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一到夏天极端高温,大伙都吐槽离开空调活不了。你知道两百八十多年前,北京就出过44.4℃的超级高温吗?连金属都晒软了,11天热死一万多穷人,没冰箱没空调,那时候的普通老百姓硬生生熬了过去。这事不是野史杜撰,有清代官方记载,还有传教士留下的一手观测数据,这个纪录直到今天都没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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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北京住着一个法国传教士,叫宋君荣,本身是天文学家,已经在中国待了二十年。他有个固定习惯,每天早六点半、下午三点半各测一次气温,用的是欧洲的酒精温度计。放到现在这是日常操作,搁在当时,这可是整个东亚最早的系统气象观测。
他用的温标很特殊,以水的冰点为0度,沸点为80度,后来中国气象局专家把数据换算成摄氏度,结果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7月20日到25日,连续六天北京午后气温全超过40℃,7月25日下午的读数换算完,刚好是44.4℃。推算下来地表温度大概有65℃,往地上泼杯水,瞬间就能蒸干,跟浇在烧热的铁板上没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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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高温纪录放到现在都没被打破。1942年华北极端高温才42.6℃,1999年那波也只有42.2℃,都比这次低了两度左右。说出来挺有意思,那时候没有工业排放,没有温室效应,居然比现代大多数高温天还要热。
当时大半个中国北方都被这场高温覆盖,各地县志和官员奏报写得相当直白。直隶天津总兵给乾隆递奏报,说土石都被晒焦,桅杆顶的鎏金装饰都快晒化流下来,大街上脚底板烫得站不住,热死的人不计其数。河北高邑更离谱,县志记载连着八天,连背阴处的墙摸上去都烫得烤手,正午太阳底下,铅块锡制品都晒得发软变形。
山东山西也没能逃过。青城县志记载,大旱千里,屋里的家具摸着都发烫,吹过来的热风都像火烤,朝西南的树木大面积枯死。从天津往南到武定府,逃荒的人流络绎不绝,路边随处能看到没熬过去的尸体。就连从山西浮山去京城做生意的商人,都有不少直接热死在了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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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君荣写信回巴黎的时候说,连北京的老人都称,活了一辈子从没见过这么热的天。从7月14日到25日,仅北京城区和近郊,统计上来的热死人数就超过11400人。这个数字还只算了底层贫民、技工和手工业者,富人和官员的死亡没统计进去,说白了就是个保守数字,绝大多数死者都是没条件避暑的普通百姓。
那时候没有现代制冷设备,权贵有自己的避暑法子,普通百姓只能自己想招熬命。最管用的降温东西还是冰,就是冬天存下来的天然冰,这套存冰的法子从西周就开始用了。每年腊月派人去冻硬的河面上凿冰,搬进地下冰窖,用稻草、树叶、稻糠层层裹好密封,留到夏天取用。
存冰的损耗特别大,经过一个冬天一个春天,大概三分之二的冰都会融化,所以古人得存三倍的量才够夏天用。清代北京的冰窖分三种,官窖供皇家衙门用,府窖归王公贵族使用,普通百姓能买到冰的民窖数量少容量小,本来就杯水车薪。1743年这种极端高温一来,民窖那点存货几天就见了底,冰在当时本质就是奢侈品,大部分穷人根本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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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不起冰就自己搭凉棚,老北京早就有这个传统,过去还有句俗语叫“天棚鱼缸石榴树”,说的就是富户搭棚避暑的排场。做法不复杂,竹子搭好骨架,上面铺席子把院子整个罩住,阳光没法直射墙壁,室温一下子就能降好几度。手巧的匠人还发明了活动顶,日头最毒的时候全盖上,早晚拉绳子就能掀开透光通风,跟现在的手动百叶窗没差。
还有更省钱的法子,就是挖半地下的洞窟,古人叫窟室,原理说出来特别朴素,地下晒不到太阳,热空气往上走冷空气沉在下面,天生就凉快。有钱人家挖得深,做好通风口,体感温度能比地面低十几度。穷人家挖不了那么深,哪怕挖个半大坑铺上凉席,也比在地面上硬扛强得多。
别以为古人夏天都裹得严严实实,其实早在唐朝,纺织技术就能做出来非常轻薄的透气面料,纱、绸、麻样样都有。古书记载,有人穿了七八层纱衣,旁人还能清晰看到他肩膀上的痣,这透气程度,不少现在的速干T恤都比不上。人真逼到绝境,什么活命的法子都能琢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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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肯定好奇,没有工业污染没有温室效应,怎么会热成这样。其实气候本身本来就有暖期冷期交替,几百年一轮回,这个规律气象学家竺可桢早就研究清楚,还画出了著名的中国五千年气温变化曲线。明朝中后期到清初,中国正处于小冰河期的最冷阶段,冷到长江都能结冰,岭南都会下雪,不少研究都认为,明朝灭亡就和这段极端气候脱不开关系。
到了乾隆年间,小冰河期开始回暖,气温快速攀升,极端高温事件也就跟着变多,1743年的超级酷暑,刚好踩在回暖曲线的最高点。气象专家研究发现,除了气候回暖,还有两个巧合凑在了一起。一个是太阳活动周期,1743年刚好对应大气纬向环流增强,之前1942年和1999年的两次华北极端高温,太阳活动的位相和这次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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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因素是赤道太平洋海温,1743年刚好夹在两次厄尔尼诺事件之间,赤道太平洋海温偏低,1942年和1999年的情况也完全一样。三次极端高温,背后的气候条件高度相似,这就说明极端天气不是随机撞出来的,它有自己的规律。地球的气候系统就像一台巨大的机器,按着自己的周期齿轮咬合运转,人类别太把自己当主角,在大自然面前,我们真的排不上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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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3年7月26日早晨,一场小雨终于落进了北京城。气温从前一天的44.4℃骤降到31.9℃,一下降了十几度,那天所有活着的北京人,估计都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的一场雨。那场超级高温最终过去了,可它留下的启示到今天都没过时。技术能帮我们熬过极端高温,对大自然保持敬畏,才是能一直安稳活下去的根本。
参考资料:科学通报 1743年华北夏季极端高温:相对温暖气候背景下的历史炎夏事件研究;北京出版社 北京历史上的自然灾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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