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三类接触》到《挽救计划》：人与外星人的战争与和平

科幻电影《挽救计划》正在热映，从“噬星体”突破物理学的惊人设定，到男主人公的反套路设定，都令科幻迷津津乐道。

其中，男主跟外星人成了朋友的设定最有新意，也最值得回味——在过去半个世纪里的科幻电影中，作家、编剧和导演设想出了种种人类与外星人接触的方式和故事。

在最具代表性的几部电影中，无形中埋着一条地球人的“成长之路”。

壹

从去年年底开始，科幻影迷们就开始期待史蒂芬·斯皮尔伯格的新片《揭秘日》了。这部关于UFO与外星人“真相”的科幻片，目前定档今年6月上映。

被期待的原因之一，是很多人至今都相信：这位好莱坞著名导演也许打算通过这部电影向大众透露一些“内幕消息”，为外星人的正式现身提前铺垫。

为什么人们相信他可能“知道点什么”？首先，斯皮尔伯格本人确实是资深的UFO迷，还曾低调向SETI计划（地外文明搜寻计划）捐过款。他还在采访中提出过一个大胆猜想：也许UFO不是外星人，而是来自未来的人类。

此外，斯皮尔伯格还与天文学家J·艾伦·海尼克（J·Allen Hynek）私交甚笃。海尼克是20世纪最著名的UFO研究专家，曾担任美国空军调查UFO现象的“蓝皮书计划”科学顾问。

斯皮尔伯格的科幻电影首作《第三类接触》，就是根据“海尼克分类”来命名的。

海尼克将UFO目击事件分成三个等级——

第一类接触：在近距离目击到不明飞行物，可以看到物体的形状或灯光，但没有物理接触。

第二类接触：不明飞行物对周围环境产生了具体的影响。包括在地面留下压痕、烧焦土地、使植物枯萎、造成电子设备干扰，或让目击者感到身体灼热或麻木。

第三类接触：不仅看到飞行器，还看到了外星生物或类人生命。

在电影《第三类接触》的末尾，巨大的飞船从云层中缓缓降落在灯光球场，用最简单的五个音符（Do-Re-Mi-Fa-So）进行交流。

长达数分钟的镜头里，只有悬停的飞船、闪烁的灯光，安静站立等待的人群。飞船舱门打开，那些曾经失踪的战斗机飞行员、船只的船员和小孩纷纷走了出来，略带困惑地回到这个世界。

那个场景异乎寻常的安静，是重温该片时令人印象最深刻的一点。既没有激动与欢呼，也没有恐惧或疑虑，大家就是站在那里，直到“小灰人”现身，直到他们再度离去。一种淡定又被动的感觉。

贰

同样是在上世纪70年代，另一位优秀的好莱坞导演雷德利·斯科特拍出了第一部《异形》。

暗黑、惊悚，把人类对“异类”的恐惧放大到了极致——从抱脸虫的窒息感，到幼体异形“破胸而出”的血腥味——毫无疑问，我们与这样的外星生物之间没有一丁点沟通或和平的可能。

更令人颤抖的是：这些外星怪物不仅身形高大、移动迅猛，连唾液和血液都是强酸，与赤手空拳的人类，战斗力差距可谓天壤之别。

绝望之余，原本与异形井水不犯河水的“铁血战士”，渐渐地也被编剧们安排转型，成了异形天敌。虽然这些留着长辫子的外星猎手面对人类时依然毫不手软，但好歹是可以压制一下无法无天的异形，给弱小人类出出气。

不过，上世纪末最具代表性的外星人题材电影，还得是1996年上映的《独立日》。这部极富时代感的科幻大片，忠实折射出当时美国人看待自己和世界关系的方式。

半个城市般大小的外星飞船一艘艘悬停在全球各大主要城市上空，以摧枯拉朽之势准备毁灭一切。在总统的号召下，绝境中的人们团结起来，不屈不挠迎向战斗。

这部影片中的外星人虽然邪恶且拥有强大的护盾，但武力值整体并没有过度凌驾于地球文明之上，因此勇敢的飞行员威尔·史密斯不仅能在单打独斗中成功击落对方飞船，把外星对手拖出来一顿暴打，最终还可以借助他们自己的系统漏洞深入虎穴，一招制胜。

《独立日》是一部很有“黑暗森林”气质的科幻电影，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似乎也是从《独立日》大获成功开始，此后多部好莱坞大片都沿用了其中的“鼓舞宣言”模式——在高潮决战到来之前，由主要角色发表一番令人热血沸腾的讲话，激励士气，点明主题，很套路，也很爽。

这一时期科幻电影中的外星人，多数是以掠食者形象出现，威胁人类的生存，也最终在人类的拼死抵抗下败退收场。

它们很凶猛，但人类可以与之一战。

叁

终于，在《挽救计划》里，人类可以平等地、友好地和外星人携手合作了。这不失为一个重大的突破：没有大规模入侵，也没有你死我活，只有两个都挣扎着想延续文明的星球，和两个渴望着拯救家园的生命。

虽然《星球大战》中早就有了不同星际种族之间的恩怨与战斗，但其背景设定毕竟是“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非常遥远的星系……（A long time ago in a galaxy far,far away）”，无论天行者还是绝地武士，都与地球和人类毫无关系。

而在《挽救计划》中，这场危机首先是超越星系的——以恒星能量为食的“噬星体”让太阳渐渐变暗，地球向着一片冷寂的深渊滑去。科学家与天文学家们发现：这样的危机也正在其他星系的恒星上发生。

但位于鲸鱼座的“天仓五”却是个例外：这颗恒星虽然也遭到“噬星体”的入侵，光热却并未受损。人类派出了远征小队，去11.9光年外寻找答案。

男主角格雷斯抵达之后发现：已经有其他“外星受害者”在这里了。他和波江座外星人洛基殊途同归，都想来看看这个星系里是不是藏着“秘密解药”。

他们都是孤独的，都在漫漫征途中失去了所有队友，成为各自飞船上唯一的幸存者。

他们都是善良的，不仅能够为了共同的目标而携手合作，更在关键时刻愿意牺牲自己，去搭救对方。

更令人感动的是：当格雷斯为了救洛基而放弃返航地球之后，外星人洛基带着这位地球朋友回到了自己的星球。虽然这个星球完全不适合地球朋友居住，但外星人洛基的同胞们专门为他打造了一处“世外桃源”，供他度过余生。

这种感动，很像是我们有亲人去了远方，虽然无法返回家乡，但我们知道他在异乡最终安定下来，得到了当地人的接纳与照料。

片中有个很值得回味的细节：格雷斯首次尝试与洛基交流时，误以为洛基敲击玻璃隔板的动作是在尝试沟通，于是他一边敲击玻璃回应，一边哼唱了一段五音符旋律。

这段旋律正是本文开头提到的《第三类接触》中，那段由简单的“Do-Re-Mi-Fa-So”组合出的旋律。半个世纪前，斯皮尔伯格正是通过这段旋律，在巨大的灯光板上让人类与外星人实现了跨物种沟通。

红星新闻记者 乔雪阳 编辑 苏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