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质生产力 | 破解新质生产力的调适困境

当前，新质生产力在中国和世界呈现一种爆发式的发展趋势，具体体现在技术创新成果的爆发式涌现和产业数字化转型进程提速。

原文 ：《破解新质生产力的调适困境》

作者 |黑龙江省社会科学院原副院长 王爱丽/研究员

图片 |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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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突进与社会迟滞的悖论

一个现象逐渐凸显，即社会系统适配滞后的问题。这一现象的凸显可以从三个层面来看。首先是制度层面，数据要素市场化配置仍面临产权界定模糊、跨境流动规则缺失的问题。其次是组织层面，传统科层制企业难以适应敏捷创新需求，平台型组织劳动权益保障体系尚未健全。最后是观念层面，公众数字素养和技术伦理认知滞后于技术迭代的速度。

为何在新质生产力快速发展背景下，社会系统，包括制度、组织、观念，未能实现同步适配？这种滞后是否形成结构性的矛盾？如何突破技术突进与社会迟滞的恶性循环？这是我们在学术上追问的核心问题。

在研究视角方面，突出从矛盾对立到过程分析的转向，突破传统的生产力与生产关系二元对立的框架，聚焦社会系统动态协调的过程。聚焦四大维度，制度逻辑、利益结构、文化认知、调适机制，通过研究四者之间的互动关系，以揭示适配性滞后的深层机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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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四大维度上落后于技术变革的需求

在关键概念的界定方面，首先是适配困境，具体指技术创新速度与社会系统响应速度不匹配的结构性矛盾。其次是匹配性滞后，具体是指四大维度落后于技术变革的需求。社会学的机制是解释社会系统要素如何相互作用，并影响调适过程的中层理论框架。

第一个是制度逻辑的冲突。市场创新逻辑的核心诉求是以效率为导向，强调技术突破、资源优化配置的快速迭代，如互联网平台的算法推荐机制，以用户增长和流量变现为核心目标。但是来自于政府和社会的以公平为逻辑的制度制约，注重社会稳定和分配公平，通过监管政策限制垄断，保障数据安全。比如欧盟的通用数据保护条例，对数据收集和使用有着严格的限制。在这种制度逻辑下产生的现实冲突是导致适配滞后的一个主要问题。比如在数据要素市场化的过程中，创新主体追求数据自由流通，以提升算法效率。而数据安全合规，又要求严格的数据确权与隐私保护，两者的矛盾导致数据流通低下，制约新质生产力的发展。

第二个是利益结构的刚性。首先是既有利益网络的锁定效应，比如传统行业巨头、垄断企业控制了技术标准、市场渠道和政策资源，这类利益固化对生产关系调整也产生阻碍。比如在能源领域中，头部企业通过资金支持反环保政策游说，延缓可再生资源技术的推广和应用，导致资源结构转型滞后于技术发展的水平。

第三个是文化认知黏着。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首先是传统观念对技术创新的认知偏差。社会对新兴技术存在风险厌恶心理，如对人工智能替代就业的过度担忧，导致自动化技术在制造业、服务业的应用阻力。其次是思维模式滞后于技术迭代。工业时代形成的标准化生产、层级管理思维，难以适应数字经济时代的平台化协作、分布式创新模式，如部分企业对远程办公、灵活用工的抵触。最后是认知偏差影响社会系统调适。比如当前公众对区块链技术的认知还停留在虚拟货币层面，忽视其供应链管理、政务服务等领域的应用价值，导致相关技术的社会接受度低、应用场景拓展缓慢。

第四个是调适机制缺失。首先是社会渠道的不足，缺乏社会参与的常态化协商平台，技术创新主体、政府部门、公众之间存在信息不对称，如指算法决策过程当中，劳动者、消费者容易缺乏话语权。其次是社会学习反馈机制缺位。对新技术应用的社会影响缺乏动态监测和快速响应机制。最后是建立调适机制的重要性。健全社会对话平台、风险预警机制和利益协调机制，能够促进逻辑和社会需求的动态平衡，如通过行业标准听证会，吸纳多方意见，推动新质生产力和社会系统的协调发展。

在现实实践中，调适困境也有具体体现。比如数据要素化的产权问题，数据二十条提出了三权分治的框架，但是现实情况存在着数据流通的多重壁垒。从社会学的角度来看，数据要素化受产权信任和协作的三重制约，特别是社会信任资本的缺失。这个案例也给我们一个启示，从社会学机制来解释，技术规则与社会信任应该协同构建。

再如平台劳动的算法控制，在提升效率的同时，带来的是权利受损的矛盾。算法技术显著优化了平台的劳动生产效率，但是劳动者面临着工作强度加大、社会保障缺失、职业认同危机等问题，所以形成了效率、红利和权益困境并存的局面。它带来的是数字时代的劳动异化，启示我们要构建新型的社会保护和职业共同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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构建调适治理框架

调适困境的形成机制，主要是经营主导和公众参与缺失、风险分配的社会不公、发展主义话语遮蔽了多元价值，特别是经济增长叙事的单一化倾向，对社会系统全面调适的阻碍，所以强调多元价值在新质生产力发展中具有很强的必要性。

具体的破解途径就是要构建一个调适的治理框架。要建立从管理到治理的核心理念，推动治理范式从传统管理向现代治理转变，核心是增强社会系统的学习能力、协商能力与包容能力，以实现技术逻辑和社会逻辑的协同演进。

打造制度化的多元共治平台。构建多方参与的常态化协商机制，吸纳政府、企业、社会组织和公众等主体，通过程序化决策，平衡技术创新与社会利益，避免单一主体导致的适配性失衡。

加强数字时代的社会基础设施建设。聚焦适应性社会安全网、全民数字素养教育以及独立社会影响评估体系建设，为技术变革提供社会支持，降低系统调适成本，增强社会应对技术冲击的韧性。

通过社会技术融合实验的机制，比如依托监管沙盒、创新试验区等载体，同步测试新技术应用与配套规则、组织模式、分配方案，通过容错空间和学习反馈机制，探索技术与社会协同发展的可行性途径。

包容性创新的价值导向。超越效率至上的单一目标，将社会包容、生态可持续、人的全面能力提升等多元价值融入创新过程，使技术发展服务于社会整体福祉。

文章为社会科学报“思想工坊”融媒体原创出品，原载于社会科学报第1994期第2版，未经允许禁止转载，文中内容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本报立场。

本期责编：程鑫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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