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在这家装修公司干了六年,帮公司省下数百万。
只因做不了一个没到货的智能系统,就被魏嘉磊当着客户的面逼我下跪道歉。
三个月后,魏嘉磊拿着几万现金堵在我家门口。
我看着那个信封,只说了一句话:“还是不够。”
1
第四套方案是客厅的智能灯光系统,我把图纸递进去,转身要走。
“等一下。”
我停住脚,没有转身。
“全宅智能家居,现在给我装上。”
我转过来。说话的是挨着孔董坐的那个男人,西装笔挺,身边靠着个女人,穿着一件不适合这个场合的裙子。
那女人没看我,只是把头往男人肩膀上靠得更近。
“方案里没有,设备没到货,目前装不了。”
“这套方案报价一百二十万。”男人的笑还挂着,声音低了一度,“你一个智能系统都没法通融?”
“不是通融不通融的问题。设备没到,装不出来。”
那个女人轻轻笑了一声,像是在看一出有趣的戏。
魏嘉磊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走到我跟前,离得很近。
他低声说,“上周让你签的供应商协议,你还没签。今天又让我在客户面前下不来台。林墨,你是不是觉得这公司离了你就转不了?”
我明白了。
上周魏嘉磊拿来一份文件,说公司统一走集采,所有供应商关系要移交到运营部。
我看了那份文件,名单里六年合作的那几家一个都没留。
我让老周帮忙查过那几家新供应商,有两家上个月刚因为质量问题被建委约谈过。
我没签。
魏嘉磊又说,“我今天在客户面前没脸。我让你道歉。”
说着点了点地面,我心头一跳。
道歉,但不只是“口头道歉”。
两个人对视,三秒,没有人动。
孔董的茶杯轻轻碰了一下,我余光扫到这个动作,心里清楚那意思。
我看着魏嘉磊,最后说了一句话。
“方案都确认了,施工有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说完走了出去。
会议室门在身后关上的一刻,我听见自己的心往下沉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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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三天后,HR叫我去办公室。
坐在对面的女人把一份文件推过来,“风格与公司定位不符”,往后说的话我没怎么听进去,眼睛落在那张纸底部的数字上。
一万二。
我在这里干了六年,月薪两万二,走的时候拿一万二。
魏嘉磊那晚要加的那套智能家居,一套基础版八万,一万二连个灯光系统都装不全。
这就是六年。
我没有说这些。签了名,把文件推回去。
“最后一天什么时候?”
“这周五。”
出门时我停了一下,想了想,又没什么可想的,继续走。
往后几天我照常上班。周五下班前,我把工作服叠好挂回挂钩,施工日志写得清清楚楚。
保安在门口说了声“走了”,我点了点头。
走出大楼,夜风有点凉。我把手插进口袋,往地铁站走。
那个没发作出来的东西还在,像一块什么压在肋骨里。
我主动提出花一周做交接。
HR那边明显松了口气,回复邮件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魏嘉磊那边没有传来任何消息,大概也觉得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有人来项目部找过我。
这一周,我每天准时来,准时走,跟平时没有区别。我把六年的东西一样一样整理出来,打印,装订,做成三本厚册。
第一本是施工规范手册和质量标准,第二本是供应商台账和设备维保记录,第三本是材料耗损表,每日进出,精确到平方。
三本册子摞起来,有一个拳头厚。我在最上面附了一张纸,写了新项目经理蒋洪接手需要注意的事项,逐条列出。
最后一条我听了一下,写道:大型项目验收负责人须持有一级建造师证+安全员A证,此资质为政府备案登记要求,不可替代,请接任者在验收前提前确认资质是否符合。
写完,我检查了一遍三本册子,确认没有遗漏,重新放好。
供应商的事,我什么都没有写。
那些私人微信,那些打了六年交道建起来的默契,一个字没有。
没有人问过,我就没有义务写。
蒋洪来交接那天,带着两个人,进门先打量了一圈项目部,点了点头,说了句“空间还可以”。我把三本册子递过去,蒋洪翻了翻封面,把册子推到旁边,让我带他看看工地。
