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去同居前,我脑补了一出“灾难片”,满地臭袜子、堆积如山的外卖盒,甚至做好了当“保姆”的心理准备,毕竟在外头,他那是出了名的体面人,衬衫扣子永远扣到最上面一颗,成熟稳重得像本教科书,谁承想,这全是他装的。
住进去那天,他紧张得过了头,地板拖得能照出人影,指着柜子跟我划界限,一半归我,不够哪怕把他那半腾出来,客气得让我以为找了个合租室友,这种“装模作样”仅仅撑了三天就露了馅。
那天晚上我洗完澡,看见客厅地毯上坐着个“大龄儿童”,正对着一堆乐高积木发愁,背影透着股从未见过的稚气,听见动静,他吓得像做了坏事被抓包,手忙脚乱想挡,耳朵尖红得滴血,支支吾吾说是以前买的,我看破不说破,凑过去一瞧,好家伙,这哪里是成年男人,分明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指着城堡给我看机关时,眼睛亮得像星星,那一刻,他那层成年人的硬壳算是彻底碎了。
到了晚上睡觉,更是让人大开眼界,号称睡相极好的他,睡着了就是个自带导航的“磁铁”,先是冰凉的脚丫子蹭过来,接着胳膊腿儿全搭上,最后脑袋还得拱进我肩窝里,半夜我想翻身,他在梦里还哼哼唧唧不让,把我圈得死紧,那种无意识的依恋,看得我心里直发软。
平日里那个吃牛排要七分熟、意面不加香菜的讲究人,一到看球赛,立马原形毕露,盘腿坐地上,啤酒炸鸡伺候着,满嘴油光地拍大腿呐喊,我买回来的薯片,他嘴上嫌弃是垃圾食品,手却诚实地伸进袋子“咔嚓咔嚓”个没完,被抓包了还眨巴眼,递过来最后一片说是替我尝尝味,这“偷鸡摸狗”的可爱劲儿,谁还能计较?
家里还有个怪癖,他对空调遥控器那是“指哪打哪”,温度必须25度,风速最小,风向固定,一度都不能差,非要跟我科普什么气流原理,认真得像个倔老头。
最要命的是生病,那么大个子,感个冒就像天塌了,裹着被子缩在沙发角,鼻头红红,眼神湿漉漉地喊晕,我给倒水喂药,他滚烫的额头抵着我手背撒娇,那种全然的信赖和脆弱,把男人的尊严抛到了九霄云外。
谁还没点坏毛病?乱扔T恤、翻乱抽屉这些事他也没少干,可混在这些笨拙的真实,竟也变得不那么碍眼,同居这回事,哪是互相忍受缺点,分明是寻宝,你原以为买了个光鲜亮丽的苹果,咬开防备,把最柔软的一面摊开在你面前,这才是相守的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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