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媳月薪15万却拒绝帮我儿子还4万房贷,我当场逼儿子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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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排骨汤的滋味

我叫王秀芬,今年五十八,退休前是纺织厂的工人。老伴走五年了,我一个人住在老城区这套七十平的房子里。儿子陈栋是我最大的骄傲,也是我全部的心事。

陈栋今年三十二,在一家设计公司当主管,月薪四万。这个数在我们这二线城市不算低,可自从三年前他结婚买了那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每月房贷就要一万八。我知道他压力大,每个周末都叫他回来吃饭,临走时总要往他包里塞些自己做的小菜,再偷偷在菜底下压个五百一千的。

今天周六,我一大早就去菜市场挑了最新鲜的排骨。陈栋从小最爱喝我炖的排骨汤。排骨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响着,香气飘满了整个屋子。我看看钟,十一点半。他们说好十二点来。

十二点过五分,门铃响了。

我擦了擦手,小跑着去开门。陈栋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箱牛奶。他穿着件浅灰色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脸上带着笑,可那笑底下有掩不住的疲惫。

“妈。”

“快进来快进来。”我拉他进门,眼睛却往他身后瞟。

“薇薇在后面停车呢,小区车位不好找。”陈栋把牛奶放在鞋柜旁,“又买牛奶,说了多少次了,我喝不完。”

“慢慢喝嘛,补钙的。”我嘴里应着,耳朵却听着楼道里的脚步声。

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不紧不慢的。先看见的是一只米白色的细高跟,然后是剪裁合体的卡其色西装裤,再往上,是件浅杏色的真丝衬衫。林薇出现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精致的纸袋。

“阿姨。”她叫了一声,声音清清脆脆的。

“哎,薇薇来了。”我脸上堆起笑,“快进来,外头热吧?”

“还好。”林薇弯腰换鞋。她换鞋的动作很讲究,先在门垫上蹭蹭鞋底,再扶着鞋柜,一只脚一只脚地换。她今天把头发绾起来了,露出细长的脖颈,耳朵上戴着小巧的珍珠耳钉。

陈栋接过她手里的纸袋:“又买什么了?”

“给阿姨买了件羊绒衫,马上入秋了。”林薇说着,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一盒包装精美的点心,“还有这个,您上次说好吃的蝴蝶酥,我特意绕到解放路那家老店买的。”

“哎呀,花这钱干什么。”我接过点心盒,沉甸甸的。那家店的蝴蝶酥我知道,一小盒就要两百多。羊绒衫我更不敢想,少说也得一两千。

三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气氛有点微妙的安静。电视里放着综艺节目,主持人哈哈笑着,衬得客厅里更安静了。

“妈,汤炖好了吧?我闻着香。”陈栋打破了沉默。

“好了好了,我这就去盛饭。”我站起身往厨房走。

排骨汤炖得奶白,我撒了把葱花,香气扑鼻。我一边盛汤一边竖起耳朵听客厅里的动静。

“你今天脸色不太好,昨晚又加班了?”是林薇的声音,轻轻的。

“嗯,赶个方案,弄到两点多。”陈栋的声音里带着倦意。

“不是说了让你别接那么多活吗?身体要紧。”

“没事,年轻嘛,扛得住。”

我把三碗汤端出来,又端上炒好的三个菜: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红烧肉。红烧肉是陈栋爱吃的,我特意挑了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炖了一个多小时,入口即化。

“吃饭吃饭。”我张罗着。

林薇先盛了小半碗汤,用勺子小口小口地喝。她的吃相一直很好,不发出一点声音,夹菜也只夹面前的。陈栋则是另一番光景,大口吃肉,喝汤时呼噜呼噜响。我看着心里高兴,又给他夹了块红烧肉。

“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

“妈,我自己来。”陈栋嘴上说着,碗却没躲。

吃到一半,我状似无意地问:“栋啊,最近工作还顺心吗?”

