景琛还在一家科技公司当程序员,月薪八千,租住在城中村的民房里。婚礼办得很简单,就在老家县城摆了几桌,婚纱都是租的。
婚后第二年,陆景琛说想辞职创业,做一款企业管理的软件。婉宁二话没说,把自己的嫁妆钱全部拿出来给了他,还把自己攒的八万块私房钱也一并交到他手上。
我记得特别清楚,那天晚上她给我打电话,语气特别平静:“美琳,他把工作辞了,说要创业。我觉得挺好的,趁年轻闯一闯,就算失败了也才三十岁,还能重新来。”
“你不怕他把钱都亏了啊?”我忍不住问。
她笑了:“怕什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呗。再说了,亏了就亏了,我还年轻,还能挣。”
那时候我真觉得她心太大了。
创业初期是最难的。陆景琛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通宵不回家。婉宁从不打电话催,也不查岗,只是每天晚上睡前给他发一条微信:“老公辛苦了,记得吃饭。”
有时候陆景琛两三天不回家,她也不生气,该上班上班,该追剧追剧。我替她抱不平,说她太惯着男人了,她却说:“创业压力大,我不想再给他添堵。他在外面拼,我就在家把后方守好就行。”
就这样过了三年,陆景琛的公司慢慢有了起色,从一个只有五个人的小工作室,发展成了五十多人的正规公司。我们几个朋友都替婉宁高兴,觉得她总算苦尽甘来了。
可婉宁还是老样子,每天下班回家做饭,周末约我逛街喝茶,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有一次我们几个闺蜜聚会,有人问她:“你老公现在公司做得这么大了,身边肯定有不少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吧?你不去盯着点?”
她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说:“盯什么盯,他又不是小孩子,他自己知道分寸。再说了,婚姻靠的是信任,不是监视。真要有什么事,你去盯着也拦不住。”
当时在座的几个姐妹都觉得她太佛系了,纷纷劝她要多留个心眼。可她只是笑笑,完全不往心里去。
直到去年年底,陆景琛的公司拿到了A轮融资,估值一下子冲到了八千万。那天晚上婉宁给我打电话,语气还是那么平静:“美琳,景琛公司融资成功了,估值八千万。”
“天哪,那你现在不就是千万富翁的太太了?”我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她轻轻笑了一声:“什么千万不千万的,那是公司的估值,又不是现金。再说了,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呗。”
我以为她会一直这么佛系下去,直到今年年初,她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语气完全变了。
“美琳,从明天开始,我要去景琛公司上班。”
我当时正在开会,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去他公司上班,不是去工作,就是去坐坐。”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有种说不出的坚定。
我太了解她了,她这个人平时看起来软绵绵的,可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怎么突然想通了?”我好奇地问。
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没什么,就是想明白了。结婚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给他空间就是最好的爱。但现在我发现,有些东西你不去守着,真的会被人惦记。”
那天晚上,我想了很久她这句话,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果然,第二天一早,婉宁就开车去了陆景琛的公司。从那天起,她每天准时出现在公司前台旁边的会客区,端着一杯咖啡,微笑着对每一个进出的人说:“你好,我是陆总的太太,这家公司的老板娘。”
所有人都觉得她疯了,可我知道,婉宁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
02
婉宁去公司第一天,就把陆景琛吓了一跳。
那天早上八点半,陆景琛正在办公室里跟技术总监开会,前台小姑娘慌慌张张跑进来说:“陆总,外面来了位女士,说是您太太,要进您办公室坐坐。”
陆景琛当时就愣住了,他结婚八年,婉宁来公司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每次来都是给他送东西,放下就走,从来不多待。
他赶紧出去看,果然看见婉宁坐在前台旁边的会客区,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配深蓝色牛仔裤,头发随意扎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她面前摆着一杯咖啡,是从公司茶水间自己冲的。
“你怎么来了?”陆景琛走过去,语气里带着意外。
婉宁抬头看他,笑着说:“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想着你公司现在人多了,我来坐坐,熟悉熟悉环境。”
陆景琛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就说:“那你坐会儿,我开完会送你回去。”
“不用送,我自己开了车来。你忙你的,我就坐这儿看看。”婉宁说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扫过进出前台的每一个人。
陆景琛开完会出来,发现婉宁还在那儿坐着,跟前台小姑娘聊得正开心。他走过去说:“中午一起吃饭?”
“好啊。”婉宁笑着站起来,挽住他的胳膊,“我正好想尝尝你们公司食堂的饭菜。”
吃饭的时候,陆景琛忍不住问:“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我请了年假。”婉宁夹了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你多吃点,最近又瘦了。”
陆景琛心里暖暖的,也就没再追问。吃完饭,婉宁又回到前台旁边的会客区坐着,一直到下午四点多才离开。
第二天,她又来了。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天天如此。
渐渐地,公司里的人都知道了,这位每天坐在前台旁边的女士,是陆总的太太。
有的人觉得新鲜,路过时会多看一眼;有的人觉得奇怪,私下里议论纷纷;还有的人觉得不舒服,觉得这位老板娘是在监视大家。
最不高兴的人是陆景琛的合伙人方浩。
方浩比陆景琛大三岁,两人一起创业五年,负责公司的市场业务。他这个人性格强势,做事雷厉风行,在公司里说一不二。
婉宁来公司的第六天,方浩找到陆景琛,开门见山地说:“景琛,嫂子天天来公司,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景琛有些尴尬,他其实也不太理解婉宁为什么突然变了,但当着合伙人的面,他只能维护自己太太:“她就是在家待着无聊,来坐坐,不影响大家工作。”
“不影响?”方浩皱着眉头,“公司里的人都在议论,说老板娘来盯梢了。技术部的小王昨天跟我抱怨,说他去前台拿快递,嫂子问他叫什么名字、哪个部门的,搞得跟查户口似的。”
陆景琛愣了一下,他确实不知道婉宁还会问员工这些事。他想了想说:“我跟她说说,让她注意点。”
那天晚上回家,陆景琛小心翼翼地提起这件事:“婉宁,你每天去公司,是不是有点太频繁了?方浩跟我说,有些员工觉得不太自在。”
婉宁正在厨房洗碗,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洗碗,语气很平静:“我只是坐在那儿,又没影响他们工作。方浩是不是觉得我碍事了?”
