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参考来源：《杜月笙传》《孟小冬传》《民国戏曲人物志》及相关历史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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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的上海，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十里洋场的上海了。
局势变化莫测，黄金美钞的兑换价每天都在跳动，杜公馆里的气氛也变得凝重起来。
杜月笙这一年刚过完六十岁生日，身体大不如前，哮喘病时常发作。
孟小冬这年其实已经四十一岁，不是外界传说的二十二岁。1907年出生的她，经历了太多风雨。
从十几岁登台唱戏，到与梅兰芳的那段纠葛，再到如今跟随杜月笙多年，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小姑娘。
那段时间，孟小冬身体有些异样。起初她以为是这些年操劳过度，毕竟跟着杜月笙这些年，明面上她退出了梨园，可实际上大大小小的事情她都要操心。
杜月笙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府上的事务越来越需要她来打理。
直到有一天，她找了相熟的医生私下看诊，得到的消息让她整个人都懵了。四十一岁的年纪，她竟然怀孕了。
这个消息像一块石头，压在孟小冬心上。她在房间里坐了很久，窗外传来黄浦江上轮船的汽笛声，一声长，一声短，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她知道，这件事必须告诉杜月笙，可她不知道这个消息会带来怎样的变化……
【一】冬皇的前半生
要说孟小冬这个人，得从她的出身说起。
1907年，孟小冬生在上海的一个梨园世家。她父亲孟鸿群是唱老生的，在当时也算小有名气。
孟小冬从小就跟着父亲学戏，嗓子天生就好，还没变声就能唱出老生的苍劲味道来。
老话说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孟小冬偏偏就是个例外。她选了一条最难走的路——女人唱老生。
要知道，那个年代，老生行当是男人的天下。女人唱旦角还能说得过去，可唱老生在很多人眼里就是不伦不类。
可孟小冬偏偏就不信这个邪。她跟着父亲苦练基本功，一招一式都要练到位。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嗓子练哑了就歇一歇再练。十几岁的时候，她就能在台上唱整出的《搜孤救孤》了。
1925年，十八岁的孟小冬在北京一炮而红。她唱的《四郎探母》《洪羊洞》，台下的戏迷听得如痴如醉。
有人说她是余叔岩的真传弟子，嗓音圆润浑厚，韵味十足。慢慢的，冬皇这个称号就传开了。
可就在她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她遇到了梅兰芳。
1927年，孟小冬和梅兰芳在一次堂会上同台演出。梅兰芳唱旦角，她唱老生，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戏散后，梅兰芳对这个女老生产生了兴趣。他比孟小冬大十三岁，在京剧界早已是响当当的人物。
两人的感情发展得很快。1927年末，孟小冬搬进了梅宅，按规矩算是梅兰芳的二房。可这个名分，从一开始就埋下了祸根。
梅兰芳的原配夫人王明华早已去世，续弦福芝芳才是梅宅真正的当家太太。
福芝芳是个厉害角色，她容不下孟小冬这个二房。明里暗里，各种为难。
更让孟小冬寒心的是梅兰芳的态度。这个在台上扮相绝美、身段轻盈的名角，在家务事上却是个和稀泥的高手。
他不想得罪福芝芳，又舍不得孟小冬，就这么拖着。
1931年，一件事彻底让孟小冬下定决心离开。那年梅兰芳应邀访美，临行前有记者采访，问及家庭情况。
梅兰芳在介绍家人时，只提了福芝芳和几个孩子，对孟小冬只字未提。
这事传到孟小冬耳朵里，她什么都明白了。再深的感情，也抵不过一个名分的缺失。
1933年，孟小冬正式离开梅宅。她把梅兰芳送她的首饰细软都留下，只带走了自己的衣物和戏箱。
离开时，她对梅兰芳说了一句话："我孟小冬虽是个唱戏的，可也要个体面。这一走，就是诀别。"
【二】杜月笙其人
说起杜月笙，上海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1888年，杜月笙生在上海郊区高桥镇的一个贫苦人家。四岁丧母，六岁丧父，从小就是个苦命的孩子。
十几岁时，他在水果店当学徒，靠着一股机灵劲儿，慢慢在十里洋场混出了名堂。
杜月笙这个人，跟别的青帮头子不一样。他不光靠打打杀杀，更懂得做人的道理。
他常说的一句话是："头等人，有本事，没脾气；二等人，有本事，有脾气；末等人，没本事，大脾气。他把自己归在头等人里。"
他确实有这个本事。1920年代到1930年代，杜月笙在上海滩呼风唤雨。
他开钱庄，办银行，做烟土生意，还热心公益，出钱办学校、赈灾救济。黑白两道都给他面子。
可这样一个人物，在感情上却不算专一。他先后娶了五个太太。
原配是沈月英，1914年过门的，可惜没几年就病死了。
后来又续弦陈帼英，这才是外界公认的大太太。再后来，又娶了孙佩豪当三太太，姚玉兰当四太太，最后还有个五太太孟小冬。
杜月笙爱听戏，这在上海滩不是秘密。他跟京剧界的关系很深，梅兰芳、程砚秋这些名角都跟他有交情。
他办堂会，一包就是整个戏园子，请的都是顶尖的角儿。
1940年前后，杜月笙听说孟小冬在上海，就托人递了帖子，说想见见这位冬皇。
那时候孟小冬刚从北京回到上海，离开梅兰芳已经好几年了。
初次见面，杜月笙就对孟小冬刮目相看。这个女人身上有股子韧劲儿，不卑不亢，说话做事都有分寸。
她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女人，眼神里透着一股倔强。
孟小冬呢，看到的是一个与传闻不太一样的杜月笙。都说他是黑帮头子，可坐在她面前的这个人，谈吐儒雅，举止得体。