陈栋扒拉口饭:“就那样,老样子。”

“房贷……还起来吃力不?”我小心地问。

陈栋夹菜的手顿了顿。林薇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喝汤。

“还行,妈你别操心。”陈栋说。

“我怎么不操心。”我把筷子放下,“一个月一万八,你工资四万,还了房贷还剩两万二。你们俩开销大,薇薇又是……”

我停住了。林薇月薪十五万,这事我知道。陈栋刚结婚时跟我提过一嘴,说林薇在一家外资投行当什么副总裁。我当时听了直咂舌,问多少工资,陈栋含糊说挺高的。后来是我追着问,他才说了个大概数。

十五万。一个月。我退休前在纺织厂,一个月拿过最高的工资是四千二。十五年,林薇一个月挣的钱,够我挣十五年。

“我吃饱了。”林薇放下碗,碗里还剩小半碗饭。她起身,“阿姨,我帮您收拾吧。”

“不用不用,你看电视去。”我忙说。

林薇还是收拾了自己和陈栋的碗筷,端进了厨房。我听见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她在洗碗。

我压低声音问陈栋:“你跟妈说实话,房贷是不是压力特别大?我看你眼睛下面都是青的。”

陈栋苦笑:“妈,真没事。就是最近项目多,累的。”

“那薇薇……”我声音更低了,“她没说要帮你分担点?”

陈栋的表情僵了一下。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说:“我们俩的钱……各管各的。”

“各管各的?”我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你们是夫妻!她一个月挣十五万,你才四万,房贷却要你还?这说得过去吗?”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

陈栋给我使眼色,示意我小声点。我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儿子眼里的血丝,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还有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衬衫领子——所有这些,像一根根细针扎在我心上。

林薇从厨房出来了,手上拿着纸巾擦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走过来坐在陈栋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财经频道,主持人正在分析股市行情。

“薇薇啊。”我清了清嗓子。

“阿姨您说。”林薇转过头看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水。

“阿姨就是想问问,你们俩这日子……是怎么打算的?”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些,“陈栋这房贷压力太大了,我看他累得够呛。你们是夫妻,有些事是不是该互相帮衬着点?”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嗡声。

林薇放下遥控器,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她的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涂着透明的护甲油。

“阿姨,我和陈栋在财务上,结婚前就商量好了。”她声音还是那么平,没有起伏,“我们实行AA制。家庭共同开销平分,各自的债务和投资,各自负责。”

“可房贷不是债务吗?是你们俩的房子啊!”

“房子在陈栋名下,首付是他付的,贷款合同也是他签的。”林薇说得有条有理,“结婚前我就建议他买小一点的房子,或者等两年再买。但他当时看中了这套,坚持要买。我觉得,成年人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我愣住了。我没想到她会说得这么直白,这么……冷。

“可他是你丈夫啊!”我的声音开始发颤,“你看着他天天加班到半夜,看着他为还房贷省吃俭用,你就忍心?你一个月挣那么多,指头缝里漏点就够他还几个月了!”

“妈。”陈栋站了起来,挡在我和林薇中间,“别说了。”

“我为什么不说?”我推开他,盯着林薇,“我就想不明白了,夫妻之间算这么清楚,那还结什么婚?搭伙过日子得了!”

林薇也站了起来。她比我高半个头,穿着高跟鞋,看我的时候需要微微垂眼。

“阿姨,我和陈栋的婚姻模式,是我们共同的选择。”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我听出了一丝冷意,“如果您对我们的生活方式有意见,应该先跟陈栋沟通。毕竟,您是他的母亲,不是我的。”

这话像一记耳光,扇得我耳朵嗡嗡响。

“你……你怎么说话的?”我手指着她,手在发抖。

“妈!少说两句!”陈栋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很大。他转向林薇,语气带着恳求:“薇薇,妈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心疼我……”

“我明白。”林薇打断他,拿起自己的包,“我下午还有事,先走了。阿姨,谢谢您的午饭。”

她走到门口,换鞋,开门,关门。一连串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

门关上的那声轻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我瘫坐在沙发上,浑身发抖。陈栋站在我面前,双手插在头发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看看,你看看她什么态度!”我拍着沙发扶手,“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还有没有你这个丈夫?”

“妈,你非要这样吗?”陈栋的声音很疲惫,“薇薇她没错,我们婚前就说好的……”

“婚前说好?婚前说好你就不该娶她!”我打断他,“娶个媳妇不贴心不顾家,挣再多钱有什么用?你看她对你有半点心疼吗?你看她刚才那样子,像在说别人的事!”

陈栋不说话了。他走回餐桌旁,拿起那半碗已经凉了的汤,一口喝干了。然后他坐下来,双手撑着额头,肩膀垮着。

我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像被揪着疼。我养了三十多年的儿子,我从小不舍得让他受一点委屈的儿子,现在为了还房贷累成这样,他媳妇却袖手旁观。

“离了。”我听见自己说。

陈栋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妈,你说什么?”

