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书、钉钉开源CLI，Agent开放路径走向分岔

文 | AI价值官，作者丨星野，编辑丨美圻

从主动拥抱OpenClaw这只“龙虾”，到快速搭建自有AI Agent平台，再到把产品能力向所有AI工具开放，国内企业协作平台在短短一个月内，就完成了AI时代的“三级跳”。

当Claude等AI平台开始纷纷“虾化”，钉钉和飞书几乎同时做出了一个判断：单独适配OpenClaw已经不够，执行层需要对所有AI工具打开。

从拥抱“龙虾”到开源CLI ，一个月完成“三级跳”

3月27日，钉钉CLI正式上架GitHub，以Apache-2.0协议开源，首批开放AI表格、日历、待办、DING消息等10项核心产品能力，原生支持Claude Code、Cursor等主流AI编程与Agent执行环境。

3月28日，飞书官方命令行工具Lark CLI v1.0.0同步上线，基于MIT协议，通过命令行即可调用飞书开放平台2500+API，覆盖消息、日历、文档、多维表格、邮箱、任务、会议等11个业务领域。

命令行界面（CLI）是软件能力最底层的调用方式——对AI来说，有了CLI，调用平台能力就像执行系统指令一样直接。

企业协作软件的用户边界，正在从“人”延伸到“人+Agent”，CLI的开源，是这一转变落到基础设施层的具体动作。

这场变化的导火索，是OpenClaw在2026年初的爆红。这只被所有人谈论的红色龙虾，核心是让用户通过自然语言指令，驱动AI在后台完成具体操作——处理文件、执行代码、管理日程。两个月内GitHub星标突破25万，带动Mac Mini一机难求，“养龙虾”成为一时流行语。

OpenClaw的爆红，证明了一件此前只停留在技术讨论层面的事：执行层一旦打通，AI就可以真正“干活”，而不只是“对话”。它从底层就是CLI驱动的架构，通过执行Shell命令协调多步骤工作流程。

这扇门一打开，飞书、钉钉和企业微信的第一反应高度一致：拥抱OpenClaw，推出官方插件，让龙虾进入各自的生态。飞书官方OpenClaw插件上线，支持OpenClaw以用户身份操作云文档、多维表格及日程；钉钉宣称5分钟即可完成接入；企业微信同步推出官方OpenClaw插件，开放消息、文档、日程、会议等MCP能力。

但接入OpenClaw，只是第一步的答案。当Claude Code、Cursor等AI编程与Agent执行工具同样需要调用企业软件时，一个专为OpenClaw适配的插件，已经远不足以覆盖整个Agent生态的需求。

更深的问题浮出水面：企业协作平台的执行层，究竟应该开放多少、以什么方式开放？飞书和钉钉给出了各自的答案，路径从这里开始明显不同。

开放多少，如何开放？飞书、钉钉开始路线分岔

面对这波浪潮，飞书的策略是分层应对，构建一套覆盖不同需求的完整Agent能力体系。

2026年3月6日，飞书率先上线OpenClaw官方插件。开发者可以用“龙虾”直接操作文档、表格和日程，这一举措迅速拉拢了国内首批开发者用户。据OpenClaw-China社区3月11日周报，飞书在国内IM工具中的接入率已达65.2%，渗透速度领先同类。

紧接着，飞书把目光投向普通用户。3月19日，飞书智能体平台aily上线，以智能伙伴形态常驻联系人列表，自动跟进工作动态，主动交付成果。不需要用户自己部署，也无需复杂授权——这是飞书为普通员工打造的“最低门槛”版龙虾，让更多人能直接体验AI辅助办公的价值，而不必先过一道技术关卡。

3月28日，Lark CLI开放，飞书的由此野心彻底显露。它支持所有AI Agent框架，一次配置即可调用飞书全量API——文档、日历、群消息、多维表格、邮箱、视频会议、任务、云空间，覆盖企业协作的完整工作面，没有设置额外的授权门槛。

有即刻用户专门跑了一份CLI工具的Agent友好度评估，飞书拿到满分5分，评语是“AI Agent原生CLI该做的事，它基本都做了”。

飞书全面开源CLI，意味着它开始把自己从人与人之间的协作工具，变成人与Agent之间的协作基础设施。

从OpenClaw插件到智能体平台aily，再到Lark CLI，这三层布局彼此不绑定：开发者可以用Lark CLI构建完全自定义的Agent，普通员工可以直接用aily，已经在养龙虾的用户可以通过官方插件接入飞书数据——每一类用户都有对应的入口，但都在调用同一套底层能力。

