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提到86版《西游记》里贪佛宝的金池长老，怕是很多人到现在都对这个角色恨得牙痒痒，足以见得扮演者的演技有多好。很少有人知道，这位老戏骨出身艺术世家，他的小儿子，还是当年火遍央视的知名主持人，名气比他还要大。谁能想到，一辈子扎根舞台的老先生，走得如此突然，从发病到离世仅仅二十分钟，留下了一辈子的遗憾。
程之生在一个和文艺绑得死死的家族，爷爷是清末书院的山长，也就是现在的校长。那时候的山长可不比现在的校长只管行政，本身就得是诗词书画样样精通的饱学之士，家底里的文艺细胞就比旁人多。到了他父亲这辈，不爱做古板的学问，偏迷上了京剧，还不是随便哼两句的票友。他和不少名家同台演过戏，整理出版过很多京剧剧目，是实打实的京剧行家。
程家老老小小都爱京剧，夸张到什么程度，一家子凑起来就能开一场全须全尾的戏，各个行当都不缺。从小泡在这样的环境里，程之的艺术启蒙比绝大多数人都早，六岁会拉二胡，八岁能唱完整的京剧段子，十岁就跟着家人录过京戏唱片。家里本来没打算让他吃职业演员这碗饭，当年干这行漂泊不定，不如读个好大学找个稳当工作。
十八岁那年，程之考上了复旦大学经济系，一家子欢天喜地，都觉得这孩子将来毕业进银行，不出几年就能当上高层，绝对是光宗耀祖的金饭碗。可程之心里早就装了演戏的梦，在学校接触到话剧之后，想要当演员的念头更是压都压不住。十几岁的少年本来就敢闯，他干脆放弃了人人羡慕的名校学历，转头就要去剧团当演员。
家里一开始气得不行，吵了好几次都没谈拢，可到底疼自己的孩子，见他是铁了心要走这条路，也就不再拦着，放他去追自己的梦。刚进剧团那会，程之并不吃香，当年选演员格外看重长相，他不算那种一眼惊艳的帅哥，分到的全是边角料小角色，要么是土匪要么是死尸，轮不到他挑大梁。可他一点都不介意，不管什么角色都认真演，谁临时有事请假他都能顶上去，全团没人不夸他靠谱。
能替全团所有人代班，说明他早把全本戏的台词都背下来了，这份天赋和努力，真的没几个人能做到。他也没说非得当男主角不可，反倒偏爱那种性格复杂、情绪起伏大的角色，觉得演起来够过瘾，更能考验演技。那时候剧团本身就不稳定，程之有时候也得出去找别的活养活自己，哪怕日子过得再苦，他也没说过要放弃演戏。
熬了近十年，他终于等到了属于自己的机会，1947年，老朋友邀他去电影里客串一个小角色，戏份不多，却正式敲开了电影圈的大门。从那之后他就扎根在电影行业，演了不少反派角色，小流氓、黑心警察局长、伪军队长，各色各样的坏人他都演过。年龄越大，他和这些世故圆滑的反派适配度越高，演技好到观众都觉得他是本色出演，后来金池长老这个角色才能那么深入人心。
到了晚年，程之的事业反而更上一层楼，不仅有了不少主演的作品，还经常上台主持演出，日子过得充实又红火。谁都没想到，死神会来得这么快。1995年元宵晚会，六十九岁的程之还上台清唱了一段《天霸拜山》，哪怕没有伴奏，他的声音依旧洪亮，唱得台下观众连连喝彩。演出刚结束，他突然胸闷头晕，转眼就昏了过去，现场人立刻打了急救电话，还是没能留住他，从发病到去世，一共才二十分钟，死因是急性心梗。
程之一辈子对得起舞台，对得起家人，唯独提起小儿子程前，全是说不出的愧疚和遗憾。程之夫妇一共有三个孩子，程前是最小的幼子，刚出生就被迫过继给了没有孩子的二哥。不是程之夫妇不爱这个小儿子，是整个家族都心疼二哥无后，轮番上门劝说，程之夫妻俩没办法才忍痛点头，本来的父子，硬生生变成了叔侄，程之从此只能以三叔的身份关心程前。
程前一直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直到十四岁才从旁人嘴里听到了真相。那时候正好是青春敏感的年纪，他心里难免怨父亲当初把自己送出去，哪怕知道了真相也不愿意和程之亲近，一直就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叔侄关系。直到程之突然离世，程前在灵前喊出那一声迟来的爸，可惜程之已经听不到了。
后来程前进了央视，成了能和倪萍齐名的知名主持人，当年也是央视妥妥的台柱子，名气真的比父亲程之还要大。他也接过了父亲的艺术衣钵，一辈子都扎根在文艺行业，既当主持也演戏，从来没放弃过自己喜欢的东西。这份执着，像极了当年哪怕吃苦也要坚持演戏的程之，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传承了。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金池长老”扮演者程之的艺术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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