“不是那个意思……”陆景琛赶紧解释,“就是公司里都是年轻人,你天天坐在前台那儿,他们可能有点不习惯。”
婉宁擦干手,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陆景琛从未见过的锐利:“景琛,我问你,你们公司现在有多少女员工?”
陆景琛被她问得一愣:“这个……大概二十多个吧。”
“其中有多少是单身?”婉宁继续问。
“这我哪知道啊。”陆景琛有点哭笑不得,“我平时只管业务和技术,人事的事都是方浩在管。”
婉宁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了。明天我还是会去,但我会注意不影响他们工作。至于方浩那边,如果他有意见,让他直接来找我。”
陆景琛还想说什么,婉宁已经转身进了卧室。
他心里隐隐觉得妻子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这些年来,婉宁从来不过问公司的事,也不干涉他的社交,突然这么上心,让他有点不适应。
可转念一想,也许妻子只是到了某个阶段,突然想参与一下他的事业。毕竟公司做大了,她作为老板娘,多去公司走走也正常。
这么想着,陆景琛就没再放在心上。
可他不知道的是,婉宁之所以突然去公司,是因为半个月前的一件事。
那天晚上,陆景琛喝醉了酒回家,是公司一个叫孙雅的女高管送回来的。婉宁开门的时候,看见孙雅扶着醉醺醺的陆景琛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条很短的裙子,妆容精致,眼神暧昧。
“嫂子,陆总今晚招待客户喝多了,我送他回来。”孙雅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
婉宁接过陆景琛,礼貌地说:“谢谢,麻烦你了。”
孙雅没有马上走,而是靠在门框上说:“嫂子你一个人在家不寂寞吗?陆总天天应酬到那么晚。”
婉宁看着她,淡淡地说:“他忙事业,我应该支持。”
“嫂子真大度。”孙雅笑了笑,转身离开时,还回头看了一眼。
那天晚上,婉宁帮陆景琛换了衣服、擦了脸,看着他熟睡的脸,一夜没睡。
她不是不知道公司里有些女员工对陆景琛有想法,这些年她只是选择相信他。但那天晚上孙雅的眼神,让她意识到一个问题——信任归信任,可有些东西,你不去守着,真的会被人当成无主之物。
第二天,她就请了年假,开始了每天去公司“坐坐”的日子。
她不是去监视谁,而是去宣示一个很简单的事实——这家公司,是她和陆景琛的家业,而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03
婉宁去公司的第三周,公司里的人都习惯了她每天准时出现在前台旁边的会客区。
她也不打扰谁,就坐在那儿看书或者用平板追剧,偶尔跟前台小姑娘聊几句。有人来找陆景琛,她会笑着说:“陆总在办公室,你直接进去就行。”
渐渐地,大家发现这位老板娘其实挺好相处的。她会记得每个跟她聊过天的员工的名字,会在下午的时候自费买些水果和点心放在前台,让大家随便拿。有员工加班晚了,她会叮嘱前台帮忙叫好外卖。
可方浩还是看她不顺眼。
他觉得婉宁天天来公司,就是在干涉管理。尤其是他发现有几个女员工开始刻意讨好婉宁,这让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这天下午,方浩从外面谈完业务回来,路过前台时看见婉宁正跟市场部一个叫林晓的姑娘聊天。
“嫂子,晓晓工作能力很强,是我们市场部的骨干。”方浩走过来说了这么一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敲打意味。
婉宁抬头看他,微笑着说:“我知道,晓晓跟我聊了很多你们市场部的事。她说你带团队很有一套,大家都服你。”
方浩被她这么一夸,倒不好再说什么,点点头走了。
林晓等方浩走远,小声对婉宁说:“嫂子,方总好像不太高兴您来公司。”
婉宁笑了笑:“我知道。”
“那您还天天来?”林晓有些不解。
婉宁翻了一页书,慢悠悠地说:“我来看我老公,天经地义的事,他高不高兴跟我没关系。”
林晓还想说什么,突然看见孙雅从电梯里走出来,立刻闭上了嘴。
孙雅是公司的运营总监,三十二岁,海归硕士,长得漂亮,能力也强。她是方浩挖来的,在公司里地位很高,连陆景琛都很器重她。
孙雅今天穿了一套黑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起来,显得干练又优雅。她路过婉宁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嫂子又来了啊。”
“嗯,来看看。”婉宁抬头看她,目光平静。
“嫂子真有闲心。”孙雅笑了笑,“不过嫂子天天在这儿坐着,公司里有些人会觉得不太自在。毕竟这是上班的地方,不是家里。”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但谁都听得出来是在赶人。
婉宁放下书,看着孙雅的眼睛说:“孙总监说得对,这是上班的地方。但我来这儿,一没影响大家工作,二没干涉公司管理,就是坐坐。如果这样都有人觉得不自在,那可能不是我的问题。”
孙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嫂子别误会,我就是随口一说。您慢慢坐,我去忙了。”
看着孙雅的背影,林晓忍不住小声说:“嫂子,孙总监这个人挺厉害的,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婉宁重新拿起书,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我知道她厉害,所以才要来。”
那天晚上,陆景琛难得没有应酬,早早回了家。婉宁做了一桌子菜,两人难得坐下来好好吃顿饭。
“老婆,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陆景琛终于忍不住问。
婉宁给他夹了块糖醋排骨,反问道:“你觉得我能有什么心事?”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你突然变了。”陆景琛斟酌着措辞,“以前你从来不管我公司的事,现在天天去,方浩都跟我抱怨好几次了。”
婉宁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景琛,我问你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我。”
“你问。”
“你觉得孙雅这个人怎么样?”