“我说,跟她离了。”我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这样的媳妇,咱家要不起。一个月十五万怎么了?心不在你这儿,钱再多也不是你的。离了,妈帮你物色个知冷知热的,钱少点没关系,关键是要疼你,要顾家。”

陈栋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我。良久,他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

“妈,这事您别管了。我和薇薇的事,我们自己处理。”

“我怎么不管?你是我儿子!”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听妈的,这婚必须离。她今天能对房贷袖手旁观,明天就能在你需要的时候转身就走。这样的女人,不能要。”

陈栋也站起来。他比我高一个头,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妈,其实……”他欲言又止。

“其实什么?”

“其实薇薇她……”陈栋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她不是不帮我。是我……是我没告诉她我现在压力这么大。她问过我几次钱够不够用,我都说够。”

我愣住了。

“你傻啊?为什么不告诉她?”

“因为……”陈栋的声音低下去,“因为那房子,是我非要买的。结婚前,薇薇就劝我,说我们俩的收入差距大,如果房子只写我的名字,贷款我来还,将来可能会有矛盾。她建议要么写两个人的名字,一起还贷,要么买个便宜点的。是我不听,非要买那套,非要证明我能行。”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妈,是我自己选的路,我不能走了半道,撑不住了,就去求她帮忙。我是个男人,我得对自己做的决定负责。”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厨房里,砂锅还坐在灶上,里面剩着半锅排骨汤。汤已经凉了,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花。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餐桌那盘没吃完的红烧肉上。肥肉的部分在光线下泛着油亮的光,可看着,却一点热气也没有了。

第二章 存折的重量

那天之后,我和陈栋有半个月没联系。

我知道他在躲我。打电话过去,要么说在开会,要么说在加班。微信上问吃了没,回一句“吃了”就没了下文。我心里憋着气,可更多的是担心——担心他真的一直瞒着林薇,一个人硬扛着房贷的压力。

这半个月,我睡得不安稳。半夜醒来,就忍不住想:儿子这个月房贷还上了吗?是不是又在吃泡面凑合?林薇就真的不闻不问?

越想越气,越气越睡不着。

于是第二周的周三下午,我直接去了陈栋的公司。我没告诉他,想着突然袭击,看看他到底在过什么日子。

陈栋的公司在一栋气派的写字楼里。大堂亮得能照出人影,前台姑娘穿着合身的制服,说话轻声细语。我说找陈栋,她打了个电话,然后礼貌地让我在休息区等。

我坐在软得像云朵的沙发上,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周围来往的都是年轻人,男的西装革履,女的一步裙高跟鞋,走路带风,说话时夹杂着我听不懂的英文词。墙上挂着抽象画,角落里摆着绿植,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香味。

和陈栋那个设计公司比,林薇工作的投行,恐怕要更气派吧?

正胡思乱想着,陈栋从电梯里出来了。他看见我,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妈,你怎么来了?”他压低声音,看了眼四周。

“我来看看你。”我站起来,上下打量他。他又瘦了,衬衫穿在身上空荡荡的,眼底的乌青更重了。

“我正上班呢……”

“就一会儿,说几句话。”我拉他到角落,“你老实告诉妈,这个月房贷还了没?”

陈栋的眼神躲闪了一下。

我心头一沉:“没还?”

“还了。”他很快说,“还上了。妈您别操心。”

“还上了?钱哪来的?”我不信,“你工资不是月中发吗?这才几号?”

“我……我接了个私活,提前结了款。”陈栋说,“真的,妈,您别担心了。我这么大个人,能处理好。”

我还想再问,他身后的电梯“叮”一声开了。几个人走出来,其中一个年轻男人看见陈栋,扬了扬手:“陈总监,下午的会别忘了,三点,大会议室。”

“记得记得。”陈栋应道,转身对我说,“妈,我得回去工作了。您先回家,周末……周末我带薇薇回去看您。”

他说完,匆匆往电梯走。走了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路上小心。”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心里那口气堵得更厉害了。

回家的公交车上,我一路都在想。想陈栋躲闪的眼神,想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想他越来越瘦的样子。还有林薇——她知不知道陈栋在接私活?知不知道他为了还房贷,把自己逼成什么样?

