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处理「最难搞」的员工,我用了三个月,发现他的真正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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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公司那个出了名的刺头,天天投诉、告状、跟领导对骂,换了三任经理都被他骂走了。

老板把这个烫手山芋甩给我,让我想办法让他走人。

我接了这个活,翻了他的档案,见了他本人。

然后我发现——二十年前那面墙塌下来的时候,是他,用一双血淋淋的手把我从废墟里刨出来的。

他不记得我了。但我记得。我什么都没说。



1

周二下午三点,刘老板的秘书打来内线,说让我去一趟。

搁下电话我就知道没好事。刘老板从来不在下午找人谈话,除非那件事压到他中午饭都吃不下去。

推开门,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攥着一支笔,笔帽都咬变形了。六十多岁的人了,能让他咬笔帽的事不多。

「老陈,坐。」

我坐下来,没说话。在这个公司干了二十年,我最清楚一件事——领导还没开口之前,你别替他把话头接过去。

他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刘大强,你知道吧?」

我点点头。

不知道才怪。整个公司三千多号人,不知道刘大强的,大概只剩门口那条看门狗。

「这个人,」刘老板把笔扔在桌上,「太难搞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户边,背对着我说:「刘洋建议开除,但法务说不行,劳动法卡得死。老陈,你经验丰富,你去处理一下。」

「处理」两个字他咬得很轻,像怕被人听见似的。

我翻了翻那份文件——里面夹着十几封投诉信的复印件、三份劳动仲裁记录、两次110出警记录。

「刘总,您是想让他走?」

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疲惫,有恳求,还有一点点不好意思。

「不是我想让他走。是他闹得实在……你去试试吧。」

02

从刘老板办公室出来,还没走到电梯口,刘洋就从拐角闪出来了。

这人42岁,HR总监,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衬衫袖口的纽扣永远扣得严严实实。他凑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须后水的味道,浓得像是想把什么东西盖住。

「老陈,刘总跟你说了?」

我点点头。

他压低声音,语速很快:「这个刘大强,就是个无赖。天天闹,天天告,我们HR被他折腾了整整三年。上周他又往区劳动局递了材料,这次还抄送了媒体。老陈,你这次去,想办法让他自己提离职。用什么办法都行。」

「用什么办法都行」——这话听着像是在授权,其实是在甩锅。事办成了是他刘洋的功劳,办砸了是我陈志明的手段不行。

我看着他。

「刘总,他为什么闹?」

刘洋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为什么?就是无赖呗。有的人天生就是搅屎棍,你跟他讲道理?讲不通的。」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只手很快又缩回去了——大概是怕沾上什么。

「老陈,这事交给你我放心。三个月,行不行?」

我没回答。他也没等我回答,转身走了,皮鞋在走廊里敲得很脆,像在赶路,也像在逃。

03

回到办公室,我关上门,泡了杯茶,调出了刘大强的人事档案。

刘大强,男,55岁,工龄32年。

工伤记录:三次。伤残等级:七级。

基本工资:3800元。岗位津贴:400元。工伤补助:280元。

家属栏写着:妻子无业,子一人,在读大学。备注栏手写了一行字——「母亲80岁,长期用药」。

档案袋最底下,压着厚厚一沓东西。

投诉信、申诉书、仲裁申请、信访记录。

我一封一封翻过去。

每一封都写得很认真——字迹工整,条理清楚,引用的法律条文准确到条款编号。有几处还用红笔标注了重点,旁边写着小字备注。

这不像无赖干的事。

无赖不会在申诉书里写「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无赖不会把每次投诉的日期、受理人、回复内容都记录在案,编好了目录。

我合上档案袋,茶已经凉了。

04

周三下午,我去了设备维护部。

维护部在厂区最北边,一栋灰扑扑的老楼,楼梯扶手的漆掉了一半,走廊里弥漫着机油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

刘大强正蹲在地上修一台液压机,工具箱摊了一地。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抬:「谁?」

「陈志明,人力资源部的。」

他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了我两秒。那目光像是在鉴定一件东西——不是看你是谁,是看你来干什么。

然后他又低下头,继续拧手里那颗螺栓。

「又来一个。」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疲惫,也带着一股子老油条才有的不屑。

「前面来了三个,都被我骂走了。你排第四。要谈直说,别绕弯子,我忙。」

我蹲下来,跟他平视。

「刘师傅,我不赶时间。您先忙。」

他的手停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我会蹲下来。但也就停了那么一下,螺栓又转起来了。