陆景琛被问得一愣,想了想说:“能力很强,做事也靠谱,公司能有今天,她出了不少力。怎么了?”
“就这些?”婉宁追问。
“还能有什么?”陆景琛觉得莫名其妙,“她就是我招来的员工,工作能力确实不错。你不会是听了什么闲话吧?”
婉宁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吃饭吧,菜凉了。”
她知道陆景琛没撒谎,他心里确实没把孙雅当回事。但她也看得出来,孙雅对陆景琛绝对不只是上下级的关系。
一个单身女人,每天加班到深夜,主动陪老板应酬,还特意送喝醉的老板回家——这些事放在一起,就不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能解释的了。
婉宁不是不相信陆景琛,她是不相信孙雅。
更准确地说,她是不相信人性。
这些年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男人事业有成后,身边的诱惑越来越多,一开始可能没什么,可时间久了,次数多了,意志再坚定的人也难免会有动摇的时候。
她不想等到事情发生了再去后悔,所以她要做的,是在事情发生之前就把火苗掐灭。
而她选择的武器,就是自己的存在感。
她要让公司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陆景琛有太太,有家,有孩子。她要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知道,这个家,有人守着。
第二天一早,婉宁照常去了公司。这次她带了一个保温盒,里面是她早上起来熬的银耳莲子羹。
她先给前台小姑娘盛了一碗,然后端着另一碗走进陆景琛的办公室。
陆景琛正在看报表,抬头看见她进来,笑着说:“今天这么早?”
“给你送早餐。”婉宁把保温盒放在他桌上,“昨晚你咳嗽了几声,可能是上火了,喝点银耳羹润润肺。”
陆景琛心里一暖,拉着她的手说:“老婆,其实你不用每天都来,我……”
“我知道。”婉宁打断他,“你不用说,我都明白。我就想来看看,不影响你工作就行。”
她说完就出去了,路过孙雅的办公室时,看见门开着,孙雅正在打电话。
婉宁站在门口,等孙雅挂了电话才敲了敲门:“孙总监,我熬了银耳羹,给你也带了一碗。”
孙雅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嫂子太客气了,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婉宁把碗放在她桌上,目光扫过她办公桌上摆着的一个相框——那是公司年会的合照,陆景琛站在中间,孙雅站在他旁边,笑得很灿烂。
婉宁收回目光,微笑着说:“孙总监慢慢喝,我先出去了。”
转身的瞬间,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那个相框里,孙雅站的位置,本该是她的。
04
婉宁去公司的第五周,一件小事让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老板娘,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那天下午,公司的财务总监赵建国来找陆景琛签字,路过前台时看见婉宁坐在那儿,随口打了个招呼:“嫂子来了啊。”
婉宁笑着点点头,突然叫住他:“赵总监,我有个事想请教您。”
赵建国停下脚步:“嫂子您说。”
“我就是想问问,公司现在的股权结构是什么样的?”婉宁问得很随意,就像在聊天气。
赵建国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陆景琛办公室的方向,然后说:“这个……嫂子,具体的股权结构属于公司机密,我……”
“我知道是机密。”婉宁打断他,“但我不是外人吧?我是景琛的合法妻子,公司的资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我有权知道吧?”
赵建国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他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什么都不管的老板娘,会突然问出这么专业的问题。
“嫂子,要不您先问陆总?”赵建国试探着说。
婉宁笑了笑:“我就是随便问问,您不方便说就算了。不过赵总监,我听说公司最近在谈B轮融资,估值翻了好几倍。这么大的事,我这个做妻子的应该知道吧?”
赵建国额头冒出了汗,支支吾吾地说:“嫂子,这个……这个事陆总和方总在负责,具体细节我不太清楚。”
“行,那我去问景琛。”婉宁说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再看他。
赵建国如蒙大赦,赶紧溜进了财务室。
这件事很快传到了方浩耳朵里。当天下午,方浩就气冲冲地找到陆景琛:“景琛,你媳妇到底想干什么?她去找赵建国问股权结构,这不是明摆着要查账吗?”
陆景琛也吓了一跳,他完全不知道婉宁会问这些。他赶紧打电话给婉宁,电话响了几声才接。
“老婆,你去找赵建国问股权的事了?”陆景琛压着声音问。
“嗯,怎么了?”婉宁的声音很平静。
“这种事你怎么不先跟我说?”陆景琛有些着急,“方浩现在很生气,觉得你是在查他的账。”
婉宁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景琛,我问你,公司现在的股权是怎么分配的?”
