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到了亲生父亲，并嫁给了他：两年后，他杀了她和他们的孩子

那在襁褓中被父亲塞进冰箱差点闷死的女婴，18年后主动回到了父亲身边，为他生了孩子，最后死在了他的枪下。

2018年4月12日，美国康涅狄格州一条安静的乡间公路旁，20岁的凯蒂和疼爱她的养父安东尼·福斯科，并排倒在血泊中。开枪的人，是凯蒂的亲生父亲——史蒂文·普拉德尔。

行凶后，史蒂文驾车600英里，驶入纽约州的一条偏僻小路，举枪自尽。警方在他们家衣橱中还发现了另一个遇害者：他刚满7个月的儿子，也是他与大女儿凯蒂生的孩子。

这不是小说，也不是剧本。这是一份从案卷里提取出来的、关于血缘、虐待、操纵与杀戮的真实记录。

要理解这起案件，需要回到1998年。

那一年，17岁的艾丽莎生下了女儿凯蒂。孩子的父亲是20岁的史蒂文·普拉德尔。艾丽莎后来在法庭陈述中说，她当年之所以决定送走女儿，不是因为养不起，而是因为她发现了一件她说不出口的事。

每次她出门打工回家，给襁褓中的女儿洗澡时，孩子身上都会多出新的淤青。她观察了几次，终于弄清了原因：只要凯蒂一哭，史蒂文就会把她塞进冰箱或冷却器里，盖上盖子，等孩子快窒息时才取出。

更有甚者，史蒂文还对女儿做了些令人发指的事，但面对记者，艾丽莎表示自己实在说不出口。最终，她决定把孩子送给别人领养。

“我没办法保护她，”艾丽莎说，“我只能让别人来保护她。”

凯蒂8个月大时，艾丽莎将她送到纽约州的福斯科夫妇家。当时凯蒂还没有名字，夫妇俩给她取名凯蒂，正式接纳她为家中的一员。

凯蒂与养父母

在那里，凯蒂的童年是正常的，甚至是幸福的。养父安东尼是惩教署职工，养母是政府秘书，夫妻俩和善、本分，特别疼爱凯蒂。

凯蒂喜欢画画，是学校拉拉队队长，朋友们叫她“吃豆人”——因为她看见好吃的就停不下来。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被领养的，养父母没有隐瞒。但随着年龄增长，她对“我从哪里来”这个问题越来越执着。

2016年8月，18岁的凯蒂通过社交媒体，联系上了生母艾丽莎和生父史蒂文。消息发过去后，对方很快回复：“我们一直在等你。”

凯蒂

凯蒂非常激动，她决定推迟一年上大学，要搬去弗吉尼亚州，和亲生父母一起生活。

养父母有些失落，也劝过她，但见凯蒂心意已决，加上她已年满18周岁，可以决定自己的生活，就表示尊重她的决定。

就这样，凯蒂登上了去弗吉尼亚的车，来到亲生父母家中。

艾丽莎送走凯蒂后，后来又和史蒂文生了两个女儿。凯蒂到来时，两个妹妹分别是11岁和6岁。她们很喜欢这个突然出现的大姐，一家5口也像一个幸福的家庭那样显得其乐融融。

艾丽莎与三个女儿

但艾丽莎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

凯蒂到来后，史蒂文开始改变形象——剃掉胡子，蓄起长发，穿紧身牛仔裤。41岁的他，开始打扮得像个年轻人。

更让艾丽莎不安的是，史蒂文开始频繁待在凯蒂身边。从白天陪她聊天，到后来甚至直接睡到了凯蒂卧室的地板上。

艾丽莎质问丈夫：“你到底在干什么？哪有父亲睡在女儿房间地板的？”

