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丈,昨夜那雷打得真响,您听见西山那边有啥动静没?”
“唉,别提了。我家那大黄狗叫了大半宿,跟见了鬼似的。”
“我今儿早上去砍柴,瞅见那破山神庙的门板都飞出来了,地上还有血印子呢!”
“嘘,莫谈莫谈,这深山老林里,怪事多着呢。”
乡下的小茶铺里,几个村民正压低声音交头接耳。这深山老林里,平日连个鬼影都见不着,偏在此等雷雨交加的夜里,出了一档子怪事。
秋汛的雨,说来就来。
天顶上像是被刀子划开了一个大口子,黑压压的乌云直往下坠。聂铮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抬头看了看天色。他是这青石镇上出了名的猎户,虽然才二十四岁,但常年在大山里穿梭,练就了一副铁骨板和一双鹰一样的眼睛。
“这鬼天气,怕是要下大暴雨了。”聂铮心里嘀咕着。他今天运气不错,打到了一只肥硕的獐子。这獐子皮毛水滑,能卖个好价钱。明天就是他大喜的日子,他要迎娶邻家那个温柔的织布女沈秋娘。
一想到秋娘,聂铮的嘴角就不自觉地往上扬。秋娘长得水灵,手也巧,祖传一门叫“双面锦”的织布手艺。聂铮为了给秋娘一件像样的定情信物,前阵子硬是蹲守了三天三夜,打了三只罕见的赤狐,换了一根精致的银簪子。秋娘戴上那银簪的时候,脸红得像三月的桃花。
风越来越大,吹得山林里的树叶哗啦啦作响。闪电像银蛇一样在云层里乱窜,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雷声。豆大的雨点砸在聂铮的斗笠上,生疼生疼的。
前方的路已经变成了泥水坑,根本没法走。聂铮四下环顾,看到半山腰上有一座破败的山神庙。这庙荒废了好些年,平日里连个香客都没有,只有过路的砍柴人偶尔进去歇歇脚。
![]()
眼看雨势如注,聂铮顾不上许多,扛着獐子,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山神庙。
庙里的门板早就掉了一扇,另一扇也在风中摇摇欲坠,发出刺耳的声响。正中间供奉着一尊泥塑的山神像,早就斑驳不堪,神像的半边脸都塌了,看着有几分阴森。
聂铮抖落身上的雨水,在神像前的空地上找了个干燥的地方坐下。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捡了些干草烂木头,生起了一堆火。火光跳跃,总算驱散了些许寒气。
夜渐渐深了,外面的风雨一点也没有停歇的意思。聂铮靠在柱子上,听着雨打残瓦的声音,眼皮越来越沉。为了明天的婚事,他连日操劳,实在太累了,没过多久,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把聂铮惊醒了。
常年打猎的本能让他瞬间睁开了眼睛,连呼吸都放慢了。他没有乱动,只是悄悄把手按在了腰间的猎刀上。
那声音不是风雨声,倒像是野兽在干草上爬行的动静。声音是从神像背后传来的。
聂铮透过火堆微弱的光,眯起眼睛死死盯着神像背后的墙影。突然,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庙宇的内部。
就在这一瞬间,聂铮看到了一幕让他浑身发毛的景象。
神像背后,赫然站着几个黑影。那不是人,看那毛茸茸的轮廓和长长的尾巴,分明是几只体型硕大的黄皮子!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几只黄皮子竟然像人一样直立着身子,正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聂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山里人对黄皮子总是带着几分敬畏,老辈人常说这东西邪门,能迷人心智。
就在他准备拔刀的时候,一个尖细诡异的声音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明晚三更,咱们就动手……”
聂铮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黄皮子说话了?这声音虽然尖锐刺耳,但确确实实是人在说话的腔调!
他死死咬住嘴唇,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响。
另一个稍微粗哑一点的声音接着说:“记住了,下手要狠。直接掏心,不能留活口。”
最开始那个尖细的声音发出一阵难听的笑声:“嘿嘿,那一家老小,一个也跑不掉。特别是那个戴银簪的织布女,把她弄死,那秘方就到手了。”
听到这句话,聂铮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戴银簪的织布女?整个青石镇,除了秋娘,还有谁能配得上这个称呼!那根银簪是他亲手插在秋娘头上的。还有秘方,秋娘家那门“双面锦”的手艺,不正是镇上许多人眼红的秘方吗?
这些黄皮子,要在明晚三更对秋娘一家痛下杀手!
聂铮的双手气得直发抖。他第一反应就是冲出去把这些畜生全剁了。理智硬生生地把他按在了原地。对方有几只还摸不清楚,更何况这黄皮子成精的事情太邪门了。要是自己轻举妄动丢了性命,谁去救秋娘?
