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江晚晴,今年二十八岁,是一位的首席法语翻译。
此刻我正坐在会议室顶层的同声传译间里,透过单向玻璃看着楼下那场价值八千万的商业洽谈。
法国奢侈品集团的首席代表马克·杜邦先生正在用他那带着浓重巴黎腔的法语,跟我们公司的高管们讨论合作细节。
我的手指在操作台上轻轻调整着音量,耳机里传来马克先生略显急促的声音,他正在质疑我们给出的定价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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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价格明显偏离了市场行情,你们的智能制造系统虽然先进,但我需要看到更有诚意的报价。”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将这段话翻译成中文,通过耳机清晰地传递给我们公司的谈判团队。
我看见项目总监许清源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做事雷厉风行,对我的专业能力一向很认可。
“江晚晴,注意措辞,把‘偏离’改成‘有待商榷’,语气软一点。”许清源通过内部通讯线路低声对我说。
我微微皱眉,但还是照做了。
这不是第一次有人要求我“润色”翻译内容,但我始终坚持一个原则——忠实原文,不添油加醋,也不刻意美化。
会议进行得很紧张,双方在价格问题上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我放在操作台下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通常在这种重要场合,我都会把手机调成勿扰模式,但今天早上出门太急,忘了设置。
我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屏幕,发件人是人事总监孙薇。
孙薇这个女人我见过几次,三十五岁左右,长着一张刻薄的脸,说话总是阴阳怪气的。
她发消息给我干什么?
我本来不想理会,但消息预览的内容让我心脏骤然收紧——“江晚晴,人事部正式通知你,因你多次出现工作失误......”
我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工作失误?什么工作失误?
我强忍着心中的震惊和愤怒,继续专注于翻译工作。
马克先生还在那里滔滔不绝地陈述他们的要求,我的大脑飞速运转,将每一个词汇精准地转换成中文。
但那条消息就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趁着法方代表翻阅资料的短暂间隙,我飞快地点开了完整的消息。
“江晚晴,人事部正式通知你,因你多次出现工作失误,给公司造成不良影响,经公司研究决定,即日起与你解除劳动合同。请于今日下班前完成工作交接,人力资源部将稍后与你联系办理离职手续。”
我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瞬间凝固了。
解除劳动合同?
在这个节骨眼上?
在我正为公司的重大项目拼尽全力的时候?
我入职星耀科技整整三年,从一个初出茅庐的实习生,一步步做到首席法语翻译的位置。
我为这家公司熬过多少个通宵,啃下多少份艰涩的技术文档,处理过多少次棘手的翻译难题。
上个月我刚刚独立完成了与意大利客户的高难度商务谈判,为公司拿下了一个三千万的订单。
公司内部通报表扬的邮件我到现在还保存着。
多次工作失误?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我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一个名字——齐梦瑶。
半年前,公司突然空降了一个翻译部经理,就是这个齐梦瑶。
她今年三十二岁,据说是董事长的远房侄女,长得挺漂亮,但业务能力一塌糊涂。
我第一次见她是在部门会议上,她连最基本的商务法语都说得磕磕绊绊,专业术语更是错误百出。
但她仗着自己的背景,整天在部门里指手画脚。
上个月的意大利项目,明明是我一个人熬了三天三夜才拿下来的,结果她在董事会上汇报的时候,把所有功劳都算在自己头上。
我当时气得要命,但想着在职场上还是要忍气吞声,就没有声张。
没想到她现在变本加厉,竟然直接把我给踢出局了。
耳机里传来许清源的声音:“江晚晴,法方刚才的问题翻译了吗?你在干什么?”
我猛地回过神,这才发现马克先生正疑惑地看向翻译间的方向。
我刚才因为太震惊,居然漏掉了一段翻译。
“抱歉,马上。”我稳住心神,飞快地补上了刚才的内容。
但我的心已经乱了。
我看着楼下那些西装革履的高管们,看着他们装模作样地商谈合作,突然觉得一切都无比荒谬。
他们一边需要我的专业能力为公司创造价值,一边又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把我踢开。
凭什么?
就凭他们手里握着权力?
就凭齐梦瑶背后有人撑腰?