回到家,天已经擦黑。我没开灯,在沙发上坐着,直到窗外完全暗下来。

然后我起身,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有个铁盒子,我拿出来,打开。里面是存折,三本。一本是我的退休工资卡,里面攒了八万多。一本是陈栋以前给我的生活费,我一直没动,有三万。还有一本,是老头子留下的,五万。

我把三本存折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银行。把三本存折里的钱都取了出来,凑了十六万,存到了一张新办的卡里。柜台的小姑娘数钱数了好一会儿,一沓沓的红票子,摆满了柜台。

“阿姨,您确定都取出来?”她问。

“确定。”我说。

拿着那张新卡走出银行时,太阳明晃晃的。我把卡小心地放进贴身的口袋,按了按。十六万,不多,但够陈栋还八九个月房贷了。八九个月,他不用接私活,不用加班到半夜,能喘口气。

我直接去了陈栋家。

他们住的小区是新建的,绿化做得很好,有假山有喷泉。我按了门铃,等了很久,门才开。

是林薇开的门。她穿着家居服,浅灰色的棉质长裤和白色T恤,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脸上干干净净,没化妆。这样的她,看起来比平时少了些距离感,多了点……家常的味道。

“阿姨?”她显然很意外。

“我来找陈栋。”我边说边往屋里走。

“陈栋还没回来。”林薇关上门,跟在我身后,“您坐,我给您倒水。”

我在沙发上坐下,环顾四周。客厅很大,装修是简洁的现代风格,白墙、灰沙发、原木色的地板。收拾得很干净,干净得有点……冷清。茶几上摆着一束鲜花,百合,开得正好,香气淡淡的。

林薇端了杯水过来,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玻璃杯,温水,杯底沉着两片柠檬。

“他什么时候回来?”我问。

“说不准,最近经常加班。”林薇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您找他有急事?要不我给他打电话?”

“不用。”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推到林薇面前。

林薇看了一眼银行卡,又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询问。

“这里面是十六万。”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我给陈栋的,帮他还房贷。”

林薇没动。她看着那张卡,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视线落在我脸上。

“阿姨,”她开口,声音很平静,“这是您的钱,您自己留着。陈栋的房贷,他自己能处理。”

“他能处理什么?”我压着的火气又上来了,“他处理得人都瘦脱相了!天天加班,还接私活,这样下去身体要垮的!”

“我知道他最近辛苦。”林薇说,“我和他谈过几次,让他别那么拼。但他说项目要紧,我也不能逼他。”

“你不能逼他,那你不能帮帮他吗?”我声音提高了,“你是他老婆!你看着自己丈夫累成这样,就一句‘谈过几次’就完了?你一个月挣十五万,拿出四万帮他还几个月房贷,怎么了?能要你的命吗?”

林薇的嘴角抿紧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阿姨,我和陈栋在财务上是独立的,这是结婚前就说好的。”她还是那个说法,一字一顿,像在背条文,“他的债务,他自己负责。如果我这次帮他,就等于打破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以后类似的矛盾会更多。”

“约定约定,你就知道约定!”我猛地站起来,“夫妻之间讲约定,那还讲不讲感情?讲不讲情分?”

林薇也站了起来。她比我高,此刻站直了,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点点冷下去。

“阿姨,我尊重您是陈栋的母亲,所以有些话我不想说。”她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但既然您今天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也不妨直说。”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第一,我和陈栋是夫妻,但我们首先是独立的成年人。成年人的标志之一,就是为自己的选择负责。陈栋选择买这套房子,选择独自承担房贷,这是他自己的决定。我可以支持,但不会替他承担后果。”

“第二,您今天拿着十六万过来,表面上是帮陈栋,实际上是在插手我们的婚姻,在用您的标准要求我。但抱歉,我不接受任何人的道德绑架,包括您。”

“第三,”她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如果陈栋真的撑不住了,他可以跟我开口。只要他开口,我会帮。但前提是,他自己开口,而不是通过您,用这种方式。”

我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阿姨,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我想休息了。”林薇走到门边,打开门,“我下午还有个视频会议,需要准备。”

这是逐客令。

我抓起茶几上那张卡,手抖得厉害,卡差点掉地上。我把它紧紧攥在手心,卡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走到门口,我停住,回头看着林薇。她站在门边,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一尊漂亮的雕像。

“林薇,”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我今天把话放这儿。如果你坚持不帮我儿子,坚持看着他在火坑里跳,那这日子也别过了。我让我儿子跟你离婚!”

