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路上,我的左臂落下了残疾,爹娘含泪背起小弟消失在林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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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那年老天爷不给活路,地裂得能吞人,林家三丫本是个顶能干的利索丫头。

可逃荒路上,一辆惊马车生生压碎了她的左胳膊,让她成了家里最费粮的累赘。

进老林子那天,火堆快熄了,爹娘正轻手轻脚地收拾包袱,打算摸黑走人。

娘掉着眼泪,声音压得极低:“大山,三丫还睡着呢,咱真要把她撂这儿喂狼?”

爹咬着牙,把干粮袋子勒得死紧:“带上这个残废,咱全家都得出不去,总得给小弟留条活路。”

爹背起熟睡的小弟,娘最后摸了摸三丫的脑门,两口子头也不回地扎进了黑影子里。

他们都以为三丫伤得重、睡得死,其实三丫的手心早就被指甲掐出了血。

爹娘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带钩子的刀,一寸寸把三丫的心给豁开了。

听着脚步声走远了,三丫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那片吃人的老林子。

从今往后,世上再没那个等爹娘疼的三丫了,只剩下一个想活命的独臂鬼。



01

那年的太阳不叫太阳,叫火球。

林三丫蹲在自家的院墙根底下,手里攥着个磨秃了尖的破木棍,一下一下地抠着地缝。那地缝裂得跟小孩子的嘴似的,有的深得瞧不见底,三丫想,要是这缝里能冒出一股子凉气来,哪怕只有一丁点,也能叫人多活半个时辰。

她今年虚岁十五,本该是定亲的年纪,可这身子骨瘦得跟根干枯的高粱秆子没两样。脸皮发黄,头发干得像一蓬乱草。她正抠着土,就听见屋里传出“哇”的一声惨嚎,那是她小弟勾儿在哭。

勾儿才五岁,正是长肉的时候,可现在那肋骨一条条支棱着,像个细篾箩筐。

“哭哭哭,就见你哭,老娘连尿都没一滴了,哪来的奶给你喝!”娘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子破风箱的沙哑,听着让人心里堵得慌。

三丫停下手里的棍子,站起身,只觉得脑袋瓜子一阵发晕,眼蓝了一阵才看清路。她挪到门边,看着娘正坐在炕沿上,怀里抱着勾儿。娘的怀里瘪瘪的,勾儿那小嘴使劲裹,裹不出东西就扯着嗓子嚎。

“娘,给勾儿喝口水吧。”三丫扶着门框说。

娘抬起眼皮瞅了她一眼,那眼里全是血丝,灰扑扑的:“水?井底都干出火星子来了,哪来的水?你爹去后山找泉眼了,这都晌午了还没回来,怕是死在外头了。”

三丫没敢接话。她知道娘是心里急,急得想咬人。她转身去了灶间,掀开那口缺了边的水缸盖,里头干净得连个水影都没有。她叹了口气,把缸底那点带泥沙的潮土抠出来,用帕子包了,走回炕边,把那帕子塞进勾儿嘴里。

勾儿咂摸着那点潮气,哭声总算小了点,抽抽搭搭地睡了。

这时候,院门响了。爹林大山一摇三晃地进了院,手里空落落的,肩膀上扛着那把缺了口的锄头。他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把旱烟袋往鞋底上磕了磕,没火,他也就那么干嘬着。

“不成,后山那眼老泉也干了。林子哥家前儿晚上就走了,往南边奔。”爹闷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沙子上磨出来的。

娘抱着勾儿走出来,盯着爹问:“咱也走?这点干粮,还没出县界就得饿死。”

爹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抹狠劲:“不走在这儿等死?卖了那头驴,换两斗小米,咱走着去。”

三丫心里咯噔一下,那头小黑驴是家里唯一的活口了。她跑到驴棚,看见小黑驴蔫头耷脑地趴着,连叫唤的力气都没了。她摸了摸驴耳朵,眼泪差点掉下来。

“爹,驴卖了,咱跑不远的,那是咱的腿啊。”