我带他转了一圈,转到最后,蒋洪指了指材料仓库,“这个牌子的板材我用过,不太够档次,我打算换进口的。”
我说,“这批用了四年,没出过质量问题。”
蒋洪笑了一下,“各人有各人的标准。”
交接就这样结束了。
周五下午,我最后一次在项目部站定,把工作服叠好放在办公桌上。
走廊里碰见陈副总,对方欲言又止,最后只说,“辛苦了这些年。”
我点了点头,“您保重。”
出了大楼,没有回头。
那条备注还在第三本册子的最后一页,压在文件袋里,安静地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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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蒋洪接手的第一周,动作很大。
我是从老周那里听说的。他发微信过来,说蒋洪把材料供应商全换了,问我是不是知道这事。
我回了两个字:知道。
蒋洪把施工方案推翻了三分之一,加了几套欧式风格的定制方案,说原来的方案太保守,不够有档次。
项目部重新规划了动线,材料仓库换了新的货架系统,他说旧的不够用,旧的那套被搬出去的时候我那句“用了四年没出过问题”没有人再提起。
第五天,蒋洪让采购拿来了近三个月的材料进货记录,对着市场价比了一遍。
他坐在那里翻了很久,越翻眉头皱得越深。
实木地板,市场价每平方三百八,进货价二百六。瓷砖,市场价每平方一百二,进货价八十一。
连最普通的水电材料,差价都在两成左右。
他把记录往桌上一拍,叫来了财务。
“这六年的采购记录,全部调出来。”
财务把账目拿来,蒋洪和助理一起翻,每一笔都有正规发票。
六年,一分不差,干净得像教科书。
蒋洪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这价格不正常,肯定有猫腻。”
助理小声说,“账目上看不出来问题。”
“账目上看不出来,不代表没问题。”蒋洪把记录推过去,“我要你去查,供应商那边有没有给过好处,私下有没有往来。”
他当天下午敲了孔董办公室的门。
谈了多久,没有人知道。但第二天上午,孔董让陈副总来找我问话。
陈副总打了我的电话。
我接了,听完,只说了一句话,“供应商是朋友,愿意给这个价。”
陈副总那边沉默了几秒,“就这些?”
“就这些。”
电话挂了。
陈副总把这句话带回去,孔董听完没说话,蒋洪在旁边,脸色不太好看。
他以为自己抓住了什么,结果翻出来的是六年的清白账目,反而把我六年的分量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这件事就这么结了,蒋洪当众出了个丑,没有人替他圆场。
但这件事到了下午,就不再是蒋洪的事了。
魏嘉磊下班前关门找孔董谈了半个小时。
没有人知道谈了什么。
第二天上午,孔董在高管会上开口了。他说,为规范采购管理,所有供应商须重新走公司统一流程。
与前任项目经理存在私人关系的供应商,一律暂停合作,待走完流程再议。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陈副总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笔,没有记录任何东西。
通知当天下午就发下去了。
供应商陆续接到电话,有人打给采购部问情况,采购部说按公司流程走。有人直接打给了我。
第一个打来的是老周,跟我认识八年,最早是在一个建材展会上碰到的。
那时候我刚入行,老周刚接手家里的板材供应生意,两个人在角落聊了一晚上,一直合作到现在。
电话接通,老周开口就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说,“公司换人了,规矩也跟着换了。”
“那我这边——”
“按公司的流程走吧。”
老周沉默了一下,“你是认真的?”
“嗯。”
电话那头又是一段沉默。最后老周说,“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
后来又有两家供应商打来,我说的都是同一句话。按公司流程走。没有解释,没有多说。
我心里清楚,那些价格不是公司给的,是我这个人值的。走公司统一流程,资质审核,比价,签合同,一套走下来,那些朋友该给的价格就不是原来那个价格了。
交情是交情,生意是生意,没有人有义务贴着本做。
事情就这样被掐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