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年陪堂哥相亲,四菜一汤背后藏心酸,女方爹拦我:姑娘你留下

分享至

堂哥拽着我手腕的力道很大。

我几乎是被他拖着,踉跄地朝那扇旧木门走去。

身后饭桌上的四菜一汤还冒着微弱的热气,碗筷凌乱,沉默压得人胸口发闷。

刘雪薇和她母亲僵在桌边,脸色由红转白,不知所措。

堂哥嘴里低声咕哝着:“个子也太矮了……”

我以为这场尴尬至极的相亲,会以我们仓皇逃离作为终结。

门开了。

傍晚的光斜斜切进来,一个黧黑的身影堵在那里,是刘雪薇的父亲冯德全。

他手里还攥着刚才去院角拿东西的抹布,指节捏得有些发白。

他没有看气势汹汹的堂哥,那双深陷的眼睛像两口古井,越过堂哥的肩头,直直地、沉沉地落在了我的脸上。

屋里屋外都静了一瞬。

然后,我听见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死水:“姑娘,你别走。”

我愣住了。堂哥拽我的手也顿在半空。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场相亲,难道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曲折?

他的手依然挡着门,目光钉在我身上,那里面有种我读不懂的执拗,还有一种近乎恳求的沉重。空气里弥漫开比刚才更令人不安的寂静。



01

那年夏天特别热,蝉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踩上去黏糊糊的。

我中专最后一个暑假,从省城回到县城边的老家。

心里揣着对未来的茫然,像揣着一团湿棉花,沉甸甸的,又透不过气。

到家第三天,伯母刘玉莹就风风火火地来了。她人未到,笑声先穿透了院门。

“薇薇回来啦!让伯母瞧瞧,哟,在省城念书就是不一样,水灵多了!”

母亲笑着迎出去,给她倒水。

伯母接过搪瓷缸子,咕咚灌了一大口,眼睛却一直在我身上打转,那目光热切得让我有些不自在。

她拉着我的手,掌心粗糙温热。

“薇薇,下午没事吧?陪伯母办点事去。”

“什么事啊,伯母?”

“嗨,还不是你程磊哥的事。”伯母叹了口气,眉眼间却带着惯常的利落劲儿,“给他相看了个姑娘,在邻村。人家家里说了,最好有个姐妹陪着,姑娘家不那么拘束。我想来想去,咱家就你最合适,有文化,又懂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

陪堂哥相亲?

这差事听起来就棘手。

堂哥郑程磊,比我大三岁,在镇上的机械厂当技术员,算是端了铁饭碗,心气也跟着水涨船高。

去年过年时,就听他跟人吹嘘,对象必须得挑模样好、家境也不差的。

“伯母,我去……合适吗?我也不会说话。”我推脱着。

“有什么不合适的!就是去吃个饭,坐那儿就行。你程磊哥那驴脾气,一个人去,我怕他三句话不对付就给人家脸色看。有你在旁边,总能圆个场。”伯母拍着我的手背,力道不小,“就这么说定了,下午三点,我来叫你。穿精神点啊!”

她说完,又风风火火地走了,留下一屋子燥热和母亲若有所思的眼神。

母亲收拾着桌子,轻声说:“你伯母为了程磊的婚事,头发都愁白了几根。去就去吧,就当帮个忙。少说话,多听着。”

我点点头,心里却浮起一层隐隐的不安。这忙,恐怕不那么好帮。

下午三点,伯母准时来了。

她自己也换了件半新的碎花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堂哥郑程磊跟在她身后,穿着挺括的白衬衫,蓝裤子熨得笔直,头发抹了点头油,亮闪闪的。

他见了我,扯了扯嘴角,算是打过招呼,眉宇间却锁着一股不耐烦。

“走吧。”他声音有点闷。

我们三人出了门。

伯母一路都在絮絮叨叨地嘱咐:“程磊,到了人家家里,别摆你那臭架子。多问问人家姑娘的情况,说话客气点。薇薇,你机灵些,看你哥要是话赶不上,你就帮着说两句……”

