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从高尔夫球场下来，看到说他未取得成功的报道后，怒火中烧

特朗普总统刚从高尔夫球场下来，怒火中烧。

那是3月21日，当他晚上回到位于海湖庄园的住所时，他正在阅读另一篇新闻报道，报道内容是，尽管美国在伊朗取得了军事上的成功，但他的政治目标尚未实现。

晚上7点44分，总统发出了一份非同寻常的最后通牒，表达了他的不满：如果伊朗不在48小时内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允许世界上大部分石油和天然气通过，他将轰炸伊朗的民用发电厂。这种袭击可能构成《日内瓦公约》规定的战争罪。

但就在周一最后期限到期前几个小时，特朗普将他的威胁推迟了五天，缓解了人们对即将发生具有深远军事、外交和经济影响的局势升级的担忧。

尽管如此，他仍然警告说，如果伊朗不达成协议，“我们将继续疯狂轰炸”。随着一周的推进，他又发出新的威胁，令盟友措手不及，也引发了市场恐慌。因此，在周四下午，华尔街股市遭遇自战争爆发以来最大单日跌幅后，他再次将停火期限延长了10天，试图缓解其强硬立场引发的恐慌。

现在断言额外的时间能否带来富有成效的外交成果还为时尚早。但显而易见的是，特朗普反复无常的情绪——从乐观到沮丧和愤怒，从缓和局势到升级——已经使他对战争的处理显得反复无常、随性而为。

自美国与以色列于2月28日发动战争以来，特朗普的态度一直在吹嘘美国军事优势和对战场上的战术成就似乎没有产生他所预测的战略结果而深感沮丧之间摇摆不定。

尽管最高领袖和许多高级军事及情报领导人已被击毙，德黑兰政权仍掌控着局势。伊朗领导人几乎封锁了霍尔木兹海峡，导致天然气价格飙升并动摇了投资者的信心。此外，伊朗仍然控制着生产核武器所需的材料，而这正是特朗普当初将国家带入战争时所指出的主要威胁。

特朗普表示，他理解战争会带来短期阵痛，他将其视为确保伊朗无法拥有核武器的必要代价。总统的盟友一直声称，他的不可预测性是他的超能力，这让他的敌人捉摸不透。

但这同时也表明了一种目标上的不一致性，导致总统不断改变其目标，尽管战争的风险与日俱增。

特朗普的“解语人”

特朗普每天沉浸在战争中，在椭圆形办公室或战情室接受多次简报。白宫官员称，部分简报包含一段不到一分钟的短片，主要是美国中央司令部也在X平台上分享的军事打击原始画面。当特朗普在斟酌决策时，他会逐一询问顾问们的意见。

白宫新闻秘书卡洛琳·莱维特表示，总统的每一个决定都基于同一个目标：胜利。

“他明白，历史上这类事情最终都是由结果来评判的，”莱维特说，“总统知道，当这一切结束时，当我们能够宣布伊朗政权不再对美国构成军事威胁时，那将是一个创造遗产、载入史册的时刻。”

特朗普的军事建议主要来自两个渠道：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思和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丹·凯恩上将。美国官员称，赫格塞思是总统在公开场合为军事政策辩护时的首选。但凯恩上将，这位前空军F-16战斗机飞行员、五角大楼驻中央情报局联络官，是军方的“特朗普解语人”——在作战事务上与总统沟通的主要对话者。

五角大楼和白宫官员表示，特朗普与低调的凯恩上将建立了良好的关系和强烈的个人信任。特朗普是在2025年初小查尔斯·Q·布朗上将遭解职后，将已退休的凯恩提拔为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的。

在战争开始前，凯恩上将向特朗普简要介绍了一系列选项，其中一些他表示可能会消耗美国的弹药库存并导致美军伤亡。美国官员称，在战情室讨论中，凯恩上将并不主张某个特定选项，而是会阐述风险、收益和后果。