我想起三年来在这家公司的种种委屈和隐忍。
加班到凌晨却连一句感谢都得不到,完成艰巨的任务却被别人抢走功劳,遵守规则却被那些投机取巧的人排挤打压。
我突然就不想忍了。
既然他们已经把我扫地出门,那我还给他们卖什么命?
我深吸了一口气,关掉了手机屏幕。
楼下的会议还在继续,马克先生正在陈述他们对技术参数的要求。
许清源和其他高管脸上都堆着职业化的笑容,假惺惺地点头附和。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
他们以为我会像往常一样,忍气吞声地站完这最后一班岗。
他们以为我会为了所谓的“职业素养”,继续像个工具人一样为他们服务。
他们错了。
我不欠星耀科技任何东西。
相反,是他们欠我一个交代。
我的手指在操作台上停顿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地握住了麦克风的开关。
马克先生刚好说完一段话,正等待翻译。
我没有像往常那样,用流畅的中文转述他的内容。
而是,深吸一口气,用清晰的普通话,对着麦克风说道:“各位,非常抱歉打断一下会议的进程。”
会场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法方代表不解地看向翻译间,又转头看向我们公司的高管。
许清源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对着内部通讯线路低吼:“江晚晴!你疯了吗?马上给我翻译!”
我完全无视了他的咆哮。
我甚至还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冷得像冰。
我继续用中文说道,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中国人都能听清楚我的话:“我需要向大家通报一个突发情况。就在刚才,我收到了公司人力资源总监孙薇女士发来的裁员通知。”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法方代表们虽然听不懂中文,但从现场气氛的骤变和我们公司高管们难看的脸色,他们显然意识到发生了严重的事情。
随行的法方翻译正俯身向马克先生快速解释着什么,马克先生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
我无视楼下那些混杂着惊恐、愤怒和难以置信的目光,一字一顿地继续说:“通知上写明,我因为‘多次出现工作失误’,被即刻解雇。”
许清源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似乎想要冲上来制止我。
但被身旁的副总拼命拉住了。
我看着他们慌乱的样子,心里反而平静下来。
“所以,非常遗憾。”我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作为一名已经被解雇的员工,我想我已经没有义务,也没有权限,再继续为星耀科技提供翻译服务了。”
我停顿了一下,扫视了一圈楼下那些目瞪口呆的面孔。
“因此,”我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正式而决绝,“今天的同声传译工作,到此结束。”
说完,我干脆利落地关闭了麦克风,将主输出声道的信号彻底切断。
整个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楼下的高管们惊慌失措地交头接耳,马克先生脸色铁青地质问着什么,许清源的声音在内部通讯里歇斯底里地咆哮。
但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我从容地摘下那副昂贵的同声传译耳机,像扔垃圾一样随手放在操作台上。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笔挺的职业套裙,拿起手提包。
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些几乎要喷火的目光。
但我没有回头。
我轻轻推开门,走廊里明亮的光线照了进来。
我迈步走了出去,然后反手将门关上。
“咔哒”一声轻响,将门内那个因为我的离去而陷入混乱的谈判现场,彻底隔绝在了身后。
走廊里只有我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不疾不徐,渐行渐远。
我走到电梯口,按下了下行键。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站着几个陌生的员工,他们好奇地看着我。
我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电梯开始下降,我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突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刚才那股支撑着我对抗到底的勇气,在这一刻似乎消散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迷茫。
我失业了。
在这个房租昂贵、物价高昂的一线城市,我失去了唯一的收入来源。
银行卡里的存款扣除下个季度的房租,最多只能支撑三个月。
三个月后呢?
我要去哪里找新工作?
行业圈子就这么大,齐梦瑶如果在背后使坏,恶意抹黑我,我的职业生涯会不会就此毁掉?
电梯到了一楼。
我走出大楼,午后的阳光刺得眼睛发疼。
我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掏出手机准备叫车。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林教授”。
林教授是我研究生时期的导师,也是国内翻译学界的泰斗级人物,今年六十五岁,德高望重。
他是我在这个行业里最敬重的人,也是我职业道路上的引路人。
我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晚晴!”林教授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愤怒,“我刚听说了!星耀科技简直是胡闹!在哪种场合裁掉首席翻译?顾长风他们到底有没有脑子!”