堂哥走在前面,双手插在裤兜里,脚步很快,把伯母的话甩在身后。我小跑两步才能跟上。

夏日的午后,土路被晒得发白,两旁的玉米叶子蔫蔫地耷拉着。远处传来几声懒洋洋的狗吠。

02

走出村子,上了通往邻村的土路,行人少了。伯母被一个熟人拉住说话,落在后面几步。堂哥和我并排走着,他这才稍微放慢了脚步。

“真够烦的。”他忽然开口,声音里满是躁意,“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

我知道他在说相亲的事,没接话。

他踢开路上一颗小石子,石子滚进旁边的沟里。

“上回那个,镇东老张家的,介绍的时候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高中毕业,在供销社帮忙。结果一见,黑得像块炭,说话还磕巴。”

我瞥了他一眼。他侧脸线条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还有前个月那个,”他继续抱怨,像憋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我妈娘家那边的亲戚介绍的,说是村支书的侄女。好嘛,长得是还行,可一顿饭下来,就差把她家有几只鸡、下多少蛋都报一遍了。眼皮子浅。”

“也许人家就是实在。”我小声说了一句。

“实在?”堂哥嗤笑一声,“那是没见过世面。我在厂里,车间主任的闺女见了我还主动打招呼呢。要不是她个子矮了点,我……”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他觉得自己值得更好的,至少是配得上他“镇上工人”身份的。

“这次这个呢?伯母怎么说?”我问。

“能怎么说?邻村刘家的,爹是村小的民办教师,姑娘也在村小代课。听着还凑合,就是……”他顿了顿,有些不情愿地补充,“听说个子不太高。我妈非让我来看看,说人家是文化家庭。”

文化家庭。我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在伯母和堂哥的衡量标准里,这大概是个有点分量但又并非决定性的筹码。

“见了面再说吧。”我只好这样应道。

堂哥不再说话,只是闷头走路。

阳光灼热,晒得我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我看着堂哥挺直的背影,和他那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忽然觉得,他像一只精心打扮过、准备去参加某种仪式的孔雀,骄傲,却也紧绷。

而我要陪他去参加的这场仪式,目的地是另一个家庭,另一个或许同样怀着复杂心事的姑娘。

空气里的热浪扭曲了远处的景物,这条路,仿佛也变得有些不确定起来。

伯母赶了上来,喘着气。

“你们两个,走那么快干啥。”她掏出手绢擦汗,又忍不住叮嘱,“程磊,记住妈的话,脾气收着点。成不成的,礼数要到。”

堂哥含糊地“嗯”了一声。

邻村的轮廓出现在前方,房屋低矮,被树木掩映着。我的心,随着距离的缩短,一点点提了起来。



03

刘家在村子靠北边,一个普通的农家院子。院墙是土坯垒的,不高,能看到里面种着几畦青菜,绿油油的。院门敞着,门口打扫得很干净。

我们刚到门口,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个子中等,身材偏瘦,皮肤是常年日晒的黧黑色,脸上皱纹像是刀刻的,很深。

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袖衬衫,裤子膝盖处有细微的磨损。

这就是刘雪薇的父亲,冯德全。

“来了。”他开口道,声音有些沙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朝我们点了点头,眼神在我们三人脸上迅速扫过,在我这里似乎略微停顿了刹那。

那眼神很静,像深潭的水,看不出什么情绪。

“冯老师,叨扰了。”伯母立刻换上热情的笑脸,上前一步,“这就是我儿子,郑程磊。这是我侄女,林薇,在省城读中专,放假回来。”

“冯老师好。”堂哥扯出个笑容,还算得体。

我也跟着叫了一声:“冯老师好。”

冯德全点了点头,侧身让开:“进屋坐吧。外头热。”

堂屋不大,但收拾得齐整。

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靠墙放着个旧碗橱,擦得光亮。

地面是夯实的泥土,扫得干干净净。

墙上贴着几张奖状,有些年头了,纸张泛黄,但边角平整。

看名字,是“冯德全”和“刘雪薇”的,大多是“优秀教师”、“三好学生”之类。

一个系着围裙的妇女从里间撩帘子出来,脸上带着拘谨的笑,应该是刘雪薇的母亲。她跟我们打了招呼,就忙着去倒水。

“雪薇在里屋批改作业,马上出来。”冯德全说道,自己在一张椅子上坐下,背挺得很直。

他话很少,只是简单问了伯母路上是否好走,就不再主动开口。

气氛有些干。

堂哥坐在我对面,眼睛打量着屋子,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我能看出他眼底那抹挑剔的神色又浮了上来。这屋子,显然比他预期的要简朴。

