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有人说,这世上最可怕的事,不是遇见鬼,而是在你最意想不到的地方,遇见一个你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的人。
你在这头装作若无其事,心脏却在胸腔里快要炸开。
我信了,因为这事儿就发生在我身上。
那天晚上,雨下得很大。
我叫苏小雨,在城南一家叫"鑫悦来"的洗脚城做前台接待,干了快两年了。这份工作说不上体面,但胜在稳定,每个月三千五的底薪加提成,够我和妈在城中村租的那间小屋子交租。
那天是周三,本来就是生意最冷清的时候。大厅里的灯开了一半,暖黄色的光打在仿大理石的地面上,几个技师在休息区低头刷手机,大堂经理老周靠在沙发上打瞌睡。
我坐在前台后面,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排班表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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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四十七分,自动玻璃门"嘀"地一声滑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风衣,领子竖得很高,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的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个子不矮,大概一米七八左右,走路的时候微微含着胸,像是怕被人看见似的。
"您好,欢迎光临鑫悦来,请问几位?"我站起来,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
"就我一个。"他的声音很低,闷在口罩后面,有点含糊。
"好的,先生,这边请。您看看是选足浴套餐还是——"
"来个最贵的包间,我想清静清静。"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沓现金,直接抽了三张红票子拍在前台的台面上。
我低头扫了一眼,三百块,这阵势,算是个大方的客人。
"好的,先生,您稍等,我帮您安排天字一号包间。"我一边在系统里登记,一边顺口问了句,"先生贵姓?方便留个称呼吗?"
"免贵,姓陈。"
我点点头,拿了包间的房卡递过去,指引他往走廊右侧走。
他接房卡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我的手背。
我愣了一下——不是因为那个触碰,而是因为他的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食指和中指之间有一道很深的疤痕,从指缝一直延伸到手背,像是被什么锐器划过,疤痕泛着淡粉色,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
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这道疤,我见过。
不是在别的什么地方见过,是在我最熟悉的一个人手上见过。
我抬起头,重新看向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浓眉,深眼窝,左眼尾有一颗极小的黑痣。
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先生……包间往右走,到底就是。"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赶紧低下了头。
他似乎没有察觉什么,点了下头,转身朝走廊走去。
我盯着他的背影,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人在我耳边放了一个炸雷。
那个走路的姿势——左脚微微外撇,步幅比一般人大半步,走快了会轻微晃肩。
不会错的。
我永远不会认错这个人。
他叫陈年。
三年前,他从这个城市消失了。
三年前,我姐姐苏小晴从二十六楼跳下去的那天晚上,他就消失了。
我的手在前台下面攥成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一点都不觉得疼。
我慢慢蹲下身子,从前台抽屉里摸出自己的手机。
打开拨号键盘。
1-1-0。
我把电话按了出去。
"你好,110报警服务台——"
我用气声说:"我要报警……鑫悦来洗脚城,城南金桥路127号……这里有一个人,他是在逃的,三年前的案子……"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问我什么,我已经听不太清了。
因为我的眼泪掉下来了。
姐,他回来了。
挂了电话,我在前台后面蹲了整整两分钟。
我需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接线员说让我不要打草惊蛇,尽量稳住对方,警察十五分钟之内到。
十五分钟。
我站起来,对着前台下面的小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眼眶有点红,但不算明显。我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又补了一下口红,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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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让他发现。
老周还在打瞌睡。我走过去推了他一下:"周哥,天字一号的客人来了,你安排个技师过去。"
老周迷迷糊糊地抬头:"这么晚了还来人?让小张去吧。"
"小张今天请假了。"
"那让阿芳去。"
我犹豫了一下:"阿芳刚接了一个钟,手上还有活。要不……我去吧?"