陆景琛愣了一下,然后说:“我和方浩各占百分之四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是员工期权池。”
“你确定是百分之四十?”婉宁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认真。
陆景琛心里咯噔一下:“当然确定,合同上都写得清清楚楚。”
“那你知不知道,方浩去年年底以增资扩股的名义,把自己的股权从百分之四十提到了百分之四十五?”婉宁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陆景琛心上。
“什么?”陆景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不可能,增资扩股需要所有股东签字,我没签过这样的文件。”
“你当然没签过。”婉宁说,“因为增资扩股的文件上,签字的人不是你。”
陆景琛浑身发冷,他猛地站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有人伪造了你的签名。”婉宁的声音依然很平静,“景琛,这些年你把公司的事全权交给方浩打理,自己只管技术和产品,你有没有仔细看过他让你签的那些文件?”
陆景琛的手开始发抖,他想起去年年底确实有一段时间方浩拿了很多文件让他签,说是融资前的准备工作。他信任方浩,看都没看就签了。
“我现在就去找他。”陆景琛说着就要往外走。
“别急。”婉宁叫住他,“你现在去找他,他只会说你是听信了别人的闲话。你有证据吗?你手上有没有完整的股权变更记录?”
陆景琛愣住了,他确实没有。
“所以我才去找赵建国。”婉宁说,“赵建国是财务总监,每一笔股权变更都会经过他的手。我去问他,就是想知道他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陆景琛的声音有些发抖。
婉宁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景琛,我虽然不管公司的事,但我不是傻子。这些年你每次跟我说公司的事,我都记在心里。你跟我说过多少次融资、股权、估值,我都记得。去年你无意中提过一次,说方浩在谈增资扩股,要稀释一部分老股东的股权。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因为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件事。后来我找人查了工商登记,发现公司的股权结构已经变了。”
陆景琛瘫坐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最信任的合伙人,竟然在背后搞这种小动作。更没想到,那个他以为什么都不懂的妻子,一直在暗中帮他盯着这一切。
“景琛,你现在听我说。”婉宁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这件事你先别声张,让我来处理。你去跟方浩摊牌,只会打草惊蛇。我现在每天去公司,不是为了看谁对你有想法,是为了摸清公司的底。方浩、孙雅、赵建国,这些人到底在公司里扮演什么角色,我需要时间搞清楚。”
陆景琛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婉宁,对不起,我一直以为你……”
“你以为什么?”婉宁笑了,“以为我什么都不懂?景琛,我研究生学的是企业管理,毕业后做过三年财务,这些你都忘了吗?”
陆景琛这才想起来,婉宁刚毕业那会儿确实在一家公司做过财务,后来因为公司搬迁才辞了职。这么多年过去,他竟然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动你的东西。”婉宁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的坚定让陆景琛眼眶一热,“这家公司是你一手打拼出来的,谁都别想拿走。”
挂了电话,陆景琛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发了好一会儿呆。
他突然想起结婚那天,婉宁对他说的话:“景琛,我这人没什么大本事,但我认准了的事,就一定会做到。我嫁给你,这辈子就跟你一条心。你好好闯,我在你身后守着。”
这些年,他一直以为“守着”就是在家等他回来。现在他才明白,婉宁的“守着”,比他能想到的深得多。
05
挂了电话的唐婉宁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咖啡杯壁。阳光从前台的落地窗斜射进来,在她米白色的针织衫上投下一片暖色。从外表看,她依然是那个温柔娴静的老板娘,每天只是来“坐坐”。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平静水面下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她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号码——大学同学苏晴,现在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做高级合伙人,专攻公司法与股权纠纷。电话响了五声后被接起,那端传来干练的女声:“难得啊唐婉宁,毕业十年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
“有事求你帮忙。”婉宁开门见山。
苏晴笑了:“说吧,你开口的事我哪次没办到?”
婉宁简要说了情况,苏晴在那头沉默了片刻,语气变得严肃:“方浩这手法不算高明,但很有效。伪造股东签名进行股权变更,只要工商那边登记完成,除非你能证明签名是伪造的,否则很难追回。关键是证据——工商变更文件、银行转账记录、公司内部决议记录,这些你手里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婉宁如实说,“所以需要你帮忙。”
“行,我让助理去工商调档案,但需要陆景琛的身份证复印件和授权委托书。另外,你们公司的财务账目,特别是涉及方浩增资那笔钱的来龙去脉,必须查清楚。”苏晴顿了顿,“婉宁,这种事最好快刀斩乱麻,拖久了对你没好处。方浩敢这么做,肯定有后手。”
“我知道。”婉宁说,“所以我需要你尽快拿到工商档案。还有一件事——我想请你介绍一个靠谱的私人侦探,低调点的。”
苏晴倒吸一口冷气:“你怀疑方浩还有别的事?”
“以防万一。”婉宁语气平静,“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挂断苏晴的电话,婉宁抬起头,正好看见孙雅从电梯里走出来。今天的孙雅穿了一条酒红色的连衣裙,衬得皮肤白皙,长发微卷,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径直走向陆景琛的办公室,路过前台时甚至没看婉宁一眼。
婉宁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抿了一口,目光追随着孙雅的背影,直到办公室的门关上。
前台小姑娘林晓凑过来,小声说:“嫂子,孙总监最近去找陆总特别频繁,有时候一待就是半个多小时。”
“谈工作很正常。”婉宁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盒巧克力递给林晓,“昨天逛街买的,你分给同事们吃。”
林晓接过巧克力,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嫂子,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上周五晚上,我看见孙总监上了方总的车,两人一起走的。那时候都快十点了,公司就剩他们俩。”
婉宁心里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方总顺路送孙总监回家吧,同事之间正常。”
“可是……”林晓欲言又止,“孙总监自己有车,而且她家跟方总家根本不是一个方向。”
婉宁拍拍林晓的手:“晓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不过这些话就别跟别人说了,知道吗?”