正有点冷场,里间的门帘又动了。

一个姑娘低着头走了出来。

她个子确实不高,大约只到我眉毛,穿着淡蓝色的确良衬衫,藏蓝色的长裤,洗得有些发白。

头发梳成两根麻花辫,垂在胸前。

皮肤白皙,眉眼清秀,只是下巴尖尖的,带着一种怯生生的神情。

她抬头飞快地看了我们一眼,目光在堂哥身上一触即离,脸颊微微泛红,声音细得像蚊子:“你们好。”

这就是刘雪薇了。

堂哥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坐着没动,只是点了点头。

我注意到他目光在刘雪薇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在她头顶和我之间比划了一下似的,然后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伯母赶紧笑着打圆场:“这就是雪薇吧?真秀气!一看就是好姑娘。快坐,快坐。”

刘雪薇在她母亲身边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

她母亲轻轻碰了碰她,她才又抬起头,努力想笑一下,但那笑容很勉强,很快又消失了。

冯德全依旧没什么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的目光,又似有若无地掠过我,这次我捕捉到了。

那不是看一个普通陪客的眼神,里面有种审视,一种探究,让我心头那点不安又扩大了一圈。

屋里的空气,因为主人的沉默和客人的失望,变得有些凝滞。只有伯母还在努力说着些场面话,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04

又坐了一会儿,刘雪薇的母亲起身说:“饭得了,咱们边吃边聊吧。”

她跟刘雪薇一起,把饭菜从厨房端出来,摆在八仙桌上。

四菜一汤:一盘青椒炒鸡蛋,金黄翠绿,油光润泽;一盘烧茄子,酱色浓郁;一碗清炒豆角;一碟自家腌的萝卜干,切得细细的,淋了点香油。

汤是西红柿鸡蛋汤,飘着几点葱花。

菜式简单,但摆盘整齐,分量实在。能看出主人家的诚意。在这种年月的乡下,招待相亲的客人,这算是体面的一餐了。

“没什么好菜,别见怪。”刘雪薇的母亲搓着手,有些局促地说。

“哪里哪里,很好了,太客气了。”伯母连忙笑着,招呼堂哥和我入座。

座位安排是冯德全坐主位,伯母和他相对,堂哥挨着伯母,我挨着堂哥,刘雪薇和她母亲坐在另一边。冯德全动了筷子,大家才开始吃。

堂哥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夹菜也只夹眼前的。

伯母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下。

他这才像是回过神,抬头看向对面的刘雪薇,干巴巴地问了一句:“你在村小教什么课?”

“语文,还有算术。”刘雪薇小声回答,没抬头。

“哦。代课老师,一个月……多少钱?”堂哥又问,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点居高临下的意味。

刘雪薇的脸更红了,声音更小:“没……没多少。”

她母亲接话道:“钱是不多,但离家近,事儿也不累。雪薇性子静,喜欢跟孩子们待着。”

堂哥“嗯”了一声,没再问。气氛又冷下去。他低头扒了几口饭,咀嚼得很快,显然心思不在这里。

我心里叹了口气,觉得这场面太难熬。

看着刘雪薇一直低着头,碗里的饭几乎没动,她母亲脸上的笑也越来越僵硬,我忍不住想缓和一下。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奖状,找了个话题:“雪薇姐,你这些奖状真多,教书一定很用心。”

刘雪薇这才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丝感激,轻轻点了点头:“就是按部就班地教。”

“在省城念书,见识广吧。”一直沉默的冯德全忽然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平,眼睛却看向我。

我愣了一下,忙说:“也还好,主要是在学校里。”

“学的什么?”

