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布达拉宫的台阶很高,高到每走一步,心脏都要在那稀薄的空气里剧烈撞击胸腔,仿佛在提醒我还活着。
我拿出手机,信号在海拔3700米的地方依然满格。
屏幕上跳出前夫林宇发来的微信,是一张在产房门口的自拍。
照片里,他戴着口罩,眼角的皱纹里夹着即将为人父的狂喜,配文是:“谢天谢地,林家终于要有后了。沈曼,谢谢你的成全。”
我看着那行字,没拉黑,也没回复。
我只是静静地转动着手中的转经筒,心里默念了一句六字真言。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我正通过我在妇产科当护士长的闺蜜,实时“观看”着这场他以为的喜剧。
半小时后,那扇产房的大门打开了。
林宇冲了上去,迎接他的不是婴儿的啼哭,而是一句如同晴天霹雳的医学判决。
那一刻,我在离他三千公里的拉萨,笑出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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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故事要从十五天前说起。
民政局门口,林宇把那个暗红色的离婚证揣进兜里,动作利落得像是在扔掉一张擦过鼻涕的纸巾。
“沈曼,这套房子归你,车子我也留给你。虽然是你不能生,但我毕竟是有头有脸的人,不想让人说我亏待了前妻。”
林宇整理了一下他那套昂贵的阿玛尼西装,语气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我握着手里冰凉的离婚证,看着眼前这个共同生活了八年的男人,心里竟然出奇的平静。
“林宇,钱货两讫,以后互不相欠。”
我淡淡地说。
这时候,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卡宴停在了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了一张年轻、胶原蛋白满满的脸。
那是苏苏,林宇的“真爱”,也是他现在的“功臣”。
苏苏抚摸着自己高耸的肚子,冲着林宇甜腻地喊了一声:“老公,快点啦,宝宝在踢我呢,说想爸爸了。”
林宇那张原本冷漠的脸瞬间融化,堆满了谄媚的笑。
他甚至没再多看我一眼,小跑着上了车,小心翼翼地护着苏苏的肚子,仿佛里面怀的是即将继承皇位的太子。
车子绝尘而去,留给我一脸的尾气。
站在初冬的寒风里,我没有哭。
八年的婚姻,无数次的试管,几百针的促排卵针,喝过的能装满一大缸的中药,在这一刻彻底画上了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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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哦不,现在是前婆婆王淑芬,从旁边的花坛后走了出来。
她显然是来监督儿子办手续的,生怕我这个“不下蛋的母鸡”最后时刻反悔。
“沈曼啊,你也别怪宇子。”
王淑芬嗑着瓜子,瓜子皮吐在我脚边,“我们林家三代单传,不能在他这儿断了香火。苏苏是个好姑娘,不仅年轻漂亮,最重要的是肚子争气。你既然生不出来,就得认命,让位给能生的人,这也是积德。”
积德?
我看着这个曾经逼我喝香灰水、逼我生吞壁虎干的老太太,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王阿姨,”我改了口,声音清冷,“你说得对,我是该积德。所以我祝你们林家,心想事成,多子多福。”
说完,我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机场。
行李箱里只有几件冲锋衣和相机。
那张去拉萨的机票,我在一个月前发现苏苏怀孕的那天就买好了。
这不仅是一场逃离,更是一场等待。
我在等一个结果,一个足以摧毁林宇所有骄傲的结果。
02、
在飞往拉萨的航班上,气流颠簸,我闭上眼,往事像幻灯片一样在脑海里回放。
我和林宇是大学同学,校服到婚纱,曾经也是人人羡慕的一对。
林宇创业初期,我陪他住地下室,陪他吃泡面,我也曾是名牌大学的优等生,为了帮他省钱请员工吃饭,我自己学会了做一桌子硬菜。
后来,他的公司上市了,我也熬成了黄脸婆。
最大的裂痕,来自于孩子。
结婚第二年,我们就开始备孕。
一年、两年、三年,我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
王淑芬急了,从老家搬过来长住。
从此,我的噩梦开始了。
家里常年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中药味。
王淑芬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偏方,蜈蚣、蝎子、不明来源的树根,熬成黑乎乎的一碗,逼着我当着她的面喝下去。
“喝!为了林家,就是毒药你也得喝!”
