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质观察丨陈凡：人工智能将让农业不再“看天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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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国经济时报）

——访崖州湾国家实验室副主任陈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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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经济时报记者张一鸣

当前国际局势复杂多变，如何保障中国的粮食安全？种业至关重要。中国经济时报记者日前独家专访了崖州湾国家实验室副主任陈凡，他从当前国内种业面临的环境，人工智能技术在种业的应用等方面描绘了当前中国种业的现状和未来的发展图景。

中国经济时报：当前国际形势下，我国种业发展面临哪些挑战？

陈凡：一是我国种业科技自立自强能力还有待提升，国内近9000家种业企业在科技创新能力上与国外企业还存在一定差距，中美贸易战将进一步放大这一问题。二是我国粮食自给率还有待提升，农业生产高产、稳产保障能力还有较大改善空间。三是国际地缘政治冲突频发，冲击全球粮食产业链，中国对大豆等粮油进口依赖度高，外部变化容易影响国内生产生活，进而影响民生和经济的稳步增长。

中国经济时报：做好种业安全、保障粮食安全，需要从哪些方面着力？

陈凡：一是坚守18亿亩耕地红线，做好土地可持续利用和生态保护，推动种子研发与耕地面积匹配，筑牢生产基础；二是在应对台风、高温等恶劣气候方面，研发抗逆品种，同时减少农药化肥使用，通过良技良法结合，智能应对灾害，降低减产风险。

中国经济时报：您认为，对种业发展还需要出台哪些扶持政策？

陈凡：当前，政策对种业的支持力度较大，未来可以进一步优化对种业的支持：一是保障农民收益，推动农业工业化生产，通过教育、培训将农民转化为农业技工，实现生产标准化。二是研发种子与耕地匹配的技术手段，完善技术应用和企业发展保护机制。三是完善种子法，兼顾农民利益和种业企业发展，让企业能以土地为生产线开展种子生产。四是确立企业创新主体地位，引导企业按市场需求创新，实现创新盈利。

中国经济时报：目前，发挥种业企业创新主体作用存在哪些制约因素？

陈凡：今年《政府工作报告》强调，要发挥企业的创新主体作用。对于种业企业而言，目前还存在以下制约因素。一是农业行业盈利性弱，种业企业缺乏自主创新的资金和能力。二是传统生产方式落后，种子生产、收种汇总等工作委托农民完成，无法适配企业创新需求。三是企业创新难以与市场需求高效对接。需要以人民健康需求为导向，打造高附加值农产品，结合生物制造、具身智能等先进技术，发展智慧农业，才能不断提高企业的自主创新能力。

中国经济时报：人工智能会为农业、种业发展带来哪些价值？

陈凡：随着人工智能技术在各行各业的广泛应用，在促进种业发展上将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主要体现在四个方面：第一，“AI+科学研究”，助力种业科研新发现。第二，加速育种，替代传统育种家部分工作，提升选育、培育效率。第三，推动生物制造，快速合成、创制种业新研发材料，这也是目前应用最快的领域。第四，赋能智慧农业，推动无人机、智能机器人应用，结合具身智能提升农业生产标准化、工业化水平，但在应用中需明确目标导向，提升农机制造水平，实现“车机对应”。

中国经济时报：人工智能在农业、种业领域的应用目前处于什么阶段，何时会爆发？

陈凡：目前仍处于早期起步阶段。虽然国家已推进“人工智能+”行动，且应用场景、技术基础已具备，但传统农业占比大、仍“靠天吃饭”，与智慧农业目标有差距。未来农业发展的核心是实现工业化生产、摆脱“靠天吃饭”，这需要一定时间，“南繁硅谷”正在着力打造科创平台，先行先试探索“AI+生物育种”路径，加速这一进程。

中国经济时报：在种业和农业生产中，使用传感器越来越多，作用是什么？

陈凡：传感器是数据获取节点，可多维度收集作物生长、气候变化数据，以及台风、病虫害、高温等灾害数据，为生产调节、灾害预判提供支撑，保障高产稳产。只有通过传感器收集海量实时的基层数据，人工智能才能进行分析、判断和决策，没有数据基座则人工智能无法有效应用。

中国经济时报：未来人工智能能否改变农业“看天吃饭”的局面？

陈凡：一定会改变。一方面，人工智能可通过数据预判、智能调节实现农业工业化生产，减少自然环境对农业生产的影响。另一方面，能够助力研发抗恶劣环境的品种，降低灾害损失。目前我们已经在研发相关的材料，但由于生命科学认知有限，环境对作物产量、品质的影响复杂，暂时还没有明确的实现时间，不过新技术会加快研发进程，国家也在全力推进人工智能在农业、种业的应用，助力技术迭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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