史蒂文被妻子揭穿，恼羞成怒地摔门而出。

为避免女儿受到伤害，2016年11月，艾丽莎向史蒂文提出离婚。临走前，她找到凯蒂，希望她能和自己一起搬出去，但凯蒂不愿意跟她走。

艾丽莎只好把18年前史蒂文虐待她的真相一五一十告诉了她，同时告诫她要小心自己的父亲。可是凯蒂听后不以为然，笑着说“爸爸早就改了”。

艾丽莎后来才知道，在她开口之前，史蒂文已经做足了“功课”，他每天都在凯蒂耳边吹风，讲的全是艾丽莎的坏话。当艾丽莎试图揭露真相时，凯蒂已经不相信她了。

凯蒂与史蒂文

离婚后，艾丽莎还会经常回去看望几个孩子。

2017年5月，艾丽莎在打扫房间时，无意中翻开了二女儿的日记本。这一看，让艾丽莎惊恐不已。只见11岁的二女儿用歪歪扭扭的字写道：

“爸爸和姐姐凯蒂睡在一起，还让我们喊她继母。她又是继母，又是我们的姐姐，那我算是她的女儿还是妹妹呢？凯蒂怀孕了……我爸爸是个魔鬼，彻头彻尾的魔鬼，但凯蒂是人，所以他们生的孩子就是半人半鬼……”

艾丽莎拿着日记本，胃里一阵翻涌。她立刻打电话质问史蒂文。可是史蒂文语气平淡地说：“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我们确实相爱了。”

艾丽莎怒不可遏地报了警。但警方的反应，让所有人后来都感到愤怒。

警方只是问了两个小女儿几句话，没有传唤凯蒂，没有做DNA检测，没有逮捕任何人。调查就这么草草结束了。

2017年7月，史蒂文与艾丽莎正式离婚。两个月后，史蒂文和凯蒂在马里兰州一个湖畔举行了婚礼。他们在结婚登记表上，隐瞒了父女关系，还请来不少客人。

史蒂文的母亲与凯蒂养父母

史蒂文的母亲来了，凯蒂的养父母也来了。照片里，凯蒂挺着孕肚，和父亲交换了戒指。

没有人报警。没有人阻止。

凯蒂的养父母后来对媒体说：“我们对此事很介意。但木已成舟，强行阻止只会把她越推越远。”

2017年9月，凯蒂生下了一个男孩。一家三口搬到了北卡罗来纳州，过了几个月“正常”的生活。

2018年1月，在艾丽莎报警8个月之后，警方终于想起来——还有个DNA测试可以做。结果毫无悬念：史蒂文与凯蒂是亲生父女。

两人因乱伦罪被捕，面临最高10年监禁。但两人很快都被取保候审。

法官给两人下了同样的禁令：

禁止相互联系。凯蒂被送回纽约养父母家中。他们的儿子被安置在史蒂文的母亲那里。史蒂文被要求离开弗吉尼亚州，不得与凯蒂和艾丽莎联系。但法官没有限制他见儿子——儿子在祖母家，祖母在弗吉尼亚，这就意味着，他可以随时接触到孩子。

这个细节，后来被证明是致命的。

回到纽约后，凯蒂逐渐清醒了。她回到了养父母身边，见到了老朋友，回到了那个她曾经拥有梦想的世界。她开始意识到，过去一年发生的事，像一个被灌了迷魂汤的梦。

2018年4月10日，凯蒂打电话给史蒂文。她说：“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关系了，我们分手吧，我再也不想见你了。”

史蒂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对他来说，凯蒂是他活着的全部意义。他已经41岁，因为与女儿结婚，他被所有人唾弃。他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凯蒂和那个孩子。

4月11日，史蒂文去了母亲家。他对母亲说：“我来接儿子，去看看凯蒂。”母亲没有怀疑，让他把孩子带走了。

当晚，史蒂文带着儿子回到北卡罗来纳州的家中。他勒杀了这个7个月大的婴儿，将遗体锁进壁橱。然后他驾车出发，连续开了10个小时，行驶600英里，一路北上。

他早就知道凯蒂和养父母要去康涅狄格州看望祖母。他太了解凯蒂了，他知道她会在什么时间出门，走哪条路。

4月12日上午，凯蒂和养父安东尼一前一后上了车，驶向康涅狄格州。史蒂文驾车跟在后面。在一个路口，凯蒂的车停下。史蒂文从货车里走出来，举起枪，对准车窗——开枪。

凯蒂当场死亡。养父安东尼也倒在血泊中。一名路过的消防员目睹了全过程，立刻报警。

史蒂文驾车逃离现场。他开出一段路后，给母亲打了一个电话。母亲后来对警方复述了那通电话的内容：“他说凯蒂在电话上要跟他分手……他说他杀了自己的儿子……他说他受不了了……”