这偶尔会让凯恩上将陷入尴尬境地。

上个月底，在战争爆发前夕，特朗普称凯恩上将认为任何最终针对伊朗的军事行动都将是“一场轻松的胜利”。但这并非凯恩上将当时告诉特朗普和其他高级顾问的原意。

这种脱节凸显出伊朗战争在多大程度上考验着特朗普处理危机的惯用策略：强加他自己的现实，无视那些令人不快的事实。

“他认为一切都是交易性的，他可以一步一步地处理交易，看看事情如何发展，但战争是快速、不可控、不可预测且致命的，”普林斯顿大学历史教授、一本关于特朗普第一任期论文集的主编朱利安·E·泽利泽说。

“他用的还是那些老一套——威胁人、侮辱人、把注意力吸引到他想说的话上——他正在发现这并不总是奏效，”他补充道，“他正在以一种制造混乱的方式进行‘交易的艺术’。”

拥抱军事力量

在第一个任期内，特朗普似乎对动用美国军事力量更为犹豫。2019年，他批准了对伊朗的军事打击，却在行动开始前几分钟取消了行动，理由是可能造成伊朗人员伤亡。

特朗普的前国家安全顾问约翰·博尔顿曾支持对伊朗采取包括政权更迭在内的激进军事行动。他回忆说，特朗普在第一个任期内似乎对打击使用化学武器对付本国人民的叙利亚感到不安。

“他想让行动看起来是强有力的回应，但实际上又不那么强，”已成为总统最直言不讳的批评者之一的博尔顿说。

如今，在竞选时承诺让美国远离外国纷争的特朗普，正在拥抱美国的军事力量。至少在伊朗战争问题上，他对可能出现美军伤亡的可能性表现得更为务实。

他曾在6月派遣B-2轰炸机打击伊朗核设施；在1月发动了一次突袭，导致委内瑞拉总统尼古拉斯·马杜罗被俘；美军在加勒比海地区炸毁了数十艘船只，造成160多人死亡，特朗普政府称这是一次打击毒品走私的行动。

与这些行动相比，他在伊朗的行动要复杂得多，更不受欢迎，对美军而言也更为致命。截至目前，已有13名美军人员死亡。特朗普参加了两次庄严的遗体交接仪式，莱维特表示，特朗普认为这是他作为总司令最重要、也是最艰难的工作部分。一位阵亡士兵的父亲最近讲述了与特朗普会面时，对其流露出的情感和“人性”感到“惊喜”。

与此同时，特朗普坚称他正在做前任总统们没有勇气去做的事。

“我们拥有无与伦比的火力、无限的弹药和充足的时间——看看今天这些疯狂的混蛋会有什么下场，”他在本月的一篇“真实社交”帖子中写道。“47年来，他们一直在世界各地杀害无辜民众，而现在，我，作为美利坚合众国第47任总统，正在消灭他们。能这样做是多么大的荣幸！”

特朗普漫不经心的态度已显露出裂痕。当被追问战争首日“战斧”导弹袭击伊朗一所小学造成伤亡的事件时，特朗普先是归咎于伊朗，随后又称自己“了解得不够多”。

一项初步调查已确定美国对此事负有责任。

这位曾因被诊断出骨刺等理由五次获得越战征兵缓役的总统，常常沉思自己会成为一名“好将军”。本月早些时候，他发布了一张自己身穿纽约军事学院制服的老照片，在他发动战争之际，这是一个引人注目的选择。

随着时间推移，特朗普在战争开始时设定的目标已经改变。上周，当他说正在考虑“逐步减少”在伊朗的军事行动时，他不再提及通过民众起义支持政权更迭这一最初设定的目标。

“这场战争，就像白宫发出的其他一切一样，是唐纳德·特朗普非常独特的个性和领导风格的反映，”历史学家、《战争中的总统：二战如何塑造一代总统》一书的作者史蒂文·M·吉伦说。“它聚焦于他作为一个伟人。它是模糊的。它是无纪律的。它是无重点的。”

