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去和男友住之前,我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建设,甚至可以说有点“悲壮”。他在我眼里一直是那种典型的精英男,工作体面,衬衫永远熨得没褶,扣子严严谨谨扣到最上面一颗,连头发丝都透着一股子冷淡的疏离感。我总觉得,这种男人私下里肯定是个“伪君子”,指不定袜子乱丢、外卖盒堆成山。我甚至偷偷规划好了收纳空间,准备迎接一场关于卫生的持久战。
搬进去的头两天,他确实“装”得很像样。地板拖得锃亮,衣柜给我腾出一半,客气得像个刚认识的合租室友。直到第三天晚上,这层“虚伪”的面具才被撕开。
那天我加班回来晚了,推开门,屋里没开大灯,只有落地灯晕黄的光。我本来以为他睡了,换了鞋往里走,结果看见客厅地毯上趴着个黑影。走近一看,我直接愣住了。
那个平时雷厉风行的经理,此刻正撅着屁股,脸快贴到地板上了。他面前摊着一堆花花绿绿的塑料积木,手里捏着个小零件,对着说明书,眉头紧锁,嘴巴无意识地嘟着,那神情专注得像是在研究什么国家机密。
听见动静,他猛地回头,看见我的瞬间,表情精彩极了。那不是成年人该有的从容,活脱脱像个偷吃糖被抓包的小孩。他慌乱地想用身体挡住积木,结果手忙脚乱碰倒了刚拼好的塔楼,耳朵尖瞬间红透了,结结巴巴地说:“那个……朋友送的……我就……看看。”
我没忍住笑出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旁边。他见我没骂他幼稚,立马放松下来,献宝似的指着那堆塑料片说:“你看,这个城堡房顶能开,里面还住着个小人儿。”那一刻,他眼睛亮晶晶的,哪还有半点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样子。
但这还只是个开始,真正的“雷击”发生在睡觉时。
同居前他信誓旦旦保证,自己睡觉老实,绝不打扰我。结果第一周我就发现被骗了。这男人睡着后简直是个“人形章鱼”。半夜我迷迷糊糊觉得胸口发闷,睁眼一看,好家伙,他一条长腿横在我身上,胳膊死死箍着我的腰,脑袋拱在我颈窝里,睡得那叫一个香。
我想把他推开,刚一动,他就在梦里哼哼唧唧地抗议,嘴里嘟囔着:“别动……冷……”然后手脚并用地缠得更紧了,甚至还在我肩膀上蹭了蹭口水。第二天早上醒来,他看着被子上一滩水渍,一脸茫然地问我:“昨晚下雨了?”我看着他那副无辜的样子,简直哭笑不得。
更离谱的是上周看球赛。他在家买了啤酒炸鸡,把领带一扯,衬衫扣子解开三颗,盘腿坐在沙发上。进球的那一瞬间,他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把抱枕狠狠往地上一摔,吼了一嗓子:“漂亮!”
吼完他回头看我,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这“失智”行为太掉价,动作僵在半空,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默默把抱枕捡回来拍了拍灰,小声说:“那个……激情解说,解说一下。”
前两天他感冒发烧,更是把这种“反差”发挥到了极致。那么大一个个子,烧得迷迷糊糊,裹着被子缩在沙发角,像个受了委屈的小狗。我给他倒水,他非得还要我把手给他握着,用滚烫的额头蹭我的手心,哑着嗓子撒娇:“宝宝,我想吃黄桃罐头……”我不给买,他就闭上眼睛装死,直到我把罐头买回来,他才睁开一只眼偷笑。
看着他乱丢的袜子和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乐高,我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忍受条款”竟然一条都没派上用场。那个在外面独当一面的男人,和这个在家里拼积木、睡觉流口水、看球大吼大叫的大男孩,奇妙地重合在了一起。
我看着他在地毯上为了拼好一个零件急得抓耳挠腮,心里忽然觉得,这日子,比我预想的要生动有趣得多。这哪是找了个男友,分明是捡了个会赚钱还会撒娇的“大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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