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凌晨三点就开始排队，两万多人挤在殡仪馆外，交警拉了八十七条警戒线。可仪式开始才几个小时，怪事就一件接一件冒出来。
有人举着手机直播，镜头直怼遗照，标题打着“张雪峰最后24小时”，底下弹出“感谢老板火箭”；明明入口贴着白纸黑字“谢绝直播”，工作人员上去劝三次，人跑了又换地方架三脚架。平台后来封了七个号，通报里写“违反重大事件内容管理规定”，但封的时候，播放量早破百万了。
门口卖菊花的摊子排了六七家，一支十块，两朵一束，说“今天只卖雪峰老师喜欢的白菊”。还有人穿黑西装发传单，印着“治丧委员会指定花圈服务”，588元带电子挽联滚动屏。家属助理当天中午连发三条微博辟谣，说“没委托、没授权、没合作”，配图是手写的“不收礼”便签照片。
最让人心慌的是网上疯传的短视频：一个小女孩跪在灵前哭到抽气，字幕写着“张雪峰女儿当场晕厥”。可张姩菡自己在评论区留了言，就一句：“爸爸是文曲星。”头像还是她画的爸爸戴眼镜拿书的简笔画。另一个被偷视频的女孩妈妈后来报警了，说孩子根本没去现场，只是去年拍的生日哭脸照，被剪进去配上哀乐。
规则不是没有，是没人盯紧。告示贴着，但没人清场；平台有算法，可推荐页还在推“热点直播”标签；大家嘴上说“来送老师最后一程”，转头就拍别人擦眼泪的侧脸发朋友圈。
张雪峰讲过很多年高考，帮过太多农村孩子查专业、挑学校、避坑。他说话快，但每句都踩在事实点上。他从不卖课包，不搞焦虑话术，连直播都反复强调“信息免费”。
可他走后第一天，最火的不是他讲过的干货，是他灵堂门口的二维码收款码。
有人蹲在角落手抄他旧视频里的择校建议，纸边被雨打湿了；也有人举着自拍杆问粉丝“你觉得老师走得太早吗”，镜头晃过旁边真正在哭的中年男人。
张姩菡留言那天，底下有条热评：“她爸教我们怎么不被割韭菜，结果他自己成了最后一茬。”
这事就发生在3月28号。
我没拍视频，也没买花。
就站在队伍里，等了四十七分钟，鞠了个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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