特朗普通过提及他进入政界之前在纽约做房地产开发商时学到的教训，来解释他在战争中的一些反复决策。

“你们必须明白，”特朗普本周早些时候在孟菲斯对听众说，“我的一生就是一场谈判。”

“总统不需要许可。”

但特朗普的盟友将他决定开战视为其作为总司令的职责。

“特朗普总统表现得像一位战时总统应有的样子——果断、不惧使用其宪法赋予的权力、专注于保护美国人，而不是像我们在他前任领导下看到的那样陷入无休止且无方向的冲突中，”保守派倡导组织“第三条项目”负责人、特朗普战争的早期支持者迈克·戴维斯说。

“总统不需要许可来保卫国家，而媒体和民主党人会不择手段地使‘史诗之怒行动’失去合法性，”他说。“特朗普总统的遗产不会由过程或民调来评判，而是由他是否成功消除了伊朗威胁并让美国人更安全来评判。”

尽管如此，这场冲突在大多数美国人中非常不受欢迎。总统选择在未先向美国公众或国会说明理由的情况下发动战争，这或许导致了未能出现许多战时总统所见的“团结在国旗周围”的时刻。（他承认有人建议他不要称之为“战争”，因为他没有寻求国会批准，所以他更倾向于称之为“军事行动”。）

除了国会批准的问题外，特朗普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表明伊朗对美国构成了“迫在眉睫的威胁”。他还反复改变成功的标准——甚至在宣布胜利的同时又辩称任务尚未完成。他说他只接受伊朗“无条件投降”的结局，他的助手们表示这一条件由他自行决定。

特朗普并非第一位提出崇高而难以实现目标的总统。富兰克林·D·罗斯福总统在二战期间曾要求“无条件投降”。这是两人处理战争方式的少数相似之处之一。

“当罗斯福在二战中宣布无条件投降目标时，它并未经过深思熟虑，也没有完全与他的团队或盟友协调，”曾担任乔治·W·布什总统国家安全战略顾问、现为杜克大学教授、研究总统战时领导方式的彼得·费弗说。“如果特朗普总统宣布无条件投降在这方面与罗斯福相似，我不会感到惊讶。”

但罗斯福培养了一样特朗普所缺乏的东西：强大的盟友，特别是温斯顿·丘吉尔，他与丘吉尔协调了其激进的军事战略。

特朗普则疏远并威胁那些没有加入战争努力的盟友。他将大部分怒火对准了英国首相基尔·斯塔默，宣称斯塔默“不是温斯顿·丘吉尔”。

“我们不需要那些在我们已经赢得战争之后才加入战争的人！”特朗普在3月7日写道。

但现在，伊朗全面开放霍尔木兹海峡以允许船只通行的最后期限又近了一步，否则将面临对其发电厂的毁灭性打击。特朗普必须就这场战争的下一步行动做出决定。他最初估计这场战争只会持续“四到五周”，而如今战争已经持续了近一个月。

特朗普不断加大对伊朗的压力，迫使其接受美国提出的结束战争的提议。与此同时，他还向中东增派军队，并警告伊朗人，如果他们不达成协议，“我们将继续把他们炸成碎片”。

伊朗公开拒绝了这些提议，但私下里也表示了一些意愿。

特朗普说：“他们会告诉你，‘我们不谈判’。当然，他们正在谈判。他们已经被彻底击败了。”

周五晚上，特朗普在迈阿密海滩为沙特阿拉伯主权投资基金举办的金融会议上发表讲话时吹嘘说，伊朗“恳求达成协议”，而美国的行动正在帮助确保沙特阿拉伯这个“强大的”国家的安全。

在他讲话的同时，美国官员证实伊朗袭击了沙特阿拉伯境内一个驻有美军的海军基地。袭击造成12名美国人受伤，这是战争期间美国防空系统遭受的最严重突破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