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总觉得鲁迅是笔比刀锋利的文坛巨星,是照亮旧时代的火把,好像他永远都是横眉冷对的战士模样,连离开都得轰轰烈烈。可陪他走到人生终点的爱人许广平,记下的最后一段日子,却平凡得让人心头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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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10月19日,整个中国文坛都跟着震动,写了一辈子刀笔文章的鲁迅,走了。外人叹的是巨星陨落,可惜文坛少了顶梁柱,许广平心里只装着一件事,她丢了陪了自己十年的爱人。
很多人不知道,鲁迅遇见许广平的时候,已经四十四岁,家里还有个母亲包办来的妻子朱安。他早就不对爱情抱任何指望,连自己都觉得,这辈子就得困在那段无爱的婚姻里熬完了。
比他小十七岁的女学生许广平,就这么撞进了他的生活。那时候俩人在一起,舆论骂得有多难听,连鲁迅的亲弟弟周作人,都登报骂他虚伪,把舆论架到了最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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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广平从来没往后退过半步,她就稳稳站在鲁迅身边,替他挡掉大半闲言碎语,帮他整理稿件校对译文,连日常起居都给安排得妥妥帖帖,是生活里的依靠,也是工作上的帮手。
朱安没有生存能力,鲁迅一辈子按月给她寄生活费,保障她的生活。鲁迅走之后,许广平也接着按月给朱安寄钱,半点儿没断过。后来写鲁迅的生平,许广平特意叮嘱工作人员,把鲁迅妻子一栏填上朱安的名字,半点儿不在意自己的名分。
换作旁人,真不一定能做到这份上,许广平的通透和大度,真的很少见。她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名分,只是和鲁迅在一起的日子,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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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烟瘾大得离谱,医生劝了无数次让他少抽烟,他从来不听。就算病得整天咳嗽,连喘气都费劲,还是天天趴在书桌前写东西,停不下来。
许广平看着心疼得不行,又没法真的拦着他。对鲁迅来说,拿不动笔写不了文章,比生病死掉还难受,他本来就是以笔为枪的战士,停了笔就等于缴了械。
1936年夏天,鲁迅的病情突然加重,好多人都捏着一把汗。没想到入秋后病情居然慢慢好转,能下床活动了,许广平高兴得不行,以为俩人还能有好多好多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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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7日那天上午,鲁迅还在写《因太炎先生而想起的二三事》,吃过午饭歇了会儿,说要出门散散步。许广平怕外面风大着凉,让他多穿件衣服,还催他别忘了带车钱。
鲁迅晃了晃身上穿的绒线背心,示意许广平放心,转身就出了门,没带车钱这点小事,许广平记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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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逛了整整一个下午,天擦黑的时候才回到家。刚进门,弟弟周建人就来探病,兄弟俩好久没好好聊天,一聊就聊到了十一点,周建人才起身离开。
大概是聊天聊得太开心,鲁迅那天翻来覆去,到凌晨一点才睡着。三点多的时候,许广平被重重的喘息声弄醒,一摸身边的鲁迅,呼吸粗得吓人,老毛病气喘犯了。
她赶紧摸黑找药,给鲁迅服下,连着吃了三次,都没见病情好转。那时候三更半夜,根本找不到愿意出诊的医生,鲁迅撑着嗓子告诉她,等天亮去找内山先生,托他帮忙请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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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广平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鲁迅偏要撑着起来,给内山写张便条。那时候他连笔都握不稳,手一直抖,许广平劝他不用写,说过去说了一样的,他偏要写。
谁也想不到,这张颤颤巍巍写完的便条,成了鲁迅留在世上的最后一段字迹。
天亮之后医生赶过来,按医嘱喂药,陪他说话,一整天都乱成一团,鲁迅的喘还是一点儿没见好。医生说,只要熬到明天,病情就能好转,所有人都抱着一丝希望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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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许广平盯着鲁迅越来越弱的脉搏,心一点点往下沉,她比谁都清楚,鲁迅的身体撑不住了。
那天夜里,鲁迅的症状一下子加重,心跳越来越微弱,哪怕在场的人都拼尽全力抢救,他还是没熬到第二天的太阳升起来。19日凌晨,鲁迅永远闭上了眼睛,带走了许广平世界里大半的光亮。
鲁迅走之前跟许广平说,让她忘了自己,好好过日子。可许广平的后半辈子,几乎都花在整理鲁迅的文稿,帮鲁迅整理出书上面,把鲁迅的所有痕迹都好好保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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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都说鲁迅是圣人是战士,是不一样的伟人。可在许广平眼里,他只是自己的爱人,是个会生病会痛,最后平平淡淡走向死亡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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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总觉得厉害的人,连死都得与众不同,其实哪有这么多不一样呢。再锋利的笔,再伟大的人,走到生命尽头,也只是一个会生病会离开的普通人,这就是死亡最真实的样子,残酷,又平常。
参考资料:人民文学出版社 《许广平忆鲁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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