林薇的睫毛颤了一下。很轻微,但我看见了。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你听见没有?”我逼问。

“我听见了。”她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但离不离婚,是我和陈栋的事。阿姨,您说了不算。”

我摔门而去。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站在楼道里,浑身冰冷,只有攥着银行卡的手心,烫得像握了块火炭。

电梯来了,我走进去。镜面的电梯壁里,映出一个头发花白、脸色铁青的老太太。那就是我。王秀芬,五十八岁,退休工人,为儿子操碎了心,却连儿子的家门都进不去。

电梯下行,失重感让胃里一阵翻腾。

走出单元门,阳光刺眼。我眯起眼睛,看见小区花园的长椅上坐着个人。那人看见我,站了起来。

是陈栋。

他手里拎着电脑包,穿着早上出门时那身西装,领带松开了,衬衫领口敞着。他站在那儿,看着我,脸色白得像纸。

“妈。”他叫了一声。

我快步走过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他声音沙哑,“看见您从楼里出来……您来找薇薇?”

我没说话。

陈栋看了眼我攥紧的右手,又看了眼我的脸色,像是明白了什么。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全是疲惫。

“妈,您是不是又跟薇薇说房贷的事了?”

“我不该说吗?”我盯着他,“陈栋,你看看你自己,都成什么样了?妈是心疼你!妈给你拿了十六万,让你缓缓,可你媳妇呢?她说什么?她说她不会替你承担!她说要你自己开口!陈栋,这样的媳妇,你要她干什么?”

陈栋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那双皮鞋,鞋头已经磨得有些发白。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眼圈红了。

“妈,”他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那十六万,您拿回去。我的事,我自己处理。”

“你怎么处理?你拿什么处理?”我急了,“陈栋,你听妈一句劝,这婚……”

“我不会离婚的。”陈栋打断我,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让我心慌,“妈,薇薇她没错。错的是我。是我没本事,挣不到钱,还要打肿脸充胖子。是我活该。”

他说完,转身往单元门走。走了两步,又停住,没回头。

“妈,以后我的事,您别管了。算我求您。”

他进了楼,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银行卡硌得掌心生疼。太阳明晃晃地照着,可我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冷气。

花园里的桂花开了,香气甜腻腻的,熏得人头晕。几个老太太推着婴儿车从旁边走过,说说笑笑。有个孩子哭了,哭声嘹亮。

我慢慢走到长椅边,坐下。椅子被太阳晒得发烫,可我还是觉得冷。

我把那张银行卡拿出来,看着。一张普通的储蓄卡,蓝色的,上面印着银行logo。十六万,我攒了半辈子的钱,想给儿子救急,可他不要。他媳妇也不要。

风吹过,桂花簌簌地落。有一朵掉在我手背上,小小的,黄黄的,香味浓得发苦。

我坐在那儿,坐了很久。直到太阳西斜,影子被拉得很长。

手机响了,是陈栋发来的微信。

“妈,您回家了吗?”

我没回。

又一条:“薇薇下午哭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她哭。”

我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锁了屏,把手机塞回口袋。

起身时,腿麻了,我趔趄了一下,扶住椅子才站稳。

回家的公交车上,人很多。我被挤在中间,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卡。有人踩了我的脚,说了声对不起。我没吭声。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高楼、商铺、行人,一片繁华。可这一切都跟我没关系。我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儿子,只有那套需要还三十年房贷的房子,只有那张十六万的银行卡,和儿媳妇那句冰冷的“您说了不算”。

到站了,我下车,慢慢往家走。

楼道里很暗,声控灯坏了很久了,一直没人修。我摸着黑上楼,掏出钥匙开门。屋里一片漆黑,我懒得开灯,在沙发上坐下。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方惨白。

我摊开手,那张银行卡静静躺在掌心。月光照在上面,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光。

十六万。半辈子的积蓄。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陈栋还小的时候。他爸还在,我们一家三口挤在厂里的宿舍里,只有二十平。冬天冷,夏天热,可那时候,每天晚上,我们仨挤在一张床上,陈栋睡中间,我和他爸睡两边。陈栋的小手一手拉着我,一手拉着他爸,睡得可香了。

那时候真穷啊,可心里是满的。

现在呢?现在我有了一套自己的房子,儿子有了一套大房子,儿媳妇一个月能挣十五万。可为什么,我觉得心里这么空呢?