林晓用力点头,抱着巧克力走了。
婉宁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苏晴已经发来了私人侦探的联系方式。她将号码存好,抬眼看向陆景琛办公室紧闭的门,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方浩和孙雅。
一个在股权上动手脚,一个在陆景琛身边打转。
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06
当天晚上,陆景琛难得准时下班。两人开车回家的路上,他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婉宁先开了口:“苏晴那边我已经联系了,她会帮我们调工商档案。另外,我需要你授权她去银行查几笔账。”
陆景琛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婉宁,如果方浩真的……我该怎么办?我们一起创业五年,我从来没怀疑过他。”
“人都是会变的。”婉宁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声音很轻,“公司小的时候,大家目标一致,齐心协力。可公司大了,钱多了,心思就复杂了。方浩是生意人,生意人最看重利益,当他认为自己应该得到更多时,有些事就做得出来了。”
陆景琛沉默了很久,等红灯时,他突然说:“你还记得公司刚起步那年吗?我们俩挤在二十平米的地下室办公,冬天没暖气,夏天没空调。最困难的时候,连续三个月发不出工资,方浩把自己的车卖了给员工发薪。那时候他说,只要我们三个一条心,没有过不去的坎。”
“我记得。”婉宁转过头看他,“但景琛,你也别忘了,当年你为了做产品,连续三个月每天只睡四小时,是方浩劝你多招人,你说再苦再难也要自己扛过去。这个公司能有今天,你付出的不比他少。”
陆景琛眼眶有些发热,他深吸一口气:“如果真的查出来他有问题……”
“依法处理。”婉宁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些年你把他当兄弟,他可曾把你当兄弟?伪造签名转移股权,这是犯法。景琛,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陆景琛不再说话,只是将车开得飞快。
回到家,婉宁下厨做了几个简单的菜。吃饭时,陆景琛几乎没动筷子,婉宁也不劝,只是安静地吃着。直到收拾碗筷时,陆景琛才突然开口:“婉宁,谢谢你。”
婉宁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他。
“谢谢你这些年一直在我身边。”陆景琛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将脸埋在她颈窝,“也谢谢你现在为我做的这一切。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婉宁拍拍他的手,轻声说:“夫妻之间,说什么谢不谢的。你去洗澡吧,早点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陆景琛去洗澡后,婉宁拿出手机,给苏晴介绍的私人侦探发了条信息:“我想查两个人,方浩和孙雅,重点查他们的经济往来和私人关系,越快越好。”
对方很快回复:“收到,定金三成,有进展随时联系。”
婉宁转了账,然后将聊天记录删除。做完这一切,她走到阳台上,看着城市的夜景。远处写字楼的灯光星星点点,每一盏灯下,都可能正在上演着类似的戏码——信任与背叛,忠诚与算计,守护与掠夺。
她想起母亲曾经说过的话:“婉宁,婚姻就像守城,你不能指望城门永远坚固,更不能指望城外的人永远不进攻。你要做的,是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座城有主,而且这个主,时刻都在城墙上看着。”
当时她还觉得母亲太过悲观,现在才明白,那是过来人的智慧。
07
三天后,苏晴带着工商档案的复印件来到了婉宁家。
“情况比你想的还糟。”苏晴将一叠文件摊在茶几上,眉头紧锁,“方浩不仅通过增资扩股将自己的股权提高到百分之四十五,还在上个月以公司的名义,向一家名为‘浩海咨询’的公司支付了二百万的‘咨询服务费’。这家浩海咨询,注册法人是方浩的表弟。”
婉宁一页页翻看文件,眼神越来越冷:“也就是说,他不仅想拿走更多的股权,还在转移公司资产?”
“没错。”苏晴指着其中一份银行流水,“你看这里,这笔钱从公司账户转出后,分三次转入了三个不同的个人账户,最终流向不明。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没有用在公司业务上。”
陆景琛脸色铁青,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我要去问问他,他到底想干什么!”
“现在还不是时候。”婉宁按住他的手,转向苏晴,“这些证据够不够立案?”
“经济犯罪立案需要达到一定金额,二百万勉强够门槛,但我们需要更多证据。”苏晴说,“我已经申请了法院调查令,明天去银行调取浩海咨询的账户流水。如果运气好,应该能查到更多东西。”
“还有一件事。”婉宁顿了顿,“方浩和孙雅之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苏晴挑了挑眉:“你怀疑他们联手?”
“只是怀疑。”
“我查过孙雅的背景,三十二岁,未婚,美国留学回来,之前在另一家科技公司做运营总监,是方浩高薪挖过来的。她在公司里很得方浩器重,很多重要项目都交给她负责。”苏晴从包里又拿出几张照片,“这是私家侦探昨天拍到的,方浩和孙雅一起进出某高端小区,孙雅在那里有一套公寓。另外,侦探还查到,孙雅上个月买了一辆新款保时捷,全款付清,但以她的工资水平,不太可能负担得起。”
婉宁接过照片,上面是方浩和孙雅并肩走进小区大门的背影,两人靠得很近,方浩的手甚至搭在孙雅的腰上。拍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多。
陆景琛看到照片,气得浑身发抖:“他们……他们居然……”
“景琛,冷静。”婉宁将照片收好,语气依然平静,“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苏晴,如果孙雅和方浩是那种关系,那她在公司里扮演的角色就很关键了。方浩通过她,能掌握多少公司机密?”