爹没理她,只是自顾自地收拾绳子。三丫知道,爹做了决定的事,谁也拉不回。那天下午,家里静得吓人,爹去卖了驴,换回来一小袋掺了糠的小米,还有一小块咸得发苦的盐巴。

娘把家里压箱底的几件破衣裳都翻了出来,一件件往包袱里塞。三丫默默地帮着收,她把自己的那对红头绳压在了包袱最底下。那是去年过年爹给买的,她一直舍不得扎。

“三丫,把你那双厚底底的鞋换上,赶路费鞋。”娘一边吩咐,一边往勾儿的小兜兜里塞了两块干得像石头的饼子。

那是给勾儿救命的,谁也不许动。

当晚,爹把家里那口大铁锅也给砸了,说是带着沉,换了几枚铜子儿。全家人蹲在院子里,守着一个瓦罐,那是他们最后一顿晚饭。几粒米在清亮亮的水里晃荡,三丫喝了一口,觉得那水是烫心的。

爹抽完最后一杆旱烟,把烟袋锅子别在腰上:“睡吧,四更天准时起。三丫,你记着,出去了就别回头,这地方没活路了。”

三丫躺在硬邦邦的炕上,听着窗外偶尔刮过的燥风,心里乱糟糟的。她想起村头的歪脖子树,想起还没吃上的枣。她不知道,这一走,她的人生就像这地缝一样,再也合不拢了。

02

逃荒的人潮像是一条灰扑扑的虫子,在干裂的官道上蠕动。

到处都是咳嗽声,到处都是脚板拍打土地的沙沙声。林家四口人混在里头,爹在前面拉着一辆借来的小木架子车,车上坐着勾儿和那袋小米。娘扶着车边,三丫在后面死命地推。

日头毒得能把人的皮晒脱一层。三丫觉得嗓子眼里像塞了一团火,每喘一口气都疼。

“推,使劲推,别磨蹭!”爹在前面低声吼着。他不敢大声说话,怕费了那点好不容易攒下的唾沫。

三丫应了一声,把肩膀顶在木架子上,脚趾头死死抓着地。她的草鞋早就磨穿了,脚底板磨出了血泡,又被沙土糊住,走一步疼得打个哆嗦。

晌午时分,前面人群突然乱了起来。

“乱军来了!抢粮的来了!”

凄厉的喊叫声像惊雷一样在人群里炸开。原本死气沉沉的流民一下子炸了锅,没命地往路边的荒林子里钻。三丫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后方尘土飞扬,几十骑快马横冲直撞地冲了过来。

那些兵卒穿着残破的甲胄,手里的长刀在日头下晃得人眼晕。他们根本不管地上躺着的是死人还是活人,马蹄子直接踏了上去。

“爹!娘!”三丫尖叫一声。

只见一辆受惊的官车从侧后方疯了一样撞过来。那拉车的马眼珠子都红了,嘴里喷着白沫。爹正拽着小木车往沟里躲,可勾儿还没下来。

“我的粮!”娘尖叫着扑向那袋米。

三丫眼看那受惊的马要撞上勾儿,她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扑过去推了勾儿一把。勾儿被推到了干草堆里,可三丫自己却被那巨大的车轮子狠狠带倒在地。

“咔嚓!”

三丫听到了一声响。那响声很脆,像是冬天折断的一根干树枝,可那声音是从她身体里传出来的。

剧痛像是一把烧红的尖刀,瞬间扎进了她的左肩膀。三丫张大嘴,嗓子里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只有大口大口的白沫往外冒。她的左胳膊被车轮子碾过,又被惊马踩了一脚。

“三丫!”娘扑了过来。

爹也顾不得粮食了,连滚带爬地跑过来。他看着三丫,那条左胳膊已经变了形,软塌塌地折在一边,骨头茬子刺破了皮肉,白花花的茬子露在外面,红红的血顺着干土往下淌,瞬间被干土吸了个干净。

三丫疼得两眼发黑,冷汗珠子跟豆子似地往下掉。她想抓着娘的手,可右手怎么也使不上劲。

“兵走了,兵走了……”周围有人小声嘀咕。

乱军抢了前头几辆大车,呼啸而过。官道上留下一地碎尸和哭喊声。爹蹲下身,看着三丫的断胳膊,手直打哆嗦。他想把那骨头接回去,可他哪懂这个,刚一碰,三丫就惨叫一声,直接昏死过去。



“大山,这可咋办啊?咱没药,没水,这孩子怕是要废了。”娘瘫在地上,一边抹泪一边看着远处的粮袋子。

爹沉默了很久,嘴里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他看了看那袋保命的粮,又看了看昏死的三丫。

等三丫再睁开眼时,天已经快黑了。她发现自己躺在破车上,左胳膊被两块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破木片夹着,缠了几圈脏得发黑的布条。那种疼,已经不是疼了,而是一种麻,一种像是被火烧着又被冰刺着的麻。