她总是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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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稍微露出一点难色,林宇就会在旁边帮腔:“曼曼,妈也是为了我们好。你就忍忍,等有了孩子就好了。”
那时候我很爱他,所以我忍了。
后来偏方不管用,我们开始跑医院。
检查结果显示,我的输卵管通畅,排卵正常,子宫环境也很好。
既然我没问题,那就是林宇的问题?
那天,医生建议林宇查一下精液常规。
林宇当场就炸了。
“我是男人!我身体壮得像头牛,怎么可能有问题?肯定是因为沈曼压力太大,或者是她以前……以前不检点,有什么隐疾!”
在诊室里,他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为了维护他那可怜的自尊心,为了不在婆婆面前让他丢脸,我竟然鬼使神差地沉默了。
也就是那一次沉默,让我背负了整整五年的骂名。
我们开始了漫长的试管之路。
只有做过试管的女人才知道,那是怎样的人间炼狱。
促排卵针打在肚子上,密密麻麻的针眼,青一块紫一块。
取卵手术那种深入骨髓的酸痛,移植后不敢翻身不敢咳嗽的小心翼翼。
一次,失败。
两次,胎停。
三次,生化。
每一次失败,王淑芬的脸色就难看一分,林宇回家的次数就少一次。
“沈曼,你这肚子是不是铁做的?种什么都长不出来?”
王淑芬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们林家怎么倒了八辈子血霉,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我看着林宇,希望他能为我说句话。
可他只是烦躁地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冷冷地说:“妈说得也没错。我都花了五十多万了,就算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沈曼,你是不是故意的?”
那一刻,我的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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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其实,真相早在三年前就被我发现了。
那是我们准备做第四次试管之前。
我为了提高成功率,偷偷挂了一个生殖科泰斗级专家的号,想拿着所有的病历资料去咨询一下。
整理资料时,我在林宇书房的保险柜夹层里,翻到了一张被折叠得很小的化验单。
那是一家私立男科医院的报告,时间是四年前。
姓名:林宇。
诊断结果:克氏综合征(Klinefelter syndrome),染色体核型47,XXY,非梗阻性无精子症。
我虽然不是医生,但久病成医,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我太清楚了。
先天性染色体异常,睾丸发育不良,无法产生精子。
这是基因里带的,是天生的,根本治不好!
我拿着那张轻飘飘的纸,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后背。
原来,他早就知道。
原来,他四年前就背着我去查过了。
他明明知道自己是无精症,明明知道无论怎么做试管都不可能成功,但他为了掩盖自己“不行”的事实,为了维护他在亲戚朋友面前“完美男人”的形象,竟然眼睁睁看着我一次次躺在手术台上,看着我被打针打得满身淤青,看着我喝下那些恶心的汤药!
他把所有的锅都甩在我头上,让我被他妈羞辱,让我自责内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废人。
这得是多狠毒的心肠,才能对自己的枕边人做出这种事?
那天晚上,我没有揭穿他。
我把化验单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现在揭穿他,依照林宇和王淑芬的性格,他们一定会倒打一耙,说我伪造病历,或者干脆恼羞成怒,让我净身出户。
林宇是个极度自私且精明的人,他在公司股权和房产上都做了手脚。
如果硬碰硬,我讨不到好。
我要忍。
我要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身败名裂、万劫不复的机会。
这个机会,终于在三个月前,随着那个叫苏苏的女人的出现,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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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苏苏是林宇公司的实习生,年轻,充满活力,最重要的是,有着一张写满了欲望的脸。
我是在林宇的西装口袋里发现那张孕检B超单的。
那一瞬间,我不是愤怒,而是想笑。
一个无精症的男人,他的情人怀孕了?
这是生物学奇迹,还是青青草原的召唤?
晚上,林宇回来,身上带着陌生的香水味。
他破天荒地给我倒了一杯水,坐在我对面,神色凝重。
“沈曼,我们离婚吧。”
我端起水杯,掩饰住嘴角的笑意:“理由?”
“苏苏怀孕了。”
林宇说这话的时候,竟然带着一种自豪,“是个儿子。你知道的,我妈盼孙子盼疯了。既然你生不了,我不能让我们林家绝后。”
“你确定是你的?”
我假装随口一问。
林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沈曼,做人别太歹毒。自己生不出来,就见不得别人好?苏苏跟了我半年,除了我没别的男人。再说了,我有感觉,这次肯定能成。”
有感觉?