“会计。”

“哦,好专业。将来打算留在省城,还是回来?”他问得很自然,像是随口闲聊,但那双眼睛注视着我,让我觉得这问题没那么简单。

伯母接过话头:“女孩子家,能在省城站稳脚跟当然好,不过家里还是希望近点。”她说着,看了堂哥一眼。

堂哥却像没听见,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一粒米饭。

冯德全点了点头,没再问我,转而说起村小的一些事,说学生越来越少,好的老师也留不住。

他的话依然不多,但条理清晰。

伯母附和着,堂哥偶尔嗯啊两声。

这顿饭,就在这种微妙而略显尴尬的气氛中进行着。

堂哥的敷衍几乎写在脸上,刘雪薇的沉默也越来越沉重。

而我,因为冯德全那几句看似平常却总落在我身上的问话,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四菜一汤渐渐凉了。

堂哥碗里的饭还剩小半碗,他就搁下了筷子,拿起旁边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转着。

他的目光再次瞟向刘雪薇,尤其是她的头顶,那里面毫不掩饰的挑剔和失望,像一根刺。

我知道,他要忍不住了。



05

堂哥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发出不大不小“嗒”的一声。

桌上的人都看向他。伯母眼里露出警告的神色,但他避开了。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挤出一点笑,但那笑没到眼底。

“冯老师,阿姨,雪薇……”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但最终说出来的话还是带着惯有的直白,“饭吃好了,谢谢款待。我看今天也差不多了。”

他边说边站了起来,动作有点大,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

“程磊!”伯母低声叫了他一声,带着焦急。

堂哥没理会,他转向我,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薇薇,我们走吧。”

我愣住了,没想到他这么直接,连基本的寒暄客套都省了。

这也太不给主人家面子了。

我看着伯母涨红的脸,又看看对面僵住的刘雪薇母女。

刘雪薇的头埋得更低了,耳朵尖都是红的,肩膀微微缩着。

她母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是无助地看着冯德全。

冯德全还坐着,手里拿着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黧黑的脸膛似乎更沉郁了些。他看着堂哥,眼神很深。

堂哥见我没动,有些不耐烦,干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从椅子上拽了起来。他的力道很大,我被他拉得一个趔趄。

“哥……”我试图挣一下,手腕被他攥得生疼。

“走。”他压低声音,语气烦躁,“磨蹭什么。”

他又对着冯德全那边,胡乱点了个头:“冯老师,我们先走了,回头再说。”

这就是明确的拒绝了。场面难堪到了极点。伯母又气又急,站起来想打圆场,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

堂哥拽着我,转身就往门口走。

我被他拖得脚步不稳,回头看了一眼。

刘雪薇的母亲一只手捂住了嘴,眼圈红了。

刘雪薇终于抬起头,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微微颤抖,那双清秀的眼睛里蓄满了难堪的泪水,但她强忍着没让它们掉下来。

而冯德全,慢慢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他动作不疾不徐,甚至拿起旁边的抹布擦了擦手。然后,他站了起来。

堂哥已经走到了门口,伸手去拉那扇旧木门的门闩。

“等等。”

冯德全的声音在我们身后响起,不高,甚至有些平淡,却像有某种力量,让堂哥拉门的动作顿住了。

我回过头。

冯德全已经走了过来,他脚步沉稳,几步就跨到了我们身后,距离门口只有一步之遥。

他没有看堂哥,那双深陷的、古井般的眼睛,越过堂哥的肩头,直直地、沉沉地落在了我的脸上。

屋里屋外都静极了,只有院子里的蝉还在不知疲倦地嘶鸣。

堂哥也察觉到了不对,他松开了拽着我的手,转过身,眉头紧锁,带着被打断的不悦:“冯老师,还有事?”

冯德全像是没听见他的话。

他的目光依然锁着我,那里面有审视,有挣扎,还有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心。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我听见他用那种沙哑而清晰的嗓音,一字一句地说:

堂哥愣住了。

我也彻底呆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冯德全的手抬了起来,不是阻拦堂哥,而是微微指向我。他看着我的眼睛,那目光沉重得让我几乎无法呼吸。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更沉,也更确定:“林薇姑娘,你,先别走。”

06

时间仿佛凝固了。院门口吹进来的热风,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扑在脸上,却驱不散那股从脊背升起的寒意。

堂哥的脸色由错愕转为难以置信,最后涨得通红。

“冯老师,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拔高了,带着被冒犯的怒气,“我们今天是来跟你女儿相亲的!你看清楚!”

他指指我又指指自己,好像这样就能厘清这荒诞的局面。

冯德全终于把目光转向堂哥,那眼神平静得可怕。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