母亲当场尖叫起来，挂掉电话报了警。

警方很快锁定了史蒂文的货车。车停在距离案发现场不到8公里的一条偏僻小路上。史蒂文坐在驾驶座上，已经死了。他对自己开了最后一枪。

由于嫌疑人死亡，警方没有对案件进行深入调查就宣布结案。

但艾丽莎没有沉默。

她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提出了几个问题——这几个问题，至今没有答案：

为什么警方在第一次接到乱伦举报时，连DNA检测都不做？为什么史蒂文在取保候审期间，没有被严格监管？为什么他的枪支在第一次被捕后没有被全部没收？为什么一个被指控乱伦的父亲，还能如此轻易地带走婴儿？

“如果当局负起了责任，”艾丽莎说，“这些悲剧本可以不发生。”

这起案件最令人战栗的地方，不在于“父女相恋”这个标签的猎奇性，而在于它揭示了一个被科学和伦理同时警告过的真相：血缘，从来不是爱的保险栓。

心理学上有两个看似矛盾的理论，在这起案件中同时现身。一个是“遗传性性吸引”——指有血缘关系但长期分离的亲属在成年后重逢时，可能产生强烈的性吸引力。血缘越近，分离时间越长，这种本能冲动越强。

另一个是“韦斯特马克效应”——这个理论说，从小一起长大的孩子，无论是否有血缘关系，成年后都不太会对彼此产生性吸引力，这是人类进化出来防止近亲繁殖的心理机制。

凯蒂和史蒂文的故事，恰好卡在这两个效应的缝隙里。她被送走时只有8个月大。18年后重逢时，韦斯特马克效应已经没有机会发挥作用。而“遗传性性吸引”在她最脆弱、最渴望认同的年纪，被一个善于操纵的成年人精准利用。

但理论归理论。人之所以为人，恰恰在于我们拥有对抗本能的能力。史蒂文并非不知道这是错的。他知道。他隐瞒了父女关系去登记结婚，他在被逮捕后试图用“我们相爱了”来辩护。他清楚边界在哪里，他只是选择越过。

而凯蒂，那个在冰箱里幸存下来的女婴，那个被养父母用爱养大的女孩，在被隔离后终于清醒——她主动提出分手，她用行动划清了底线。只可惜，这个清醒来得太晚了。也正因为太晚了，它触发了一个偏执狂最后的毁灭。

这起案件最让人无力的一点在于：法律可以惩罚罪行，但很难阻止一个决心赴死的人，在结束自己生命之前，先带走他想毁灭的一切。

艾丽莎的质问至今没有答案。但她的问题本身，就是答案的一部分——当一个系统的每一个环节都出现了“本该做却没做”的疏漏，最终为这些疏漏买单的，永远是那些最无辜的人。

7个月大的婴儿不会说话。20岁的女孩刚找回自己的声音。养父安东尼只是一个开车载女儿出门的父亲。

他们都没有机会了。

参考资料

1.羊城晚报 / 环球网《美国一男子与女儿结婚生子 枪杀妻儿等三人后自杀》(2018年4月16日)

2.ABC 30 / WTVD：《 911 caller on father, daughter homicide, suicide: ‘He killed his wife, he killed her father’》(2018年4月13日)完整引述了史蒂文母亲在911报警电话中的原话，并确认作案工具为AR-15步枪

3.CBS 17《Knightdale incest couple, baby dead in multi-state crime scenes》(2018年4月11日)
当地媒体详细报道了北卡罗来纳州、康涅狄格州和纽约州三地的案发现场关联，以及警方的调查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