我愣了一下:“老师,您怎么知道的?”
“你以为这种事能瞒得住吗?”林教授的声音里透着怒火,“法国客户那边已经有人给我打电话了,说星耀科技的管理方式简直是笑话!”
我的鼻子突然有些发酸。
在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有一个人真心关心我。
“老师,我没事。”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这次我想自己解决。”
“你一个人怎么解决?”林教授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充满担忧,“晚晴,你先回家好好休息。我这边会想办法,在行业内为你说说话。”
“谢谢老师。”我低声说。
“谢什么!你是我的学生,我不帮你帮谁?”林教授顿了顿,“记住,你的专业能力是一流的,谁也抢不走!星耀科技不要你,是他们的损失!”
挂了电话,我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但随即又涌起更深的无力感。
老师说得对,我的专业能力没问题。
但在这个讲究关系和背景的社会里,专业能力又能算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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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我把自己甩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我想起入职星耀科技的第一天,那时候我还是个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小姑娘。
许清源亲自带我,教我怎么处理客户关系,怎么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他当时还对我说:“晚晴,你的专业能力很强,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呵,不会亏待。
结果呢?
三年后的今天,他们用一条冰冷的短信把我踢出局。
我越想越气,拿起手机准备给许清源打个电话,质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手指刚碰到屏幕,我又停住了。
打电话有什么用?
他们已经做了决定,我一个小小的翻译能改变什么?
我放下手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已经被裁了,那就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这三年来的工作资料。
浏览文件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我负责翻译的几份核心技术文档,在提交后都被人私自访问过。
而且访问记录显示,访问者是齐梦瑶的账号。
但那些访问时间都在深夜,有的甚至是凌晨三四点。
齐梦瑶那个懒骨头,平时上班都要迟到,怎么可能半夜还在看工作文件?
我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我仔细查看了那些被访问的文件,发现它们有一个共同点——全都是公司最核心的技术资料。
涉及智能制造系统的算法、数据模型、甚至还有一些尚未公开的专利技术。
齐梦瑶偷看这些东西干什么?
她根本看不懂这些专业内容。
除非......
除非她不是为了自己看,而是要把这些资料传给别人。
我的脊背突然冒出一层冷汗。
如果真是这样,那齐梦瑶就不是简单的职场排挤,而是涉嫌窃取公司商业机密。
这可是违法犯罪的行为。
我立刻截图保存了所有的访问记录,又把相关的文件备份到了自己的私人硬盘里。
虽然不知道这些东西能不能派上用场,但至少算是一个证据。
就在我整理资料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显示是本地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您好,请问是江晚晴女士吗?”对方是个男生,听起来很有礼貌。
“我是,您哪位?”
“江女士您好,我是法国莱雅集团亚太区的行政助理,我叫李明。”对方自我介绍道。
莱雅集团?就是今天那个法国客户?
我的心一紧:“李先生您好,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马克·杜邦先生让我联系您。”李明的语气很温和,“对于您今天在会议上遭遇的情况,马克先生深感遗憾。他认为星耀科技的处理方式非常不专业,也缺乏对合作伙伴的基本尊重。”
我愣住了。
法国客户竟然因为我的事生气了?
“另外,”李明继续说,“马克先生非常欣赏您的专业素养和原则。他想问您,近期是否方便担任我们集团的独立翻译顾问?当然这只是初步意向,具体的合作方式可以详谈。”
独立翻译顾问?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我几乎要脱口而出答应,但理智让我冷静下来。
“非常感谢马克先生的信任。”我斟酌着用词,“不过我目前还有一些个人事务需要处理,能否给我几天时间考虑?”
“当然可以。”李明非常通情达理,“江女士您可以先处理完手头的事。如果决定好了,随时联系我。这是我的名片,稍后会发到您的邮箱。”
挂了电话,我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刚才还在为失业发愁,转眼就有新的机会送上门来。
而且还是国际客户的橄榄枝。
但我不敢太乐观。
天上不会无缘无故掉馅饼,这中间肯定有什么我还没想明白的地方。
我需要时间好好想想。
正当我陷入沉思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许清源。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接了起来。
“晚晴!”许清源的声音透着焦急,“你现在在哪儿?”