娘喂了她一口水,那水里带着一股子尿骚味。

“三丫,醒了就忍着点,咱得走,后头还有流民,不走就没命了。”娘的声音很虚弱,连看都不敢看三丫的眼睛。

三丫勉强点了点头。她想动动左手的手指,可是她感觉不到那只手的存在了。它就像是个沉重的铅块,挂在她的肩膀上。

爹走过来,蹲在车旁。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他盯着三丫那条肿得跟大腿一样粗、还隐隐发散着臭味的胳膊。

爹盯着三丫,突然压低声音对娘说:“这伤口怕是烂了。这一路上,咱不仅得管她的嘴,还得腾出手来伺候她这个废人。大难临头,这种拖累,咱能背多久?”)

三丫躺在车上,虽然闭着眼,但那句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了她的耳朵。她的心比胳膊还疼。

03

接下来的一段路,三丫是爬着走的。

她不敢在车上坐着。每次看爹拉车时脖子上绷起的青筋,她就觉得自己像是个催命鬼。她用右手拽着车缘,拖着那条已经没法动弹的左臂,一步一挨地走在沙地上。

那条断了的左臂开始变得奇怪。布条已经渗出了黄水,黏糊糊的。周围的流民路过他们家身边,都会下意识地捂住鼻子,或者投来一种嫌恶的眼神。

“这女娃,胳膊臭了,怕是中了尸毒。”有人在背后嚼舌根。

三丫假装听不见。她每天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试着动动左手,可那左手始终死气沉沉地垂着。她甚至能感觉到那里的骨头在互相磨蹭,发出细碎的响动。

娘变得越来越沉默。以前娘还会给三丫揉揉腿,现在却只守着勾儿。

“娘,我渴。”三丫小声求了一句。

娘迟疑了一下,看了看那快见底的水袋,又看了看旁边正舔着嘴唇的勾儿,最后只给三丫倒了一丁点,连喉咙都润不湿。

“三丫,你是大孩子了,多忍忍。勾儿小,他受不住。”娘的话像是一层霜,把三丫心里那点热气全给盖住了。

有一天上午,爹停下来歇脚。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得起白毛的饼子,小心地掰了一块给勾儿,又掰了一小片给娘。最后,他捏着剩下的一点点饼渣,递到了三丫面前。

“三丫,爹没本事,你省着点嚼。”

三丫接过那点饼渣,右手颤巍巍地往嘴里送。她看着爹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慈爱,只有一种像是看坏了的农具一样的可惜和无奈。她知道,爹在算账。算这一口粮能不能换回来一个能干活的劳动力,算这一口粮给了一个废人是不是糟蹋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三丫故意缩在离家人远一点的地方。她怕那股腐臭味熏着勾儿。

半夜,她疼醒了,听见爹娘在不远处窃窃私语。

“这样下去不是法子。”是爹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狠劲,“进老林子了,那里的路更难走。三丫这样子,别说翻山,连明天都悬。咱手里的粮,撑不到出林子。”

“那咋办?那是咱亲生的。”娘在哭,可那哭声听着那么虚,一点力气都没有。

“亲生的也得给林家留根。勾儿要是饿死了,咱活着还有啥想头?”

三丫把头埋在土里,眼泪悄悄地流。她想大喊:我能干活!我右手还能搬石头!我能自己走!可她不敢发声。在这荒原上,声音大一点都会招来饿疯了的流民。

她开始拼命表现。第二天一早,她天不亮就爬起来,用右手费力地捡柴火,哪怕伤口疼得让她直打摆子。她想向爹娘证明,她不是废人,她还有用。

可爹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样子,只是叹了口气,把她刚捡回来的柴火踢进了一旁的深沟里。

“别费劲了,歇着吧。”爹说。

那语气,不像是疼爱,更像是已经判了死刑后的宽容。三丫心里明白,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

