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其实还有点痒。
但我的酒,彻底醒了。
我清楚地知道——现在的裴聿修,有一百种办法能让我死得很难看。
我怂了。
我低下头,纵使心里有一百个不甘心,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对不……”
话还没说完,就被裴聿修打断。
“裴祁云,向她道歉。”
我傻了。
裴祁云也傻了。
他神情陡然一变,半天才挤出一句:“哥……你说什么?”
裴聿修脸色又冷了几分,声音透着一股压迫感:“裴祁云,道歉。你好端端骂人干什么?还骂得那么难听。谁教你的?”
裴祁云不甘心,嘴唇动了动,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裴聿修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还有,你不是说每天晚上十点肯定回宿舍吗?今天你不仅不在宿舍,还一身酒气。所以你糊弄我?”
裴祁云身子一抖。
他这才想起来还有这茬。
为了让裴聿修给他买辆跑车,他拍着胸脯保证过“一定好好读书,在大学绝对安分,每天十点前回宿舍”。
这下好了,全露馅了。
裴祁云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虽然满脸不情愿,还是闷闷开口:“对不起……我不该骂人。”
说完,他又不甘心补了一句:“但你也不该扇我……你也得……”
话音未落,就被裴聿修打断:“行了,事情解决了。这么晚了,快回去吧。”
裴祁云的双眼瞪得溜圆,他看看自己亲哥,又看看我,嘴巴张了又张。
他脸色难看了几分。
明明是他挨了打,明明是他占理,怎么到头来挨骂的是他、道歉的是他、灰溜溜走人的还是他?
但他不敢说。
因为他太清楚自己亲哥的手段了。
他哥在家族里有绝对的话语权。
爸听他的,妈也听他的,连公司那些老狐狸都不敢轻易反驳他。
他要是敢顶一句嘴,到手的跑车没了,下个月的生活费也别想了。
想到这,裴祁云不甘地偷偷瞪了我一眼,然后低着头,灰溜溜地跟着裴聿修往外走。
我微微失神。
警察见状,对我说:“既然当事人这么说了,那事情结束了,你也回去吧。”
我恍惚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走出警局。
夜风迎面扑过来,凉飕飕的,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我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看天。
夜空看不见星星,只有一弯月亮挂在天边,孤零零的。
这时,我听见裴祁云在门口扯着嗓子哭天喊地。
“哥!你来都来警局了,还不顺便把我捎上啊!”
他企图打感情牌:“哥,亲爱的哥哥,学校门禁过了,我回不去宿舍了!今晚就住你别墅啊,我不想回家啊,明早你让司机送我回学校就行!”
裴聿修冷着脸:“住可以,自己打车去。”
裴祁云眼睛瞪得像铜铃:“哥,你是我亲哥啊!我为什么要自己打车?你直接捎上我不行吗?”
裴聿修没理他,余光似乎瞥到了我。
他径直向我走来,声音放柔了些:“何笙,很晚了,这里也不好打车。我送你回去吧。”
身后,裴祁云惊得说不出话,眼珠子在我和他哥之间来回转。
我抬眸看向裴聿修,心情十分复杂,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此刻,我们之间只隔着一米的距离。
路灯斜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衬得越发深邃。
我潜意识里还是想划清界限,所以我拒绝了。
“不用了,裴先生。我闺蜜来接我了。”
话音刚落,一阵电动车喇叭声从路边响起。
闺蜜骑着她那辆小电驴一点点靠近,最后刹停在警局门口。
她一眼就看见了我,下了车后从车筐里捞出一个头盔。
然后大步走向我,将头盔戴在我脑袋上,咔嗒一声就帮我系好带子。
闺蜜没有给裴聿修好脸色,毕竟她是知道我和裴聿修的过去。
路过裴聿修的时候,她还拖着长音,阴阳怪气道:
“呦,这是哪家的贵公子啊,真叫咱们普通人害怕呢。”
她说完又看了我一眼:“笙笙啊,咱们可得躲远点。有的人啊,看着人模人样的,背地里谁知道多龌龊呢。”
说完,还冲裴聿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被她拉到电动车后座,刚坐稳,车子就嗖地一下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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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裴祁云的谩骂声:“无语,这个女人阴阳怪气什么呢?什么素质啊!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
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
身后裴祁云的骂声被甩得越来越远。
我没说话,只是紧紧攥着后座的扶手。
鼻子有些酸胀,我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闺蜜察觉到了异样,开玩笑道:“笙笙,你不会哭了吧?算了算了,要是太难过的话——我的背借你靠一下。”
我愣了一下,慢慢把额头抵在她背上。
我没哭。
只是觉得,这夜风还挺大。
5.
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却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妈妈。
显然是在等我。
想到今晚发生的事,我故作随意地问:“妈,你怎么还没睡啊?”
她看见我进门后,紧皱着的眉头显然一松,视线最后留在我脸上:“笙笙,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眼睛还有点红,哭了?”
我佯装镇定地挥挥手,笑嘻嘻地坐到我妈身边,开口解释:“今天心情好,和同事喝了不少酒呢。”
说着,故意往她跟前凑了凑,“你闻闻,是不是一身酒味?”
妈妈眼里掠过一丝迷惑,开口说:“但是,你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喝这么多酒。不会是出了什么事?碰见了什么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却面不改色:“怎么可能碰见啊。”
妈妈幽幽开口:“我又没说碰见谁。”
我一时语塞。
她叹了口气,声音放软了些:“笙笙啊,妈妈不干涉你的感情。只要不是裴聿修就行……他当初害得你——”
她顿住,像是觉得不该再提。
“算了,不提他了。妈只是不想再让你那么难过了。”
我鼻子有些发酸,努力挤出一抹笑:“妈,你放心吧。我现在脑子里只有工作,别的什么都不想。”
妈妈看着我,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显然还有话想说。
但她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其实,我明白我妈想说什么。
她想说的是三年前的事。
那么,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和裴聿修在一起后。
我心疼他没钱,约会抢着买单,吃饭专挑便宜的馆子。
两个人看电影,我专挑半价日看。
他过生日,我花了一个月工资给他买了一块手表。
他接过去的时候表情淡淡的,我还以为他是心疼我的钱呢。
我过生日呢?
他送我一朵路边摘的花,花瓣都蔫巴了。
我不想让他觉得没钱自卑,特地捧在手里珍视着。
甚至……我悄悄攒钱准备买钻戒。
我想着,等他求婚的时候,如果拿不出戒指,我就把这个拿出来,告诉他——没关系,我有。
那天,我刚买下心仪的戒指。
回家后就看见裴聿修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上面弹出了一条消息:
“晚上,盛况会所 808,不见不散。”
我愣了几秒,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盯着看了好几遍,才确定没看错。
盛况会所。
是这里最高档的会所,出入的都是有钱人。
裴聿修一个没有工作、整天泡在图书馆考公务员的人,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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