他所谓的“感觉”,大概就是苏苏那精湛的演技和床上功夫吧。
我放下水杯,叹了口气:“好吧。既然都有孩子了,我成全你们。”
林宇显然没想到我这么爽快,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欣喜的表情:“曼曼,我就知道你是个识大体的女人。你放心,财产方面,我不会亏待你。”
接下来的离婚谈判异常顺利。
我没有争夺公司股权,因为那是一场持久战,而我等不及要看戏了。
我要了那套市中心值钱的学区房(虽然现在还没孩子,但地段好),还有家里所有的现金存款,以及那辆他刚买不久的越野车。
林宇为了尽快给苏苏腾位置,也为了在这个“儿子”落地前把手续办完,统统答应了。
他甚至在签字的时候还假惺惺地说:“曼曼,以后有困难尽管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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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心里默默地说:林宇,你最大的困难,马上就要来了。
05、
拉萨的夜,冷得刺骨。
我住在八廓街的一家客栈里。
高反让我头痛欲裂,但我却异常清醒。
我的闺蜜赵敏,是林宇带苏苏去生产的那家私立医院的产科护士长。
这家医院是林宇选的,因为私密性好,而且也是他当初查出无精症的那家医院——但他显然忘了,或者他以为那家医院只管男科,不管产科,系统不联网。
赵敏是我安插在这一场大戏里最重要的“眼睛”。
“曼曼,进产房了。”
微信震动,赵敏发来一条消息。
“那个苏苏叫得可惨了,但我看了宫口,才开三指,早着呢。不过……有个情况挺有意思。”
“什么情况?”
我回过去。
“林宇那个妈,王淑芬,在产房外面摆了个神坛,正烧香呢。被护士制止了,还在那撒泼,说要是不让她烧香,孙子有个三长两短医院赔不起。”
我冷笑一声。
王淑芬这辈子,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孙子身上。
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还有,”赵敏又发来一条,“苏苏的那个血型报告出来了。她是B型血。”
“林宇呢?”
“林宇是A型。我刚特意去系统里调了他以前的档案,确认无误。”
A型和B型,生出来的孩子可以是A、B、AB、O任何一种。
单从血型上,暂时看不出破绽。
这大概也是苏苏敢这么大胆的原因。
但是,她千算万算,算漏了一点。
林宇的那个病,不仅仅是无精症那么简单。
克氏综合征,染色体是47,XX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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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染色体异常的人,不仅仅是生殖系统的问题,他在遗传学上有着独特的标记。
而且,那家私立医院的生殖中心主任刘教授,正好是赵敏的导师,也是当年给林宇确诊的医生。
那天我离开前,特意去拜访了刘教授。
我没说太多,只说了一句:“刘教授,我前夫林宇要在你们医院生孩子了,自然受孕。您是专家,这在医学史上算不算奇迹?”
刘教授当时推了推眼镜,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在电脑上敲了几下,调出了林宇的档案。
“自然受孕?”
刘教授摇了摇头,“绝无可能。他的睾丸活检显示曲细精管完全玻璃样变,生精细胞也是完全缺失。除非……他做了供精?”
“不,他说是他亲生的。”
我笑了笑,“所以,我想请您到时候帮忙把把关,毕竟这是‘医学奇迹’,万一孩子有什么遗传缺陷,也好及时救治。”
刘教授是个严谨的学者,最恨这种违背医学常识的谎言。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放心,如果真的是医学奇迹,我一定好好研究研究。”
我知道,这颗雷,埋下了。
06、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拉萨的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而那一边的城市,正是深夜。
赵敏发来消息:“生了!是个男孩,六斤八两。”
紧接着,林宇的那条朋友圈就发了出来。
我看着手机屏幕,想象着那边的画面。
产房外,林宇应该正抱着孩子,笑得合不拢嘴。
王淑芬应该正跪在地上感谢菩萨显灵。
然而,仅仅过了十分钟。
赵敏发来一条语音,声音里压抑不住的激动:“曼曼!爆了!彻底爆了!刘教授正好今晚值夜班查房,听到这边生了‘贵子’,特意过来看了一眼。”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然后呢?”
“孩子有点轻微的新生儿溶血黄疸,需要查血型和溶血项。本来这是常规检查,但是刘教授多看了一眼孩子的体征,又看了一眼林宇,突然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