苏晴神色凝重:“如果孙雅真的和方浩联手,那陆总的处境就很危险了。运营总监掌握着公司的核心数据和客户资源,她如果把这些都带走,公司会元气大伤。更可怕的是,如果她和方浩里应外合,完全可以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掏空整个公司。”
客厅里陷入沉默,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许久,婉宁开口:“苏晴,我需要你做两件事。第一,尽快收集方浩职务侵占的证据,越多越好。第二,查清楚孙雅在公司里到底动过哪些手脚,特别是客户资源和核心技术数据,她接触过多少。”
“没问题。”苏晴站起身,“但婉宁,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方浩和孙雅真的联手,这场仗不会好打。方浩在公司经营了五年,根基很深,很多高管都是他提拔的。陆总虽然是大股东,但这些年只管技术,在管理层的威信可能不如方浩。”
“我知道。”婉宁也站起来,送苏晴到门口,“所以我们要打一场漂亮仗,不仅要赢,还要赢得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送走苏晴,陆景琛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声音沙哑:“为什么会这样……婉宁,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从来没有亏待过他,创业初期那么难,我都坚持给他和所有创始员工分股权。公司赚钱了,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给他涨薪、分红。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婉宁坐到他身边,轻轻抱住他:“你没错,错的是贪心。人的欲望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大,直到最后把自己也埋进去。景琛,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我们要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说,我听你的。”陆景琛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坚定。
婉宁握紧他的手:“第一,在苏晴收集到足够证据之前,我们不能打草惊蛇。你明天去公司,一切如常,该开会开会,该谈业务谈业务,不要让对方察觉到异常。”
“第二,你要开始慢慢收回管理权。特别是财务和人事,这两块必须抓在自己手里。找机会把赵建国调离财务总监的位置,换上一个你信得过的人。”
“第三,”婉宁顿了顿,“我要正式进入公司。”
陆景琛愣住:“正式进入?”
“对。”婉宁点头,“以老板娘的身份不够,我要有一个正式的职位。行政总监也好,总裁助理也罢,总之我要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参与公司管理。只有这样,我才能接触到核心信息,也才能帮你盯住那些人。”
陆景琛看着妻子,突然发现她眼中闪烁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坚定、睿智,甚至带着一丝狠厉。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这些年来,他身边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骨子里有着怎样强大的力量。
“好。”陆景琛重重点头,“明天我就宣布,任命你为总裁特别助理,全权负责公司内部审计和流程优化。”
婉宁笑了:“这个头衔好,既不过分招摇,又能名正言顺地查账。”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但在这个小小的客厅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08
第二天,陆景琛在晨会上宣布了对唐婉宁的任命。
意料之中的,方浩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景琛,嫂子来公司坐坐我没意见,但正式担任职务……这不太合适吧?嫂子毕竟没有互联网公司的管理经验,突然空降做总裁特别助理,我怕下面的人不服。”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高管都低着头,不敢看陆景琛的眼睛。
陆景琛环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方浩身上:“方浩,婉宁虽然没有互联网公司经验,但她研究生学的是企业管理,毕业后在知名企业做过三年财务,对内部审计和流程优化很有心得。公司现在发展到这个阶段,正是需要规范管理的时候,我觉得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可是……”方浩还想说什么。
“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陆景琛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从今天起,婉宁会全面负责公司内部审计工作,各部门必须全力配合。散会。”
走出会议室,方浩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径直去了孙雅的办公室,反手锁上了门。
“他这是什么意思?”方浩压低声音,但怒气掩不住,“突然把他老婆安插进来,还要做内部审计,这不明摆着要查我们吗?”
孙雅倒是很冷静,她慢条斯理地泡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递给方浩:“急什么,一个家庭主妇而已,懂什么审计?让她查,她能查出什么来?”
“你别小看她。”方浩接过茶杯,没喝,“我总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她这段时间天天来公司,肯定不是无缘无故。昨天赵建国跟我说,她居然跑去问股权结构,这哪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家庭主妇会问的问题?”
孙雅笑了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问了又怎样?她知道什么?股权变更的手续我们做得天衣无缝,工商那边都已经登记完了,她就算怀疑,也没证据。至于那二百万,走的是浩海咨询的账,她更查不到。”
“可是陆景琛突然这么强硬,不太对劲。”方浩在办公室里踱步,“他以前从来不管这些事,现在突然让他老婆插手,肯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那就让他听到风声好了。”孙雅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方浩,“反正计划已经进行到最后阶段了,只要拿下‘智创科技’那个单子,我们就能带着核心团队和客户资源,另起炉灶。到时候,这个空壳子就留给他好了。”
方浩走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放心,智创的王总已经搞定了,他答应只要我过去,就把他们公司明年所有的系统升级项目都交给我们做。”孙雅转过身,靠进方浩怀里,“等那个单子一签,我们就走。陆景琛不是看重技术吗?让他和他的技术团队守着这个空壳子慢慢玩吧。”
两人在办公室里密谋,却不知道,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被孙雅办公桌下一个小小的窃听器,一字不漏地传到了婉宁的手机里。
婉宁坐在新安排的办公室里,戴着耳机,面无表情地听着。直到录音结束,她才缓缓摘下耳机,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晓晓,麻烦你把公司过去三年所有的合同台账送到我办公室来,谢谢。”
挂断电话,婉宁打开电脑,在搜索栏输入“智创科技”。
屏幕亮起,她的眼睛在光线的反射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原来如此。
方浩和孙雅不仅想掏空公司,还想釜底抽薪,带走核心客户和团队。
好得很。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的棋高一着。
09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婉宁以雷霆之势开始了她的“审计”工作。
她每天第一个到公司,最后一个离开,带着林晓和其他两个从行政部调来的小姑娘,一头扎进了堆积如山的文件里。从财务报表到合同台账,从人事档案到项目记录,她事无巨细,一一过目。
方浩起初还抱着看笑话的心态,觉得婉宁最多三天就会知难而退。可一周过去了,婉宁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越查越深。她甚至从一个不起眼的差旅费报销单里,发现了市场部虚开发票套取资金的线索。
“嫂子,这是上个月市场部的团建报销单。”林晓将一叠文件放在婉宁桌上,小声说,“我核对了发票和实际消费记录,发现有三千多块钱对不上。我问了负责报销的小张,他说是孙总监让他这么做的,说是为了‘合理避税’。”
婉宁接过文件仔细翻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合理避税?