这种开放策略的背后，是飞书对自身核心资产的判断：Agent在企业能走多深，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平台上沉淀的上下文质量。飞书沉淀的不只是功能，更是企业场景中完整的工作上下文——从消息、文档到组织关系与权限体系，这种All-in-One平台带来的上下文厚度，是智能体产生真实生产力的前提。

把执行能力向外开放，把所有Agent引进来，让更多的龙虾在飞书的“池塘”里游——进来调用的越多，这套上下文资产的价值就被放大得越高。

相比飞书的分层开放，钉钉的路径则明显不同。

3月10日钉钉接入OpenClaw，一周后的3月17日，AI原生工作平台悟空、钉钉全面CLI化的消息同时发布。这个顺序本身就说明了钉钉的战略取向：接入OpenClaw是短期适配，真正的动作是底层重构。

这背后有一条清晰的逻辑线：先重构底层，将所有产品能力拆解为AI可直接调用的标准化指令，再搭建统一调度入口，最后再对外有限开放。

钉钉用了一年时间，重写底层代码，让产品能力变成AI可以直接调用的系统指令——发起DING、查日程、更新待办，不再需要模拟用户的界面操作，指令下达即执行。陈航在发布会上如此定性：“过去是人用钉钉来工作，未来是AI用钉钉来工作。”

底层重构完成后，悟空作为统一的调度入口搭建在这套系统之上。与传统API接入相比，原生调用在执行效率和稳定性上有实质差距，悟空的指令在系统层面直接生效，中间没有多余的转译层。

同时，阿里生态内的淘宝、支付宝、阿里云等业务以Skills形式接入悟空，实现跨平台全链路操作。对于依赖阿里生态的中小企业和商家而言，这意味着一个具体的终态：在悟空里说一句话，从选品上架到订单结算，跨越多个阿里系平台的动作，由AI串联完成。

10天后上架GitHub的钉钉CLI，则是面向外部开发者和Agent框架另开的一道口子，与悟空并行但逻辑不同：悟空解决的是内部调度问题，CLI解决的是外部接入问题。钉钉对外开放的，是日历、待办、通讯录、DING消息等高频通用场景；核心商业流程和阿里生态协同的深层能力，依然收敛在悟空内部。

这种有边界的开放，折射出钉钉对于自身优势的清晰认知：阿里生态的差异化资产，历来不是某一款工具，而是贯通电商、支付、云服务的全链路商业能力。越是核心的商业能力，越需要在闭环内统一调度，而不是作为零件交给外部Agent自由拼装

悟空是内部执行与生态整合的枢纽，CLI是向外部生态开放的接入通道——两者共同勾勒出钉钉在企业AI执行层上的完整布局。

企业IM先行一步，这道题所有平台都要解

相比钉钉和飞书的大动作，企业微信的步伐更克制。目前，官方OpenClaw插件面向10人以下小团队，开放消息、文档、日程和会议等MCP能力，尚未跟进开源CLI。腾讯更大的筹码始终是微信生态的社交连接与私域流量，企业微信的AI布局，选择了不同的节奏和切入角度。

三家的路径，折射出对AI Agent时代底层逻辑的三种不同判断。飞书以开放的上下文资产为核心，让所有Agent进来调用，以平台厚度构建护城河；钉钉以底层CLI重构为基础，以悟空为统一调度入口，辅以选择性对外开放，用阿里生态的全链路商业能力构建闭环优势；企业微信则押注私域流量和社交连接，从不同维度切入企业AI市场。

但如果只把这场竞争理解为企业IM赛道的内部博弈，就低估了它真正的意涵。

钉钉和飞书的CLI开源，更像是一场更大规模底层重构的早期信号。办公场景对效率和自动化的诉求最强，所以企业协作软件率先走出了这一步——但同样的逻辑正在向其他领域蔓延。

不久之前，网易云音乐开放了外部Agent对播放和播单管理能力的直接调用；淘宝桌面版也完成了OpenClaw适配。这些动作分散在不同赛道，指向的却是同一个方向。

过去的软件是目的地，用户主动打开、浏览、点击；现在的软件正在变成能力组件，用户对智能助手下一条指令，Agent在后台完成调用，用户甚至感知不到中间经过了哪个平台。

衡量平台价值的指标也在随之移动——DAU、用户停留时长、点击率这些过去十年的核心数字，正在被“Agent调用频次”悄悄替代。

对所有数字平台而言，这个选择迟早要面对：主动向Agent开放，还是等着被Agent绕过。钉钉和飞书，只是最早做出判断的那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