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聚光灯打在我身上，全场五百多双眼睛盯着我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箱火腿肠。
没错，就是超市里卖十五块钱一箱的那种火腿肠。红色的包装箱，上面印着一头憨态可掬的卡通猪。
我站在年会的领奖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主持人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让我们恭喜陈默先生，今年为公司创造了三个亿的业绩，是当之无愧的销冠！董事长特意为他准备了一份特别的奖品！"
特别的奖品。
一箱火腿肠。
台下先是一片寂静，然后响起了零星的笑声。我看到同事们脸上的表情，有尴尬，有同情，有幸灾乐祸，还有人举起手机在拍照。
而董事长徐建国就站在我旁边，六十多岁的老头，满头白发，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微笑。
"小陈，拿好了。"他拍拍我的肩膀，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前排的人听见，"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
我想把这箱火腿肠摔在地上，转身离开。我想当着所有人的面质问他，三个亿的业绩，就值一箱火腿肠？我想告诉他，我陈默不是好欺负的。
但我没有。
我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了声"谢谢董事长"，然后抱着那箱火腿肠走下了台。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小丑。
年会还在继续，但我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我坐在角落里，盯着脚边那箱火腿肠，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辞职。
我叫陈默，今年三十二岁，在徐氏集团做了五年销售。这五年，我从一个月薪三千的业务员，做到了销售一部的经理。去年，我单枪匹马拿下了华东地区最大的代理商，一笔订单就是三个亿。
三个亿是什么概念？是公司全年营收的百分之四十。是我拼了整整两年、跑坏了三双皮鞋、熬秃了半个头顶才换来的成果。
我本以为这次年会，我至少能拿个"年度最佳员工"的奖杯，再加上传说中的百万现金奖励。我甚至已经想好了，要用这笔钱给父母在老家买套房子。
结果呢？一箱火腿肠。
年会结束后，我没有参加聚餐。我抱着那箱火腿肠，一个人回到了出租屋。
二十八平米的单间，月租两千五。这就是我在这个城市打拼五年的全部家当。
我把火腿肠扔在地上，瘫坐在床边，点了一根烟。
手机响个不停，都是同事发来的消息。有人安慰我"别往心里去"，有人说"老徐太过分了"，还有人发来一个捂脸大哭的表情包。
我没有回复任何一条。
抽到第三根烟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明天就递辞呈。
大不了从头再来。凭我的能力，还怕找不到工作？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落在了那箱火腿肠上。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打开看看。也许是想确认一下，这箱火腿肠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能配得上"三个亿"这个数字。
我撕开包装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二十根火腿肠。我一根一根地拿出来，想找到点什么。
然后，我的手指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是一把钥匙，藏在箱子最底层。
钥匙上系着一个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明天早上八点，来我办公室。——徐建国"
我愣住了。
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五，我站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口。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但我决定先看看他要搞什么名堂。
"进来。"
我推门进去。徐建国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我。他的办公室很大，但装修得很朴素，除了一张老式的红木书桌和几个椅子，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
"坐吧。"他转过身来，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
我坐下，把那把钥匙放在桌上。"董事长，您找我什么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