虚开发票,套取公司资金,这已经涉嫌职务侵占,金额达到一定标准就是刑事犯罪。
“晓晓,把这些证据整理好,复印三份,一份存档,一份给苏律师,另一份……”婉宁顿了顿,“等我通知。”
“好的嫂子。”林晓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财务部的赵总监今天一早就请假了,说是家里有急事。我问了财务部的人,他们说赵总监最近经常请假,而且每次请假都联系不上人。”
婉宁眼神一凛。
赵建国这是做贼心虚,想跑?
“知道了,你去忙吧。”婉宁挥挥手,等林晓离开后,她立刻给苏晴打电话:“赵建国可能听到了风声,你要尽快拿到银行那边的证据,我怕他跑路。”
“放心,法院调查令已经下来了,我下午就去银行。”苏晴在电话那头说,“另外,私家侦探那边有新发现,孙雅和智创科技的王总,不仅仅是商业往来那么简单。他们上周末一起去了三亚,入住的是同一家酒店的同一间套房。照片和酒店记录我都拿到了,很精彩。”
婉宁握紧手机:“把这些证据都留着,到时候一起用。”
“还有一件事。”苏晴语气严肃,“侦探查到,方浩最近在接触一家风投,想用公司的核心技术专利作抵押,申请一笔个人贷款。如果让他办成了,就算最后我们赢了官司,公司的核心技术也可能保不住。”
“他敢!”婉宁猛地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苏晴,你想办法拖住那家风投,我这边加快速度,最迟三天,我要让这一切结束。”
“三天?会不会太赶?”
“不能再等了。”婉宁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方浩和孙雅已经准备撤了,如果我们不先动手,等他们带着客户和团队一走,公司就真的完了。”
挂断电话,婉宁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开始起草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关于公司内部职务侵占、商业贿赂及核心数据泄露的调查报告,附录里详细列出了方浩、孙雅、赵建国三人的违纪违法事实,以及相关证据的索引。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将文件保存加密,然后拨通了陆景琛的内线电话。
“景琛,来我办公室一趟,是时候了。”
十分钟后,陆景琛推门进来。婉宁将电脑屏幕转向他:“这是我整理的材料,你看一下。如果没问题,明天上午九点,召开全体高管紧急会议。”
陆景琛一页页看下去,脸色越来越白,到最后,他握着鼠标的手都在发抖:“他们……他们居然做到这个地步?孙雅和智创的王总……赵建国挪用公款炒股亏了二百多万……方浩用公司专利去抵押贷款……婉宁,这些证据确凿吗?”
“每一笔都有银行流水、合同、照片或录音为证。”婉宁平静地说,“苏晴那边还有一些补充证据,最迟明天早上能送过来。景琛,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句话,我现在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陆景琛闭上眼睛,许久,缓缓睁开,眼神里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
“好,明天上午九点,会议照常开。”他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这五年的兄弟情,到此为止。”
10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分,公司大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所有总监级以上的高管全部到齐,二十几个人围坐在椭圆形的会议桌旁,低声交头接耳,猜测着这次紧急会议的内容。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方浩坐在陆景琛左手边第一个位置,脸色不太好看。他昨天给赵建国打了一天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孙雅倒是很镇定,正在低头看手机,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九点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陆景琛和唐婉宁一前一后走进来。
所有人都注意到,今天的陆景琛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脸色冷峻,和平时随和的形象判若两人。而跟在他身后的唐婉宁,则是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长发挽起,妆容精致,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各位,抱歉占用大家工作时间。”陆景琛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今天召开这个紧急会议,主要是通报几件事,并宣布几项重要决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在方浩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继续说:“第一,经过公司内部审计,发现存在严重的职务侵占、商业贿赂及数据泄露问题。涉及人员包括:运营总监孙雅,财务总监赵建国,以及——”
他的目光定格在方浩脸上:“公司联合创始人、首席运营官方浩。”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方浩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陆景琛,你什么意思?无凭无据的,你凭什么诬陷我?”