他跟她聊戏，从余叔岩谈到马连良，从唱腔说到身段，行家里手的话一套一套的。
那段时间，上海的局势已经不太平了。1937年淞沪会战后，上海沦陷，进入了孤岛时期。杜月笙虽然势力还在，可也得小心行事。
孟小冬这时候正处于人生的低谷。离开梅兰芳后，她虽然重新登台，可心里始终有道坎过不去。
她在上海的万国大戏院唱过几场戏，台下叫好声不断，可她心里明白，自己这辈子最在意的，不是台下的掌声，而是台下一个真心实意把她放在心上的人。
杜月笙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她生命的。
【三】相知相守的岁月
杜月笙追孟小冬，用的不是权势，而是真心。
他知道孟小冬不缺钱，也不图他的地位。这个女人要的，是一份尊重，一份真情。杜月笙就从这两方面入手。
他常包下戏园子，请孟小冬唱堂会。可每次都会提前问她想唱什么戏，想配哪些角儿。
孟小冬提出的要求，他都一一满足。有一次孟小冬说想听某个琴师拉京胡，杜月笙连夜派人去苏州把人请来。
更难得的是，杜月笙从不在外人面前轻慢孟小冬。每次有宴会，他都会郑重地介绍孟小冬是孟先生。
在那个年代，能被称为先生的女性不多，这是极高的尊重。
孟小冬渐渐被打动了。她看出来，杜月笙是真心待她好。
这个男人虽然在江湖上是个狠角色，可在她面前，却愿意放下所有架子，只做她的知音。
1940年代初，两人的关系已经稳定下来。孟小冬搬进了杜公馆，名义上是杜月笙的门客，实际上两人的关系外界心知肚明。
可名分这个事儿，始终是个问题。
杜月笙已经有了四位太太，按规矩孟小冬最多也就是个五太太。
可孟小冬不愿意。她跟杜月笙说得明白："我不图你的钱，不图你的势。我只要一个名分，一个正正经经的名分。"
杜月笙左右为难。让孟小冬做正室，那几位太太能答应，上海滩的规矩能答应吗。
可孟小冬铁了心。她说："你要是给不了我这个名分，我就等着。等到你能给的那一天。"
这一等，就是好几年。
期间，时局变化很大。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上海完全沦陷。杜月笙因为得罪了日本人，不得不离开上海，先到香港，后来又辗转到重庆。
孟小冬跟着他一起走。不管到哪里，她都陪在他身边。
有人说她傻，图什么呢，可孟小冬心里明白，她图的不是荣华富贵，而是一个承诺。
1945年抗战胜利，杜月笙回到上海。这时候他已经五十七岁，身体大不如前。多年的哮喘病让他越来越虚弱。
孟小冬照顾他的起居，操持府上的事务。她不再唱戏了，所有心思都用在照料杜月笙身上。
1946年到1948年这两年，上海的局势越来越乱。物价飞涨，社会动荡。杜月笙的生意也受到影响，他开始考虑后路。
就在这个时候，孟小冬发现自己怀孕了。
【四】那个改变命运的消息
1948年秋天，孟小冬发现自己月事不来已经两个月了。
起初她以为是最近太累，照顾杜月笙又要操持家务，身体有些吃不消。可接连两个月都没来，她心里开始犯嘀咕。
四十一岁的年纪，还能怀孕吗，她自己都不太相信。可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她时常觉得恶心，胃口也变差了。
孟小冬找了个信得过的医生，私下看了诊。医生检查完，肯定地说："恭喜孟先生，您这是有喜了。"
孟小冬当场就愣住了。她这辈子，从没想过自己还能有孩子。
跟梅兰芳那几年，她盼过，可梅兰芳始终没给她这个机会。后来年纪渐长，她觉得这辈子怕是跟孩子无缘了。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老天爷给她开了个玩笑。
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担忧。高兴的是，这个孩子是她和杜月笙的骨肉，是他们感情的见证。
可担忧的也是这个孩子——她和杜月笙还没有正式的名分，这孩子生下来，算什么身份。
更让她为难的是，杜月笙的身体越来越差。医生说他的哮喘病已经很严重了，得好好调养。
这个时候告诉他怀孕的消息，会不会让他太激动，反而影响身体。
孟小冬在房间里坐了整整一天。窗外的天色从明亮到昏暗，她始终没拿定主意。
到底要不要告诉杜月笙，告诉了，他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是故意的，会不会怀疑她想借孩子上位。
可不告诉，又能怎么办。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总有瞒不住的一天。
孟小冬想起当年在梅家的日子。那时候她也盼过能有个孩子，好在梅家站稳脚跟。
可福芝芳防她防得死死的，梅兰芳也一直没给她这个机会。
想来想去，孟小冬还是决定告诉杜月笙。她相信这个男人，相信他跟梅兰芳不一样。再说了，夫妻之间，哪有什么事是不能坦诚说的。
虽然他们还没有正式的名分，可这么多年的相知相守，早就超越了一纸婚约。
她选了个杜月笙身体状况比较好的日子，专门备了他爱吃的几道菜，把他请到了单独的小客厅里。
那天晚上，上海下着小雨。雨打在窗户上，滴滴答答的声音让屋子里显得格外安静。
孟小冬给杜月笙倒了茶，自己也坐了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杜先生，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杜月笙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孟小冬说："我有喜了。"
话音刚落，杜月笙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他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盯着孟小冬看了很久很久。
孟小冬低着头，等着他开口，可杜月笙却一直没说话。客厅里静得出奇，只有窗外的雨声和两个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孟小冬终于忍不住抬起头。
然而她看到的景象和接下来她听到的话，让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