「你们HR的人,嘴上说不赶时间,兜里都揣着协商解除合同的协议。拿出来吧,我看看你们这次又写了什么花样。」

我没拿。因为我确实没带。

他拧完最后一颗螺栓,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站起来。

「行了,不谈。你走吧。」

05

他转身往车间深处走去。

右腿每迈一步都会往外撇一下,左肩比右肩低了差不多两指宽,整个人走起路来像一艘在风浪里硬撑的旧船。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

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那个背影——那个右腿外撇、左肩低沉、倔强地一步一步往前挪的背影——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很久以前。

久到我几乎以为自己记错了。

06

我没急着再去找刘大强。先找了他的同事。

老周,设备维护部的老师傅,跟刘大强共事了十五年。我请他在食堂坐下来,给他点了根烟。

「老周,跟我说说刘大强这人。」

老周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遮住了他的表情。

「你也是来处理他的?」

「我是来了解情况的。」

老周看了我一眼,大概在判断我跟前面那三个有什么不同。看了半天,他把烟灰弹在地上。

「老陈,我跟你说实话。刘大强这个人,脾气是臭,臭得没边。但人不坏。」

他又吸了口烟。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什么样?」

老周的眼神忽然变了,像是在看一张很旧的照片。

「以前他是车间里最能干的。技术没得说,设备到他手里就没有修不好的。人缘也好,谁家有事他第一个帮忙。那时候大伙都叫他强哥,不是怕他,是服他。」

烟快烧到手指了,老周也没在意。

「后来就不行了。一次一次受伤,腰也坏了,腿也坏了,手也不灵光了。一个大老爷们,连瓶盖都拧不开,你说他心里什么滋味?脾气能不变吗?」

07

我问老周,那三次工伤是怎么回事。

老周掐灭烟头,眼睛盯着桌面。

「第一次,十二年前。新来了个学徒工,不懂操作规程,冲床的安全栓没拉。刘大强看见了,一把把那孩子推开,自己的手伸进去了。」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比划了一下。

「三根手指,当场压断。接上了,但弯不回来了。那个学徒工后来调走了,连声谢谢都没说。」

「第二次,八年前。车间着火,有个人被钢架压在里面。别人都往外跑,就刘大强冲进去了。人救出来了,他的腰被砸了。医生说要卧床三个月,他躺了一个月就回来上班了。那个被救的人现在是二车间主任,过年连条短信都不发。」

老周的声音越来越低。

「第三次,五年前。叉车失控,往人群里冲过来。刘大强把旁边的小姑娘扑倒在地,自己的腿被轧过去了。小姑娘没事,他在医院躺了四个月。出来以后,走路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老周看着我。

「三次工伤,没有一次是他自己的错。都是替别人挡的。公司给他评了个七级伤残,每个月补贴两百八十块。两百八十块,买他三根手指、一条腰、一条腿。你说他闹不闹?」

食堂里的人越来越多了,碗筷碰撞的声音很吵。但我觉得很安静。

08

我问了一句自己都没想到会问的话。

「老周,他以前在工地干过?」

老周点点头。

「来咱们公司之前,他在建筑工地干了差不多十年。听说是在工地上受过一次大伤,才转到工厂来的。具体什么伤,他不说,我也没问过。」

「哪个工地?」

「这我不知道。好像是城东那边的,二十多年前了,拆了盖、盖了拆,谁记得清。」

我端起杯子喝水,手有一点抖。

老周没注意到。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烟灰。

「老陈,我知道你是来处理他的。我就说一句——你们要赶他走,行。但别说他是无赖。他不是。」

09

从食堂出来,我没回办公室,一个人在厂区的小路上走了很久。

二十年前。城东的建筑工地。

那年我32岁,刚从技校毕业没几年,在一个工地上做测量员。那天下午收工前,五号楼的承重墙毫无征兆地塌了。

我被埋在底下。

头顶是碎砖和水泥板,嘴里全是灰,什么都看不见。我喊了几声,没人应。后来就不喊了——嗓子里全是土。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十分钟,也可能一辈子。

我听见有人在上面喊,声音很远,又很近。

「有人被埋了!快挖!别站着!」

然后就是砖头被搬开的声音,哗啦哗啦的。

一双手伸进来了。那双手在抓我的胳膊,抓得很用力,指甲都嵌进肉里去了。

我被拽出来的时候,睁开眼看了一眼——那个人满脸是血,大概是被砖头砸的,血糊住了半张脸,只看得见一双眼睛。

他冲我喊了一句:「兄弟,没事了。」

然后他就倒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自己也被砸伤了,为了挖我,一直撑着没倒下。

我在医院躺了两个星期。出来以后去找他,工地的人说他早走了,就知道姓刘,临时工,连登记都没有。

我找了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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