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带大有自闭症的儿子,所有人都说他这辈子学不会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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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所有人都跟我说过同一句话,说你把他养大,他不会知道感恩的,他不懂。

邻居说过,我妈说过,连帮我带过他几次的嫂子也说过,说秀兰,你就认了吧,这孩子,心里头装不了事,你别指望他将来怎样报答你。我听了,每次都是沉默,不点头,也不反驳。儿子三十岁生日那天,我一个人在家,什么都没准备,快递员按了门铃,我开门,签了字,把那个箱子搬进来,用剪刀划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取出来,然后,我整个人就愣在了那里。那一刻,我二十八年来强撑着没让自己垮掉的那口气,在那个箱子面前,彻底松开了……



我叫宋秀兰,今年五十六岁,在黑龙江一个小县城里开了二十年的服装修改店,缝缝补补,改改换换,把两台缝纫机踩得轮子磨亮了,换了两回。

儿子叫沈明,他爸姓沈,我们离婚的时候他四岁,跟了我。

沈明两岁确诊,是孤独症,中度,医院的诊断书我收着,那张纸,用塑料袋包着,压在柜子最底层,从没扔过,也从没再拿出来看过。

诊断书下来那天,我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把那张纸看了很久,然后折起来,装进包里,起身去找医生,问接下来该怎么办,该怎么训练,该去哪里,该做什么。医生看了我一眼,说,这位妈妈,你先缓一缓,有什么问题我们慢慢说。

我说,不用缓,你说,我听着。

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没有碎,是硬起来了。

沈明他爸是个软和人,孩子确诊之后,他熬了将近两年,后来说扛不住,说他没办法接受,说他觉得这辈子完了,说他不走他自己要垮,最后还是走了,净身出户,把那套老房子留给了我和沈明,走的时候哭得一塌糊涂,对着我说,秀兰,你比我强,这孩子交给你我放心。

我没有说话,把门关上了。

那之后,就是我一个人。

沈明的孤独症,主要表现是语言迟缓、回避眼神接触、对外界刺激过度敏感,以及一些固定的重复行为,他喜欢把家里的东西按颜色排列,红的放一排,蓝的放一排,黄的放一排,如果谁打乱了那个顺序,他会焦躁,会发出那种尖锐的哼唱声,停不下来。

他四岁开始进康复机构做训练,每周三次,每次一个半小时,来回加上等待,一天就搭进去了。机构在县城的另一头,我骑着那辆旧自行车驮着他,夏天晒,冬天冷,东北的冬天,风一吹,脸像被刀刮一样,我把他裹得严严的,就他鼻子眼睛露出来,他窝在我背后,不说话,偶尔发出那种他自己才明白的哼声,我就嗯一声,算是回应。

机构的费用不低,那时候我还没开店,在一家纺织厂打工,一个月工资一千三,机构费用就要八百,剩下的五百是我和沈明一个月所有的生活费,那几年怎么过来的,现在想想,也觉得自己挺能过的。

我那时候有个本子,专门记账,一分一分地记,哪天买了菜,多少钱,哪天交了训练费,哪天补了一件衣服,记得密密麻麻,连一个鸡蛋也记得清楚。那个本子,我用了四年,换了三本,用完的本子我都留着,堆在床头柜上,后来换了地方,压在柜子最深处,和那张诊断书放在一起。

沈明八岁的时候,训练机构的老师跟我说,沈明情况有改善,语言功能比刚来时进步了一些,但他的社交障碍,可能需要长期干预,要做好长期的心理准备。

我说,我有准备。

老师看了我一眼,说,宋女士,我做这行十几年了,像你这样的妈妈,不多见,你比大多数家长都要扛。

我说,没有,就是没别的办法。

沈明十岁那年,我辞掉了纺织厂的工,在小区门口租了一间五平米的门面,开了服装修改店,两台缝纫机,一把剪刀,一根皮尺,就这样开张了。

开店是因为可以带着沈明,不用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他在店里有自己的角落,一把小椅子,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他喜欢摆弄的那些东西,各色彩色钮扣,他喜欢把那些钮扣按颜色分堆,分完了再打乱,再分,一遍一遍,能坐定一个下午。

客人来了,有时候会把他多看两眼,有时候问,这是你儿子?我说,是。有时候不多问,有时候会问一句,他怎么了,我说,没怎么,就是跟别的孩子不一样。

说这话的时候,我从来不低头,就是平平地说,不多解释。

店里有个常来的客人,叫冯玉梅,是棉纺厂的工人,改裤脚、修拉链,每隔一段时间就来,来得次数多了,跟我熟了,有一次她低头看着沈明,问我,秀兰,这孩子以后怎么办,你想过吗?

我说,走一步看一步。

她叹了口气,说,你一个人,真不容易,但有一点你得想清楚,这种孩子,学不会感恩的,将来你老了,别指望他。

我没有说话,把手里的线头剪断,把改好的裤子递给她,说,好了,二十块。

她收了裤子,走了,那句话留在店里,我没有应,但它留在那里,像个影子,后来隔三差五地,总有人说类似的话,说的方式不同,意思是一样的。

我的妈妈有一次来,看见沈明在角落里排钮扣,叹了口气,说,秀兰,你把这辈子都押在这孩子身上,不值,他不懂你的好,他不知道心疼人。

我当时没说话,后来等妈走了,我看着沈明那个背影,他还是在排那些钮扣,排完了红色,开始排蓝色,头低着,很专注,什么都没听见,也什么都没说。



我在心里,把那些话一句一句地想了一遍,然后想,也许是真的,也许,他真的不懂。

但我不能因为他不懂,就不管他。

这是我想了很多年之后,唯一想清楚的一件事。

沈明十六岁的时候,进了县城的特殊教育学校,学了一门手艺,木工。

这件事是他的康复老师郑主任建议的,郑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戴眼镜,头发梳得很整齐,做了二十年特教,她看过很多孩子,眼光很准,她说,沈明手的协调性好,空间感强,木工是很适合他的方向。

沈明第一次去学校的木工坊,站在那些木材和工具面前,安静了很久,然后走过去,用手指摸了摸那些木料的纹理,摸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没有看老师,但那个眼神里,有一种我以前很少在他脸上见到的东西,那是专注,是认定了。

从那之后,他就学木工,学了两年,手艺越来越稳,做出来的东西,边角整齐,尺寸准确,有一股别的孩子少有的认真劲儿。

毕业之后,郑主任帮他联系了县里一家家具厂,说那边老板是个厚道人,愿意接收特殊孩子,沈明去试了,留下来了,就这样,开始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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