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去年清明跟着村里的老周去选墓地，他蹲在山坡上摸了摸土，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山形，忽然说“这地儿不行——你看那山是直着下来的，没有起伏，像根死龙”。
我凑过去问，啥是活龙？老周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三座山：Zui高的是太祖山，中间矮点的是孝祖山，Zui近的是父母山，“得像这样一层一层下来，有高有低，左右还得有山抱着，这才叫回龙。要是单独一座山戳在那，连个过峡都没有，那是孤龙，压不住气”。
我想起之前听人说“找龙难”，老周叹口气：“现在更难喽。土改后山都分好了，你想跑到别的村找地？人家要么不卖，要么得花大几十万。就算花2000块请先生，没有龙的地儿，再怎么看也没用。”他指着不远处的村子：“只能在村里的山水里找，局限性大，但总比乱选强。”
说到水，老周蹲在河边扔了个石子：“你看这水，得弯弯曲曲绕着坟走，要是直冲冲对着明堂，那叫溺水，要断人丁的。”他说老辈人用“十二长生水法”，看水的来龙去脉，“长生、沐浴、冠带这些，其实就是看水怎么流，能不能把贵气留在地里。要是水走得太急，或者反弓，再好的龙也白搭”。
然后是砂——老周指着周围的小土坡：“这就是砂，不管是大山顶还是小土堆，都得用九星翻卦看。比如前面那座山，要是对着坟的方向是凶的，就得调墓碑朝向，总不能把山搬了吧？”
他摸了摸身边的松柏：“你看这树，松柏长青才好，要是荆棘丛生，那地儿肯定有煞气。”
Zui后是穴，老周蹲在一块平地上：“穴就是埋人的地方，得先消砂纳水，再看暗山——前面的山高，穴就得选高点儿；前面的山矮，穴就低点儿。左右还要看青龙白虎，得像太师椅的扶手一样抱着，这样才藏风聚气。”
他拍了拍土：“这事儿得学几年，不是几分钟能讲完的。你以为找个坑就行？差一寸都不行。”
回家的路上，老周说：“其实阴宅就图个‘藏风聚气’，不管是龙、砂、水还是穴，都是为了这个。你给先人找个稳当的地儿，他们安息了，子孙才能顺。”
风里飘着松脂的味儿，我望着远处的群山，忽然懂了——老辈人讲的风水，不是迷信，是对自然的观察，对先人的敬畏，还有对子孙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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