老周看了我一眼,有些意外。我平时是从来不去包间服务的,前台接待和技师是两个岗位,我也不会那些手法。
"你去?你又不会。"
"我学过一点基础的,客人就一个人,要求也不高,就是泡泡脚,我能应付。"
我说的是假话。
我之所以要亲自进那个包间,是因为我必须盯着他。
如果让别的技师去,万一露出什么马脚,万一他觉得不对劲要提前走,那十五分钟就白等了。
老周没多想,摆摆手让我去了。
我端着泡脚的木桶和药包,站在天字一号包间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在放本地的新闻频道。
我推门进去。
陈年靠在按摩椅上,外套已经脱了,里面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正在翻台。
口罩,已经摘了。
我在门口站了两秒。
三年了。
他老了不少。原来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变得有些松弛,额头上多了几道纹,鬓角夹了几根白发。但五官没怎么变,还是那张脸——姐姐曾经形容过的"看一眼就会心跳加速"的脸。
我姐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光。
那时候我还觉得她夸张。
后来我才知道,让一个女人心甘情愿飞蛾扑火的男人,长的就是这副模样。
"先生,给您泡脚。"我低着头走进去,把木桶放在他脚边,蹲下身开始兑水。
他看了我一眼,视线在我脸上停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
他不认识我。
也对,三年前我才十九岁,还在老家读卫校,瘦得像根竹竿,皮肤黑,头发黄,土得掉渣。那时候我来城里看姐姐,只和他见过两次面,都是匆匆忙忙的。
现在的我胖了十斤,烫了卷发,化了妆,他认不出来太正常了。
我把药包放进热水里,药香弥漫开来。
"先生,您把鞋脱了吧,水温您试试合不合适。"
他弯腰脱鞋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袜子——左脚袜子上有一块深色的痕迹,像是干涸了的血渍。
他把脚伸进水里,"嘶"了一声。
"有点烫。"
"我再加点凉水。"
我往桶里加水的时候,手不受控制地在发抖。他的脚就在我手边,趾甲修得整整齐齐,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姐姐以前说过,陈年这个人别的不讲究,就讲究两样东西——一是皮鞋,二是指甲。他的皮鞋永远锃亮,手指甲脚趾甲永远修得干干净净。
"姐,一个男人指甲剪得干净能说明什么?"那时候我不以为然。
姐姐笑着说:"说明他在意细节,在意细节的男人,心思也细。"
心思细。
是啊,心思细到骗了我姐所有的积蓄,细到让我姐怀了孕还蒙在鼓里,细到我姐发现真相崩溃的那天晚上,他已经提前订好了去南方的机票。
我闭了一下眼。
"小妹,你手在抖。"
他突然开口,把我吓了一跳。
"啊……没有,可能是今天太累了。"我挤出一个笑容,"先生,水温现在可以吗?"
"可以了。"他往后靠了靠,打量着我,"你是新来的?以前没见过你。"
"嗯,来了不到一年。"
他"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我开始按照以前看姐姐们操作时学到的手法,给他按揉脚底。说实话手法很生疏,但他似乎并不在意,闭着眼睛,表情很放松。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水声和电视的声音。
我偷偷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九点五十八分。
警察说十五分钟到。那就是十点零二分左右。
还有四分钟。
我必须稳住他四分钟。
"先生,要不要加个肩颈放松?"我主动开口,想把时间拖长。
他睁开眼看了看我,嘴角弯了一下:"行啊,你来。"
他从按摩椅上直起身子,我绕到他身后,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隔着毛衣,我能感觉到他肩膀上的肌肉很硬,像是长期紧绷着。他的后颈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着某种说不上名字的古龙水味道。
这个味道,姐姐的衣服上也沾过。
我捏着他肩膀的手差点收不住力气。
"嗯……力道不错。"他低声说了句,头微微往后仰,几乎靠在了我的胸口。
我身体一僵,想往后退,但脚挪不动。
他闭着眼,像是很享受的样子。
"小妹,你多大了?"他突然问。
"二十……二十三。"
"二十三,好年纪。"他说这话的时候叹了口气,语气里有种说不清的意味,"我认识一个女孩,她二十三岁那年最好看……"
我的手僵住了。
二十三岁。
姐姐离开那年,刚好二十三。
他在说我姐?
还是只是巧合?
我的太阳穴突突地跳,手指不自觉地掐进了他的肩膀肌肉里。
"嘶——小妹,轻点。"他皱了下眉。
"对不起对不起。"我赶紧松手。
就在这时候,他转过头来,抬眼看着我。
这是三年来,我第一次和他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在我脸上停留了三秒、五秒、七秒……
他的瞳孔突然收缩了。
"你……"他的声音变了,带着一丝不确定,"你……是不是姓苏?"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认出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