空得发慌。

第三章 那顿晚饭

那张十六万的银行卡,最终又存回了银行。

我没告诉陈栋。他既然不要,我说了也是白说。只是每次路过那家银行,心里都会梗一下,像有根刺扎在那儿,不深,但碰着就疼。

日子一天天过,转眼到了九月底。

这期间陈栋来过两次电话,一次问我身体怎么样,一次说国庆节要加班,不回来吃饭了。两次电话都很短,说不了几句就挂。我知道他心里有疙瘩,我也有。那层窗户纸捅破了,再糊上,也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林薇更是一个电话没有。我不找她,她也当没我这个婆婆。

也好,清静。我这么告诉自己。可心里那口气,始终没顺下去。

九月的最后一天,下午,我正在家里擦玻璃,手机响了。是陈栋。

“妈,”他声音听起来有点奇怪,像是紧张,又像是兴奋,“晚上有空吗?我和薇薇想请您吃个饭。”

我愣住了,手里攥着抹布,水滴滴答答落在窗台上。

“吃饭?去哪儿吃?”

“就在家里,薇薇下厨。”陈栋顿了顿,补充道,“她说……想跟您好好聊聊。”

我第一反应是拒绝。聊?有什么好聊的?上次的话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我听见陈栋声音里那点小心翼翼,那点期待。他在中间,夹了这么久,难。

“几点?”我问。

“六点,您早点来,路上慢点。”陈栋语气松快了些,“薇薇买了好多菜,说做您爱吃的。”

挂了电话,我对着窗户发了会儿呆。玻璃上倒映出我的脸,眉头紧锁,嘴角下垂。我伸手抹了抹脸,试图抹平那些皱纹,可抹不平。

林薇下厨?她还会做饭?我以为她那双只敲键盘的手,连菜刀都不会拿。

心里揣着疑惑,我还是换了身干净衣服,挑了件素净的衬衫,黑色裤子。出门前照镜子,头发有点乱,我沾水梳了梳。镜子里的老太太,眼神复杂,说不清是期待,还是不安。

到陈栋家时,刚好五点五十。

开门的是陈栋。他穿着件浅蓝色家居服,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澡。看见我,他笑了,那笑里有种久违的轻松。

“妈,快进来。薇薇在厨房忙呢。”

我进屋,换了鞋。屋里飘着饭菜香,红烧肉的香味,还有鱼的鲜味。电视开着,在放新闻,声音调得很小。

厨房里有炒菜的声音,滋啦滋啦的。我探头看了一眼,林薇系着围裙,背对着我,正在炒菜。锅里热气腾腾,她拿着锅铲,动作不太熟练,但很认真。

“阿姨来了?”她没回头,声音混在炒菜声里,“您先坐,马上就好。”

我“嗯”了一声,退回到客厅。陈栋给我倒了杯茶,是茉莉花茶,我平时爱喝的那种。

“薇薇特意买的。”陈栋小声说,朝厨房方向努努嘴。

我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温热,茉莉花香,可喝在嘴里,有点涩。

六点十分,菜上桌了。

四菜一汤: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蚝油生菜,还有一盆西红柿鸡蛋汤。都是家常菜,摆盘谈不上精致,但热气腾腾的,看着挺像样。

林薇解了围裙,在陈栋旁边坐下。她额头上有点细汗,脸颊微红,比平时看着生动些。

“阿姨,尝尝看,合不合口味。”她说,语气还算自然。

陈栋给我夹了块红烧肉:“妈,薇薇忙了一下午,专门学的。”

我看了一眼那块肉,肥瘦相间,酱色浓郁。我夹起来,放进嘴里。炖得挺烂,入口即化,味道……偏甜,酱油放少了,糖放多了。不是我做的那种味道。

“还行。”我说。

林薇笑了笑,那笑很浅,转瞬即逝。她自己夹了筷子西兰花,小口吃着。

一顿饭,吃得安静。只有筷子碰碗碟的声音,咀嚼的声音,偶尔陈栋说两句工作上的事,也都是些不痛不痒的。林薇基本不说话,我问一句,她答一句,绝不多说。

饭后,陈栋收拾碗筷去厨房洗。我和林薇留在客厅。电视还开着,在放一部家庭伦理剧,婆婆媳妇正吵架,声音尖锐。

林薇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客厅里一下子静下来,静得能听见厨房的水流声,和陈栋哼歌的声音——他心情似乎不错。

“阿姨,”林薇开口,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又是那个熟悉的姿势,“今天请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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