他强忍着怒火和恐惧,继续躲在暗处偷听。
“干完这一票,咱们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了。”那粗哑的声音有些得意。
“少废话,赶紧走,这鬼天气真让人难受。”尖细的声音催促道。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过后,神像背后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聂铮在原地趴了足足半个时辰,直到确认那些黄皮子真的离开了,他才敢大口喘气。火堆早就熄灭了,庙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站起身,走到神像背后查看。地上有一些凌乱的爪印,还有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事情是真的。秋娘有危险!
聂铮攥紧了拳头,他现在什么也顾不上了。什么成精的黄皮子,什么大风大雨,谁敢碰秋娘一根汗毛,他就跟谁拼命。
他一把抓起猎刀和斗笠,连那只肥獐子都不要了,一头扎进了茫茫黑夜的暴雨中。
雨下得更大了,山路变成了泥石流的滑道。
聂铮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水里狂奔。二十里的山路,平时他走起来毫不费力,今夜却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黄泉路。
冷冷的冰雨拍打在他的脸上,他的心却像是在火上烤。
![]()
“明晚三更……明晚三更……”
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盘旋。那些黄皮子说明晚动手,可妖邪的话能信吗?万一它们今晚就去了呢?万一它们只是故意说说明晚,实际上已经把秋娘一家……
聂铮不敢再想下去。他加快了脚步,摔倒了就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继续跑。膝盖磕破了,手掌被树枝划出了一道道血口子,他都感觉不到疼。
他满脑子都是秋娘温柔的笑脸。秋娘是个苦命的丫头,从小没了娘,跟着病弱的老爹相依为命,靠着没日没夜地织布才勉强糊口。两人熬到了成亲的日子,眼看着好日子就要来了,怎么就招惹上了这些要命的邪祟。
“秋娘,等我,你一定要等我!”聂铮在心里疯狂地呐喊。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暴雨终于停了。
聂铮像个泥人一样,气喘吁吁地冲进了青石镇。街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都紧闭着门窗。
他一路狂奔到镇子东头的沈家。
站在沈家院门外,聂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敢敲门,生怕敲开门看到的是满地的鲜血。
他深吸了一口气,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沈家的院墙不高,门也关得好好的,没有任何被暴力破坏的痕迹。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哭喊声,也没有打斗的声音。
那些黄皮子看来真的要等到今晚才动手。
聂铮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仍是不敢大意。他身手敏捷地翻过院墙,轻手轻脚地落在了院子里。
院子里一切如常。秋娘平时用来染布的几个大缸静静地立在墙角,晾衣杆上还挂着几块没有来得及收的粗布。
聂铮蹑手蹑脚地走向秋娘的闺房。正屋里传来秋娘老爹沉重而平稳的呼噜声。看来老人家没事。
聂铮走到秋娘闺房的窗下,把耳朵贴在窗棂上听了听。里面静得没有一丝声响,连平时秋娘绵长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不再犹豫,用力推了推门。门从里面反锁着。
聂铮后退一步,猛地一脚踹开了房门。
一声巨响,木门重重地撞在墙上。
聂铮顺势拔出腰间寒光闪闪的猎刀,一个箭步冲了进去,大吼一声:“妖怪,拿命来!”
他做好了跟那些成精的黄皮子决一死战的准备。
此时,当他看清屋里的景象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聂铮踹开房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看到后彻底震惊了!
床上躺着的,根本不是他日思夜想的未婚妻沈秋娘。
那是一个男人。一个穿着华贵绸缎衣服的胖男人。
这人聂铮认识,是镇上首富阎广渊的独生子,人称阎大少爷。这阎大少爷平时游手好闲,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在镇上欺男霸女,是个出了名的恶少。
此时此刻,这位阎大少爷正仰面朝天地躺在秋娘的绣床上,眼睛瞪得老大,满脸都是惊恐的表情。他的胸口,直挺挺地插着一把平时用来杀猪的剔骨尖刀,暗红色的血液已经把床单染红了一大片。他早就死透了。
更让聂铮头皮发炸的是,阎大少爷那只僵硬的手里,死死地攥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根银簪。
正是聂铮用三张赤狐皮换来,亲手给秋娘戴上的定情信物!
聂铮颤抖着手,目光艰难地从床榻移向旁边的墙壁。
白色的粉墙上,赫然用淋漓的鲜血写着一个斗大的字——“聂”!
秋娘不在屋里。到处都没有秋娘的影子。
怎么回事?黄皮子去哪了?秋娘去哪了?为什么阎家大少爷会死在秋娘的床上?为什么墙上会用血写着我的姓?
无数个疑问像乱麻一样塞满了聂铮的脑子。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听声音人数还不少。
紧接着,一个破锣般的尖锐嗓音在门外炸响:“快来人啊!杀人啦!就是这间屋子!猎户聂铮为了贪图钱财,把阎大少爷给杀啦!”
