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元退市渠道日益畅通 A股市场优胜劣汰进入新阶段

来源：证券日报

　　3月25日晚间，德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德邦股份”）发布公告称，上交所同意公司按照相关规定主动撤回公司股票在该所交易，决定终止公司股票上市，公司股票将于3月31日终止上市暨摘牌。

　　今年以来，资本市场退市节奏加快，主动退市、强制退市多元并进，“应退尽退、优胜劣汰”的市场生态加速形成。

　　多因素致主动退市增多

　　自去年以来，上市公司主动退市案例增多，主动退市正在走向常态化。去年，资本市场有6家公司主动退市并摘牌，其中，3家为召开股东大会主动退市，3家被吸收合并。

　　今年以来，除了德邦股份外，瓦轴B于3月4日发布公告披露了主动退市的进展，公司控股股东瓦轴集团本次要约收购清算过户手续已经办理完毕，公司将按照相关规定履行公司股票终止上市的程序并发布相应公告。另外，中国国际金融股份有限公司拟通过换股方式吸收合并东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信达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工作正在推进中。

　　“近年来主动退市案例增多，是资本市场走向成熟的重要标志。”南开大学金融学教授田利辉在接受《证券日报》记者采访时表示。

　　中央财经大学资本市场监管与改革研究中心副主任李晓在接受《证券日报》记者采访时表示，主动退市增多有三方面原因：其一，退市新规压缩了“保壳”空间，壳价值大幅降低；其二，从成本来看，维持上市地位需承担信息披露、合规管理等持续成本，对经营不佳的公司来说负担沉重；其三，部分公司选择主动退市以规避被动退市的股价冲击，并为后续重组、转型争取时间。

　　从主动退市原因来看，德邦股份称是为了更好地顺应物流行业的发展趋势，更为高效、有力地统筹协调与整合京东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体系内的物流资源，亦考虑积极践行公司间接控股股东宿迁京东卓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收购德邦股份时作出的关于同业竞争的承诺。

　　另外，近日德邦股份披露的2025年业绩预告显示，预计全年实现归母净利润-5.39亿元到-4.39亿元，将出现亏损。而去年召开股东大会主动退市的3家公司，则面临着经营状况不佳、无法披露定期报告等种种问题。

　　在田利辉看来，三类公司最可能申请主动退市：一是估值长期低迷、丧失融资功能的企业；二是处于战略调整期、需要摆脱短期业绩压力的私有化标的；三是因行业周期或经营困境，选择通过重整“换道重生”的企业。主动退市不再是终点，而是企业生命周期中一次主动的战略转身。

　　退市格局不断强化

　　今年以来，资本市场进一步形成了“主动退市+强制退市”的多元化、常态化退市格局。

　　据记者梳理，截至3月27日，今年以来已有4家公司触及重大违法强制退市指标，步入退市流程或已摘牌退市。其中，深圳市广道数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广道数字”）、北京东方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经摘牌退市；长江医药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和立方数科股份有限公司已经收到交易所终止上市决定书，股票进入退市整理期。

　　交易类退市方面，因触及市值退市指标，*ST奥维于3月27日摘牌退市。

　　财务类退市方面，*ST精伦、*ST万方、*ST岩石、*ST国华等多家公司发布公告称，预计公司扣除后营业收入不足3亿元且扣非后净利润为负，将触及组合类财务退市指标，预计年报披露后公司股票将终止上市。

　　同时，随着退市预期增强，这些*ST公司股价逐步走低，*ST精伦已“锁定”市值退市。截至3月27日收盘，*ST精伦总市值为3.69亿元，已连续15个交易日低于5亿元，即使后续5个交易日连续涨停，也将因市值连续20个交易日低于5亿元而触及交易类强制退市；此外，*ST万方总市值已连续10个交易日低于5亿元，公司股票存在被终止上市的风险。

　　李晓表示，当前资本市场已形成交易类、财务类、规范类、重大违法类及主动退市五大渠道，标准清晰，预期性强。通过财务、交易等多维度退市指标，可以将长期亏损、主业空心化的公司及时清出，提升上市公司整体质量；同时，市场“新陈代谢”效率提升，也提高了资源配置效率，引导资金从绩差企业流向优质企业，抑制“炒壳”，推动市场转向价值投资；另外，多元化退市的“高压线”，也促使公司改善治理、专注主业。

　　退市不免责成常态

　　在退市机制持续完善的同时，监管层始终坚持“退市不免责”原则，对退市过程中的各类违法违规行为保持“零容忍”态度。无论公司是主动退市还是强制退市，上市公司本身、相关中介机构以及责任方的违法责任均不会被免除，行政处罚、民事追责、刑事追责将一体推进，严防相关主体通过退市实现“一退了之”“金蝉脱壳”。

　　3月19日，退市公司深圳洪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收到深圳证监局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因业绩预告虚假记载等信息披露违法违规行为，深圳证监局拟对公司及相关责任人罚款600万元；3月20日，长江润发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收到江苏证监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因公司未及时披露关联方非经营性资金占用和定期报告存在重大遗漏，未及时披露重大担保事项，江苏证监局对公司及相关责任人罚款合计5330万元。

　　另外，*ST奥维在3月20日收到交易所终止上市决定书的同时，也收到了证监会立案告知书。

　　田利辉表示，“退市不免责”正在重塑市场预期。当前监管用行动明确，退市是资格终止，不是责任豁免。对欺诈发行、财务造假等违法行为，无论公司是否退市，责任主体均难逃追责。这种“退市+追责”的双重威慑从根本上遏制了“一退了之”的侥幸心理，推动投资者对市场建立长期信任。

　　与此同时，投资者保护机制不断完善，特别代表人诉讼、先行赔付、示范判决案例增多。去年年底，广道数字先行赔付专项基金启动，总规模2.1亿元，用于赔付因广道数字信息披露违法违规遭受投资损失的适格投资者；金通灵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特别代表人诉讼案迎来法院判决，4.3万余名投资者获赔7.7亿余元。美尚生态和锦州港特别代表人诉讼案正在推进中。

　　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完善投资者保护制度。谈及完善退市公司投资者保护问题，田利辉认为，需从三方面发力：进一步降低维权门槛，让代表人诉讼走向“制度普惠”，建立更便捷的适格投资者自动登记机制；压实“首恶”责任，在退市公司资产枯竭的情况下，应强化对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中介机构等责任主体的追偿，让赔偿资金有源可溯；建立退市公司风险准备金制度，可探索从上市公司日常缴纳的监管费中提取部分设立专项保障基金，用于先行赔付因公司退市而受损的中小投资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