“在家。”我的语气很冷淡。
“你今天那是干什么!”许清源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以后会议室变成什么样了?法国人当场翻脸,威胁要取消所有合作!这是八千万的订单!八千万!你要把公司往死里整吗?”
我冷笑了一声:“许总,您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是我要把公司往死里整,还是公司先把我往死里整?”
“你被裁员是人事部的决定,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许清源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晚晴,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得想办法解决对不对?”
“怎么解决?”
“你先回来,把这个项目做完。”许清源几乎是在哀求了,“我向你保证,这件事我一定给你个交代。补偿金什么的都好说,你开个价。”
我沉默了几秒钟。
“许总,我想我在会议室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的声音很平静,“我已经被解雇了,不再是星耀科技的员工。我没有义务也没有权限继续为公司提供服务。”
“晚晴,你别冲动!”许清源急了,“你这样做对你自己有什么好处?你以后还要在这个行业混,得罪了公司对你没好处!”
“得罪?”我被气笑了,“许总,您搞清楚,是公司先得罪我的好吗?莫须有的罪名把我开除,还想让我继续卖命?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那你想怎么样?”许清源的语气里透出一丝恼怒。
“我想要一个解释。”我一字一顿地说,“人事部说我多次工作失误,请拿出证据来。如果拿不出证据,就给我一个公开的道歉和合理的补偿。”
许清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行,我知道了。”他最后说,“这事儿我跟上面汇报,你等消息。”
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突然觉得有些疲惫。
跟这些人斗,真的太累了。
但我不能退缩。
退一步,他们就会得寸进尺。
我必须为自己争取到该有的尊严和权益。
接下来的两天,我基本上都待在家里。
一边整理资料,一边关注事态的发展。
林教授那边动作很快,他在翻译协会的几个重要会议上提到了我的事,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业内人士都心知肚明。
很快,关于星耀科技“在重大商务谈判中临时解雇翻译”的消息就在圈子里传开了。
不少同行都在私下议论,质疑星耀科技的管理水平。
我的手机也不断收到各种消息。
有同行来安慰的,有猎头来挖墙脚的,还有几个不怀好意的前同事发来幸灾乐祸的表情包。
我一一回复或无视,心情复杂。
第三天下午,我收到了一封加密邮件。
发件人是个陌生的邮箱地址,看起来像是临时注册的。
邮件标题只有四个字:“关于真相”。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邮件内容很简短:“江小姐,如果您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被裁员,请查看附件。但请注意保密,这关系到很多人的安危。——一个知情者”
附件是个压缩包,需要密码。
密码提示是:“您导师的名字”。
我输入“林教授”,不对。
又试了林教授的全名,压缩包打开了。
里面是几个文件,有截图,有录音,还有一份文字说明。
我打开第一张截图,是一段聊天记录。
对话双方一个备注是“梦瑶”,另一个是“赵总”。
齐梦瑶:“赵总,那批技术资料我已经拿到手了,都是江晚晴翻译的核心文档。”
赵总:“很好。法国项目那边进展怎么样?”
齐梦瑶:“江晚晴太难搞了,她翻译得太精准,我根本没法做手脚。”
赵总:“那就想办法把她踢出局。人事部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找个理由把她开了。”
齐梦瑶:“可是法国项目马上就要签约了,现在开除她会不会太明显?”
赵总:“就要这个效果。制造混乱,你才有机会接手翻译工作。到时候在关键技术参数上做点手脚,神不知鬼不觉。”
我看着这段聊天记录,手都在发抖。
原来我被裁员,根本不是因为什么工作失误。
而是有人精心策划的一场阴谋。
目的是让齐梦瑶接手翻译工作,趁机篡改技术资料。
我继续往下看,第二张截图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
齐梦瑶的账户在上个月收到了一笔五十万的转账,备注是“咨询费”。
转账方是一家叫“腾跃科技”的公司。
腾跃科技?
