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儿子移民那天,我送他到机场门口就转身走了,不敢回头,上了出租车才发现,司机也在偷偷抹眼泪。那天我站在候机楼的玻璃门外,看着他背着包走进去,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我深吸一口气,转身,挥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去,把门关上。我以为我撑住了,直到看见前座那个陌生人的眼角,我才知道,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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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宋建国,六十二岁,退休工人,在这座城市住了四十年。
儿子宋远,三十四岁,去年拿到了加拿大的技术移民签证,这个月正式出发。他在一家软件公司工作,工作了七年,攒了够用的钱,办理了手续,签证下来的那天,他发消息告诉我,说"爸,批了",两个字,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他一个字:"好。"
他媳妇周倩跟他一起去,两个人结婚五年,没有孩子,说等安顿好了再要。周倩是个懂事的孩子,知道我一个人在这边,走之前专门来我家吃了顿饭,帮我把冰箱填满,把家里能整理的地方整理了一遍,离开的时候站在门口,红着眼睛叫了我一声"爸",没说别的。
我说:"去吧,路上小心。"
她点头,跟着宋远下了楼。
我关上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打开,声音调大了两格。
说起来,宋远出国这件事,从他大学毕业就有苗头了。他那时候学的是计算机,同学里有几个陆陆续续出去的,他也动过心思,问过我意见。我那时候说:"你自己决定,只要想清楚了,我没意见。"
他后来没去,工作、谈恋爱、结婚,日子一件一件地来,出国的念头就这样被压下去了。
直到三年前,他们公司开始做海外业务,他有机会跟着项目组去加拿大待了半年,回来之后,跟我吃饭的时候说了一句话:"爸,那边挺好的,我想去。"
我夹了口菜,没有立刻说话,嚼完,放下筷子,问他:"你想清楚了?"
他说:"想了很久了。"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三十多岁、头发开始有几根白的儿子,想起他小时候第一天上学,站在教室门口死活不肯进去,我蹲下来,在他后背推了一把,说"去吧",然后站起来,走远,没有回头。
那天晚上我说:"那就去吧。"
他媳妇周倩松了一口气,宋远也松了,他大概以为我会反对,或者会沉默很久,或者会说一堆话,但我没有。不是因为我不难受,是因为我知道,难受不是拦住他的理由。
那之后是将近两年的准备,办手续、等审核、备材料,我帮不上什么忙,只是每隔一段时间问他进展,他说"还在等",我就嗯一声,没再多问。
签证下来之后,宋远回来看我,在家里住了三天。
那三天,我们没说什么特别的话,他帮我换了台灯的灯泡,帮我把卫生间的水龙头修了修,检查了一遍燃气灶,说"爸,这个旋钮有点松了,你换一个",我说"行,我去买",他说"我去买",然后出去买了一个回来,装好,试了试,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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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普通的事,做完之后,我们坐在饭桌边吃饭,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他给我夹一筷子菜,我给他添一碗饭,电视开着,播的是一档没什么意思的综艺,声音不大,就这么坐着。
那三天,我把他的样子记了很多遍,他说话的语气,他笑起来的样子,他在厨房洗碗时候背对着我的那个背影,我知道我在记,但我装作不知道。
出发那天是个周二,天气不好,阴沉沉的,早上就起来下了点小雨,到中午才停。
我们约好我送他到机场,他媳妇的父母也去了,一行人在出发大厅门口集合,行李很多,四个大箱子,周倩的妈妈一直在哭,她爸拍她的背,说"别哭别哭,又不是不回来了",周倩也跟着红了眼睛。
宋远站在行李旁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护照夹和随身包检查了一遍,说"护照在最外层,取的时候方便",他说"知道了",我说"手机充满了吗",他说"充了",我说"那就行了"。
然后我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愣了一下,转过来,抱了我一下,用力的,把我抱得有点站不稳,我没说话,拍了拍他的背,说:"去吧。"
他松开我,低了一下头,把随身包往肩上一甩,推着行李,跟周倩一起走向进门的玻璃门。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走。
他进门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没有笑,只是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进去了。
玻璃门合上,人群把他的背影吞进去,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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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倩的妈妈还在哭,周倩她爸在旁边安慰,旁边的人偶尔有人侧目看一眼,那些看的眼神里,有理解,有同情,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
我转过身,往出口走。
周倩的父母问我要不要一起,我说不用,说自己打车回去,他们没有再留。
出了候机楼,外面的空气潮湿,小雨已经停了,但地面还是湿的,路灯的倒影在水洼里,黄色的,晃的。
我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门坐进去,把门关上,说了地址。
司机应了一声,车开动了。
我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机场的候机楼越来越远,然后消失在后视镜里。
我盯着那个后视镜,看着它,看了很久,后视镜里是后面的路,是亮着灯的路面,是什么都没有了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