“是不是诬陷,你自己看。”陆景琛朝婉宁点点头。
婉宁站起身,将手中的文件夹打开,取出三份厚厚的文件,分别放到方浩、孙雅和赵建国的空座位前。然后她走回陆景琛身边,打开投影仪,将一份份证据投放到大屏幕上。
“去年十一月,方浩伪造陆景琛先生签名,以增资扩股名义,将个人股权从百分之四十非法提升至百分之四十五,相关工商变更文件及笔迹鉴定报告在此。”
屏幕上出现工商档案的扫描件和笔迹鉴定报告,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今年三月至六月,方浩通过其表弟注册的‘浩海咨询’公司,以虚假咨询服务合同,分三次从公司账户套取资金共计二百万元。这是银行流水和相关合同。”
屏幕上出现银行转账记录和合同扫描件,金额、时间、收款账户清清楚楚。
“运营总监孙雅,在过去一年内,与公司重要客户‘智创科技’副总经理王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并以此获取商业利益,涉嫌商业贿赂。同时,孙雅在过去三个月内,私自拷贝公司核心技术数据及客户资料,准备离职后用于新公司运营。这是酒店入住记录、通信记录及数据拷贝记录。”
屏幕上出现孙雅和王总出入酒店的照片、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以及服务器后台显示的数据下载日志。
“财务总监赵建国,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司资金用于个人炒股,累计亏损二百三十七万元。这是其个人股票账户交易记录与公司资金流水对比图。”
最后一张图,是赵建国股票账户的惨淡曲线,和公司账上几笔莫名消失的款项完美对应。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屏幕上那一张张铁证如山的材料。
方浩的脸色从铁青转为煞白,他死死盯着屏幕,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孙雅则完全僵住了,她手里握着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碎裂。她看着屏幕上自己和王总的亲密照片,浑身开始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赵建国今天没来,因为他已经涉嫌刑事犯罪,公司今早已经报警,警方应该已经在去他家的路上了。”陆景琛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至于方浩和孙雅,公司决定立即解除与你们的一切劳动关系,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给你们一个小时,收拾个人物品,离开公司。保安会监督你们完成工作交接。”
“陆景琛!你够狠!”方浩终于爆发出来,他猛地一拍桌子,眼睛通红,“我为这个公司付出了五年!五年!没有我,你能有今天?你现在想过河拆桥?”
“过河拆桥的是你。”陆景琛冷冷地看着他,“方浩,我自问从未亏待过你。创业初期那么难,我坚持给你股份。公司赚钱了,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给你分红。可你是怎么回报我的?伪造签名、转移资产、掏空公司,这就是你所谓的付出?”
“我……”方浩语塞,但很快又梗着脖子说,“那又怎样?这个公司能做大,我的功劳至少占一半!我拿我应得的部分,有什么错?”
“应得的部分?”一直沉默的婉宁突然开口,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方浩,你是不是忘了,创业初期那笔八十万的启动资金,是景琛用我们结婚的彩礼钱和我的嫁妆凑的。你当时只出了十万,还是景琛逼你入股,说兄弟要一起担风险。后来公司困难,连续三个月发不出工资,是景琛把自己关在家里三个月,没日没夜地改代码,才让产品起死回生。而你呢?你在那三个月里,谈了三笔投资,全都黄了,因为你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陪投资人喝酒唱歌上。”
方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婉宁继续说:“公司拿到第一笔融资后,你坚持要换豪华办公室,买进口车,说是要‘撑门面’。景琛说钱要花在刀刃上,为此你们大吵一架。最后是景琛妥协了,但你知道吗?那笔装修款,是他偷偷用我们准备买房的首付垫上的。这件事,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包括我。是我在查账时发现的。”
会议室里有人开始窃窃私语,看方浩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还有,”婉宁一步步走向方浩,目光如刀,“去年年底,景琛父亲住院做手术,急需二十万手术费。景琛想从公司预支分红,你当时怎么说的?你说公司资金紧张,一分钱都不能动。最后是我卖了结婚时我妈给的金首饰,又找朋友借了十万,才凑齐手术费。而就在同一时间,你给你女朋友买了辆五十万的跑车。方浩,这就是你所谓的‘功劳’?”
方浩彻底说不出话了,他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保安。”陆景琛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四名保安走进来,两名走向方浩,两名走向孙雅。
“请吧,方先生,孙小姐。”保安队长礼貌但不容拒绝地说。
方浩抬起头,最后看了陆景琛一眼,那眼神里有怨恨,有不甘,但更多的是绝望。他知道,一切都完了。他站起身,脚步踉跄地走向门口,再没有回头。
孙雅则完全崩溃了,她突然扑到陆景琛面前,抓住他的手臂,哭喊道:“景琛,景琛我错了!我是被方浩逼的!他说如果我不帮他,就把我和王总的事说出去!景琛,看在我这些年为公司付出的份上,饶我这一次吧!”
陆景琛冷漠地抽回手臂,对保安说:“带她出去。”
孙雅被两名保安架着往外拖,她的哭喊声在走廊里回荡,渐渐远去。
会议室重新恢复了安静,但气氛比刚才更加凝重。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陆景琛和唐婉宁。
陆景琛环视一圈,缓缓开口:“今天的事,到此为止。在座的各位都是公司的骨干,这些年为公司的发展付出了很多。过去的事,我不追究,但从今天起,我希望所有人都记住——这家公司,是我陆景琛和所有认真做事的人的心血。谁敢动它,方浩和孙雅就是下场。”
他顿了顿,声音柔和了一些:“公司接下来会进行一系列调整,人事任命稍后会发邮件通知。散会。”
高管们如蒙大赦,纷纷起身离开,脚步匆匆,没人敢多说一句话。
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陆景琛和唐婉宁。
陆景琛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广场上,方浩和孙雅被保安“请”出大楼的背影,久久沉默。
婉宁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难过吗?”她问。
陆景琛摇摇头,又点点头:“有点。毕竟……五年。”
“五年换来看清一个人,值得。”婉宁靠在他肩上,“至少现在看清了,总比十年、二十年后,被他吃得骨头都不剩要好。”
陆景琛转过身,将婉宁紧紧拥入怀中:“婉宁,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
“没有如果。”婉宁打断他,抬起头,眼中闪着光,“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让公司变得更好。方浩和孙雅走了,但公司还在,团队还在,你还在,我也在。”
陆景琛看着妻子,突然笑了。这是这些天来,他第一次真心地笑。
“对,我们都在。”他握紧婉宁的手,“从今天起,我们一起,把公司做得更大,更强。”
窗外,阴霾散尽,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亮了整个城市。
而属于他们的新篇章,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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