这不是我们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吗?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事情的性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这不是简单的职场排挤,而是商业间谍案。
齐梦瑶收了竞争对手的钱,窃取公司的核心技术资料。
而那个“赵总”,很可能就是腾跃科技的高层。
我打开第三个文件,是一段录音。
录音质量不太好,有些杂音,但对话内容还是能听清楚。
是齐梦瑶和一个男人的声音。
男人:“梦瑶,这次事情办得漂亮。江晚晴那个死脑筋终于被搞定了。”
齐梦瑶得意地笑:“还是赵总您有办法。不过我表哥那边,是不是该再加点钱?毕竟这次风险挺大的。”
男人:“你表哥?谁啊?”
齐梦瑶:“就是腾跃科技的副总裁啊,齐建国。要不是他在背后撑腰,我哪敢做这种事。”
男人:“哦,对对对。放心,事成之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我听到这里,整个人都僵住了。
齐梦瑶的表哥是腾跃科技的副总裁?
这整件事原来是一场家族式的商业间谍活动。
难怪齐梦瑶敢这么明目张胆。
难怪她能轻易搞定人事部。
背后有这么大的靠山,她当然有恃无恐。
我打开最后一个文件,是一份文字说明。
“江小姐,我是星耀科技技术部的一名普通员工。这几个月我无意中发现了齐梦瑶的异常行为,暗中收集了一些证据。但我不敢声张,因为齐梦瑶背后的势力太强大。您被裁员的事让我很愤怒,所以决定把这些资料发给您。希望您能用这些证据为自己讨回公道,也为公司揪出这个内鬼。请务必小心,对方不是善茬。”
我看完这份说明,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原来还有人在暗中支持我。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是有正义存在的。
我立刻把所有文件都备份了好几份,分别存在不同的地方。
然后开始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些证据足以证明齐梦瑶的罪行,但我要怎么用?
直接交给公司?
别开玩笑了,齐梦瑶背后有人,公司高层未必会站在我这边。
交给警方?
证据链还不够完整,而且我不确定这些录音和截图的合法性。
我必须更谨慎地处理这件事。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我接起来,对方自我介绍说是“瀚海智能”公司的人事总监。
瀚海智能是业内另一家大公司,实力雄厚,跟星耀科技是竞争关系。
“江小姐,我们关注到您最近的情况。”对方的语气很客气,“不知您是否有兴趣考虑新的工作机会?我们公司正在组建国际业务部,急需一位能力出众的翻译专家。薪资待遇绝对比星耀科技优厚。”
又一个橄榄枝。
而且还是竞争对手抛来的。
这时机,未免太巧了。
我婉拒了对方,说需要时间考虑。
挂了电话,我陷入沉思。
短短几天时间,法国客户、瀚海智能、还有这个神秘的知情者。
这么多人和事都围绕着我转。
事情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身不由己。
但有一点我很清楚——我手里现在有了齐梦瑶的证据。
这是我唯一的筹码。
我必须好好利用。
第四天一早,我接到了许清源的电话。
他说公司董事长想见我,让我下午去公司一趟。
我答应了。
下午两点,我准时出现在星耀科技的董事长办公室。
董事长叫周建明,五十多岁,是个精明的商人。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
“晚晴啊,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我坐下来,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这次的事情,公司处理得确实欠考虑。”周建明开门见山,“我代表公司向你道歉。”
我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是这样的,人事部那边可能对你的情况了解不够全面,做出了错误的决定。”周建明的语气很诚恳,“经过这几天的调查,我们发现你的工作表现一直很出色,根本不存在什么失误。所以公司决定撤销裁员决定,恢复你的职位。”
“而且,”他顿了顿,“为了表示诚意,公司愿意给你三倍的经济补偿,作为这次失误的赔偿。另外,我们会在内部发布公告,为这次误会向你公开道歉。”
听起来很有诚意。
但我知道,这不过是缓兵之计。
“周董,我能问一个问题吗?”我平静地说。
“你说。”
“裁员通知上说我多次工作失误,请问具体是哪几次?”
周建明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这个......”他清了清嗓子,“可能是人事部搞错了,我回头会让他们给你一个详细的说明。”
“那齐梦瑶呢?”我继续问,“她作为翻译部经理,对部门员工的情况应该最了解。这次裁员决定,她有没有参与?”
周建明的脸色变了变。
“梦瑶她......”他斟酌着用词,“她确实提供了一些意见,但最终决定是人事部做的。”
我冷笑了一声:“所以就是她参与了对吧?”