这声音聂铮太熟悉了。是镇子街头那个算命的瞎子莫。
随后,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十几个穿着皂衣、手持水火棍的衙役如狼似虎地冲进了院子。
“把这院子围起来!别让凶手跑了!”带头的捕头大声呵斥着。
聂铮手里还握着那把出鞘的猎刀,呆呆地站在阎大少爷的尸体旁。他就像是一只落入陷阱的野兽,百口莫辩。
第三章:身陷囹圄破死局,顺藤摸瓜入虎穴
县衙的大牢里,阴暗潮湿,散发着阵阵难闻的气味。
聂铮被沉重的铁镣锁在墙角,身上布满了被衙役用鞭子抽打出的血痕。县令根本没有给他任何申辩的机会。人证物证俱在。瞎子莫一口咬定,天没亮的时候,他出来起夜,亲耳听到聂铮在沈家院子里跟阎大少爷要钱,两人发生争执,聂铮一怒之下动了刀子。墙上的血字,手里的银簪,还有聂铮被当场抓获时手里拿着的那把猎刀,每一件都成了铁打的罪证。
阎广渊是大善人,更是县太爷的座上宾。县太爷当场拍板,聂铮杀人图财,罪无可恕,判了斩立决,三日后问斩。
聂铮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脑子却异常的清醒。
他在山里打猎,见过最狡猾的狐狸,也遇过最凶猛的恶狼。他知道,越是到了生死关头,越不能慌。
事情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从山神庙里避雨听到黄皮子说话,到连夜赶回镇上发现阎大少爷死在秋娘床上,再到瞎子莫神兵天降般带着衙役来抓人。
这一切的一切,连得太紧密了。就像是一张早就织好的大网,就等着他往里钻。
那些黄皮子绝对有问题。它们故意说出秋娘的名字和银簪,就是为了引自己回家。
秋娘到底去了哪里?
夜深了,牢房外传来打更的声音。
一个老狱卒提着一盏昏暗的风灯,脚步蹒跚地走了过来。他隔着木栅栏看了聂铮一眼,叹了口气,从食盒里端出一碗热腾腾的糙米饭和一碟咸菜。
“后生,吃口热乎的吧。”老狱卒压低声音说道。
聂铮抬起头,认出了这老狱卒。早些年,这老狱卒上山采药摔断了腿,是聂铮的父亲把他背下山的。
“张叔,我没杀人。我是被冤枉的。”聂铮的声音沙哑。
老狱卒左右看了看,颤抖着手掏出一串钥匙,哆嗦着打开了牢房的铁锁。
“好孩子,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爹救过我的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掉脑袋。”老狱卒把钥匙塞到聂铮手里,“这枷锁的钥匙给你。后半夜换班的时候,有个空档。你赶紧跑吧,跑得越远越好。”
聂铮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他并没有立刻走。
“张叔,我走了,你怎么办?县太爷不会放过你的。”
老狱卒苦笑一声:“我都这把年纪了,大不了一死。你不一样,你还年轻。”
聂铮握紧了拳头,暗暗下定决心。他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找出真相,救出秋娘。
到了后半夜,聂铮解开枷锁,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死牢。他没有逃出青石镇,而是像一只潜伏的夜豹,借着夜色摸到了瞎子莫的住处。
瞎子莫根本就不是真瞎,只是眼睛有些模糊。他平时靠给人算命忽悠点小钱。
聂铮一脚踹开门,冰冷的猎刀直接架在了瞎子莫的脖子上。
“别出声,再弄出点动静,我就把你的脑袋割下来。”聂铮的声音冷得像冰。
瞎子莫吓得尿了裤子,双膝发软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聂爷饶命!聂爷饶命啊!我也是被逼的啊!”
“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秋娘在哪?”聂铮手里的刀稍微用力,瞎子莫的脖子上渗出了血珠。
“是屠老刀!阎家的那个屠户屠老刀!”瞎子莫结结巴巴地把实情倒了出来。
昨天半夜,屠老刀拿着一把带血的刀找到瞎子莫,给了他五十两银子,让他天亮就在沈家门外喊杀人。瞎子莫贪财,又怕屠老刀杀人灭口,只能照做。
“至于秋娘。我听屠老刀的手下喝酒时顺嘴提了一句,说那丫头骨头挺硬,被关在西街阎家废弃的染坊地窖里了。”
得到确切的消息,聂铮一掌劈晕了瞎子莫,转身消失在黑夜中。
西街的染坊早就停工了,周围杂草丛生。
聂铮轻松地翻进染坊。他四处搜索,终于在后院的一堆废弃染缸后面,发现了一块沉重的石板。石板边缘有新鲜的泥土翻动的痕迹。
这就是地窖的入口。
聂铮找来一根粗壮的撬棍,咬紧牙关,用力撬开了石板。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他顺着木梯往下爬。
他的心跳得很快。秋娘就在下面。只要救出秋娘,他们就可以远走高飞。
地窖的门被推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聂铮举起火折子照亮地窖,当他看清地窖里的景象时,看到后再次震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