04

他们终于走进了那片传闻中的“老林子”。

这林子里的树都长得怪模怪样,枝桠横七竖八,像是一只只张牙舞爪的鬼手。地上的积雪还没化干净,和着腐烂的树叶,踩上去黏糊糊的,散发着一股子霉味。

这天下午,爹的情绪突然好得不正常。他竟然从林子里钻进钻出,抓到了一只瘦得皮包骨头的野兔子。

“老婆子,生火!今晚给孩子们补补。”爹大声吆喝着,脸上竟然露出了逃荒以来第一个笑。

娘也忙活起来,在那儿拔毛、生火。勾儿高兴地在旁边蹦。三丫坐在一棵枯树根上,看着这热闹的一幕,心里却越来越慌。这种好,太不真实了,像是在断头台前的最后一顿酒。

兔子肉很快就烤熟了,焦香味四处乱窜。爹撕下两只后腿,一只给了勾儿,另一只,他犹豫了一下,竟然直接递到了三丫手里。

“三丫,吃吧,这是实肉。吃了肉,身子骨就硬气了。”爹温和地对她说。

三丫接过那只兔腿,眼眶一下就红了。她觉得之前是自己想多了,爹还是心疼她的。她咬了一口肉,虽然没盐,虽然柴得像木头,可那是她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东西。

娘在一旁,把三丫散乱的头发理了理,动作温柔得让三丫想哭。

“三丫啊,这些日子委屈你了。娘没用,护不住你。”娘说着,眼角滚下两行泪。

“娘,我不委屈。等我胳膊好了,我一定好好干活,赚钱给你们买大房子。”三丫傻乎乎地表着忠心。

爹坐在一边,沉默地抽着空烟袋,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明暗不定。他突然从腰间抽出那根一直给三丫当拐杖用的粗木棍,那是爹亲手给她削的。

爹拿出一把缺口的菜刀,在火光下慢慢地削着那根棍子。

“爹,你削它干啥?”三丫问。

“这棍子太糙了,爹给你削圆和点,省得扎手。”爹头也不抬地说。

三丫心里暖洋洋的。她觉得自己还能坚持,只要翻过这片林子,一定会有好日子。吃完肉,那股子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不知道是因为太累了,还是那兔肉里有什么说道,三丫觉得眼皮子沉得像灌了铅。

“困了就睡吧,火堆我守着。”爹说。

三丫听话地躺在铺满干叶子的地上,娘还贴心地给她盖了一层破布。三丫闭上眼,呼吸渐渐均匀,可就在她快要彻底睡死过去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一声奇怪的响动。

那是木头断裂的声音。

三丫悄悄睁开一条缝,只见爹在火堆旁,面无表情地把自己刚刚削好的、那根三丫离不开的木拐杖,狠狠一折两断,然后随手扔进了熊熊燃烧的火堆里。那一刻,三丫所有的暖意瞬间变成了冰渣。)

她没敢动,继续装着熟睡的样子。她听见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那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冷酷。

05

火堆里的那根断木棍在“滋滋”地冒烟,火光照亮了爹那张已经变得铁青的脸。

三丫闭着眼,心跳得像敲鼓,可她死死掐着自己的右手心,硬是不敢露出一丁点破绽。她感觉到爹在朝她走过来,那脚步声很轻,却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她的脖梗子上。

“大山,真要……”娘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明显的颤抖。

“闭嘴!不走咱四个都得死。你想看着勾儿也烂在林子里?”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辣。

三丫感觉到有一道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那目光冷冰冰的,像是屠户在打量着砧板上的肉。那是爹。她想起小时候爹教她认字,用那双粗糙的手握着她的手,在沙地上划拉。那时候的手多暖和啊,现在的目光就有多冷。

“三丫这孩子,睡得死。把最后那点饼子给她留下半块吧。”娘小声哀求。

“留啥留?留了她也走不出这林子,那是糟蹋粮食。勾儿明天还得赶路。”爹的话断了三丫最后的念想。

紧接着,三丫听到了收拾包袱的声音。
那是布料摩擦的沙沙声。
那是小木架子车轻轻移动的声音。
那是勾儿在睡梦中被抱起来,发出的那一声小小的、软糯的哼唧声。

“嘘,勾儿乖,爹背着。”爹的声音变得温柔了,可这种温柔现在听在三丫耳朵里,却像是一把涂了蜜的毒药。

他们开始移动了。三丫感觉到身边的热乎气在一点点消失。林子里的冷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像是一群看戏的恶鬼,对着她指指点点。

她听见娘的脚步声停了一下。
随后,一股温热的液体滴在了三丫的脖子上。
那是娘的泪。

“三丫,娘对不住你,下辈子投胎,找个好人家吧。”娘在心里默念着,最后一次摸了摸三丫那头乱草般的头发,然后猛地转过身,快步跟着爹走进了黑暗。

三丫依然闭着眼,装着没醒。她的眼皮剧烈地颤抖着,可她就是没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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