“晚晴,你不要太激动。”周建明试图安抚我,“梦瑶可能是对情况有所误解。这件事我会严肃处理的。”
“怎么处理?”我追问。
周建明沉默了几秒钟。
“我会找她谈话,让她以后注意工作方式。”他最后说。
谈话?
就这?
我差点笑出声。
齐梦瑶可是他远房侄女,背后还有腾跃科技撑腰。
他会真的处罚她吗?
“周董,恕我直言。”我站了起来,“您今天找我来,不是真心想解决问题,而是想安抚我,让我回去继续干活对吧?”
周建明的脸色有些难看。
“尤其是法国那个项目。”我继续说,“客户那边已经发火了,你们现在找不到合适的翻译接手。所以才想起我的好来了?”
“晚晴,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周建明的语气变得有些冷,“公司培养你这么多年,给你平台给你机会。现在公司遇到困难了,你不应该帮一把吗?”
“道德绑架是吧?”我被气笑了,“周董,是公司先把我扫地出门的。现在又让我回来帮忙,凭什么?”
“你想要什么条件,开口。”周建明沉下脸。
“我要齐梦瑶离职。”我一字一顿地说,“还要一份公开的道歉声明,承认这次裁员是错误的。”
周建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江晚晴,你不要太过分。”他的语气里带了威胁,“你以为离开星耀科技,你在这个行业还能混得下去吗?我随便打几个电话,就能让你找不到工作。”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那您试试看。”
说完,我转身就走。
“江晚晴!”周建明在背后喊,“你会后悔的!”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电梯里,我的手在轻微地发抖。
刚才那番话说得痛快,但心里还是有些害怕。
周建明说得没错,他确实有能力封杀我。
但我不能退缩。
退一步,他们就会得寸进尺。
我必须坚持到底。
走出大楼,我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林教授发来的消息。
“晚晴,我这边有个好消息。下个月有个国际研讨会,需要招募高级同传。我推荐了你,主办方很感兴趣。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你好好准备一下。”
我回复:“谢谢老师。”
放下手机,我突然想起那封匿名邮件。
发件人说密码是“导师的名字”。
我用的是林教授的全名。
但如果发件人是公司内部的人,他怎么会知道我导师的全名?
除非......
除非他认识林教授,或者跟林教授有联系。
我的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这件事,会不会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回到家,我仔细研究了那些证据材料。
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录音,每一样都很有价值。
但我越看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些证据实在太完整了,几乎把齐梦瑶的所有罪行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就像是有人故意收集整理好了送到我手里。
而且发件人的身份也很可疑。
他说自己是技术部的普通员工,但普通员工怎么可能接触到齐梦瑶的私人聊天记录和银行转账?
这需要相当高的权限和技术手段。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卷入了一个更大的阴谋。
有人在利用我。
利用我手里的证据,利用我和齐梦瑶的矛盾,达到某种不为人知的目的。
但具体是什么目的,我还想不明白。
正当我苦思冥想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走到门口,通过猫眼往外看。
站在门外的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穿着休闲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谁?”我隔着门问。
“江小姐,我是陈律师的助手。陈律师让我把这个交给您。”对方说。
陈律师?
我不认识什么陈律师啊。
“哪个陈律师?”
“林教授介绍的陈律师。”对方说,“他说你会明白的。”
林教授?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年轻人把文件袋递给我:“陈律师说这些材料对您有用。另外,他明天下午有时间,想当面跟您谈谈。这是他的名片。”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我拿着文件袋回到屋里,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一叠文件,最上面是一张名片。
“陈默,华明律师事务所合伙人”。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林教授得意门生”。
我继续往下看,是一份详细的法律分析报告。
报告分析了齐梦瑶涉嫌窃取商业机密的行为,以及可能面临的法律后果。
还有一份建议书,列出了我可以采取的几种维权方式。
最后还有一份声明稿,是关于这次裁员事件的公开声明模板。
我看着这些材料,心里五味杂陈。
林教授显然是在全力帮我。
但我心里那股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
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巧合地把证据送到我手里?
为什么陈律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一切都像是提前安排好的。
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背后操控着一切。
而我,只是这场棋局里的一颗棋子。
我拿起手机,想给林教授打个电话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