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乳癌手术后逃过化疗，却逃不过30次放疗！能扛过去就是晴天

我那时候想的是，化疗是逃过了，放疗跑不掉——因为要保乳嘛。放疗就是用来杀死病侧乳房里可能残留的癌细胞，如果全切的话其实不用放疗。听说有些年纪大的病人，怕麻烦，直接要求全切，甚至两边都切了，这样连内分泌治疗都省了。我当时还想起安吉丽娜·朱莉，人家为了避免乳腺癌，干脆切了乳房再造一对假的。不过现在保乳治疗已经很成熟了，能保的话，心理上确实好接受一些。

我是12月7号做的手术，医生说放疗最好在术后两个月内做。省妇幼没有放疗设备，只能往外跑。放疗一般要20到30次，祈福医院离得近，但中山肿瘤的放疗中心全国都排得上号，很多人专门租房住酒店就为了在那儿放疗。所以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去中肿。有朋友劝我放疗期间干脆住医院附近，主要是怕辐射影响家里人，尤其小孩。我专门问了放疗医生，他们说这种外源性的放疗，照完身上不会残留辐射，没影响。但说实话，那段时间我还是没跟女儿一起睡，图个心安吧。

等基因测试结果出来说不化疗，已经1月12号了。那天看完乳腺外科主任，他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三个放疗科医生的名字，让我自己挂号。我问哪个好，他说都行。我就挑了个马上能挂上号的主任，直接冲他诊室去了。

主任了解完情况，问我选30次还是20次。30次是传统做法，每次剂量小一点；20次是近些年才有的，每次剂量稍大，国外研究说疗效一样。我问哪个好，他也没给准话，说他们这没数据支持。20次对我来说方便，少跑10趟嘛，但我总觉得传统做法心里踏实点，就选了30次。后来做下来，我觉得这选择挺适合我的——放疗是会慢慢累积疲劳的，做五休二，那两天正好缓一缓。有一次连着做了六天只休一天，明显感觉累多了。当然也不是扛不住，这事儿看个人。

放疗得排队，年前排不上，最早2月9号开始。算下来已经过了术后两个月，主任说那没办法，关系不大。

放疗前一堆准备工作。主任给我张纸条，写了时间地点：

· 1月25日上午8:30到放疗中心负一楼28室报到，做CT模拟扫描，要7天内核酸

· 2月9日上午8点到2号楼511找主任，要3天内核酸

· 2月9日下午5点到放疗中心负二楼5室报到

听他说完就去交费，一次性交完放疗费用。他还给开了好多次血常规和核酸的单子——每周做一次血常规看白细胞，30次就是6周，加上放疗前一次，一共7次。一次性开完省事，以后再来找医生开虽然不用挂号，但也得等，开多了用不完可以退。而且他说每次验完血最好拿给511室的医生看，但实际上血象正常就不用特意跑一趟，有小问题放疗室的医生也能帮忙看，真有问题再上去。

1月25号我早早到了中肿越秀院区的放疗中心。那是一栋单独的楼，在1号楼和2号楼之间。一般看诊都要在门口的报到机上报到，但那个机器好像不太好使，我等半天没动静，就自己进28室找医生了。医生还说我怎么不吱声，只能往后排了。后来我学乖了——搞不清楚就直接找医生问，别怕烦，最省时间。

做模具之前，有人会推个放疗注意事项的视频给你看，但说实话，看完也是懵的。进了28室，里面有两张模具床。医生拿个蓝色袋子铺在床上，有点像挂衣服的防尘罩，两边用燕尾夹夹在透明挡板上，袋子里还放了白色泡沫板。让我脱光上衣坐进去，躺下试位置，再起身。然后他们开始调定型剂，灌进袋子里，让我按刚才的姿势躺好，手交叉抓着头顶的袋子边。那袋子热乎乎的挺舒服，最热的时候稍微有点烫。我保持不动，等几分钟定型剂凉下来，模具就做好了。

做出来的蓝色模具大概就是图片里那种。以后每次放疗都要先把它放在床上，人躺上去，手交叉抓那两个角，姿势得跟定位时一模一样。

模具做好后，我自己扛到21号室做CT定位。手术时医生在病灶区域放了五个钛夹，就是为了放疗时精准定位。做CT定位的时候，医生在我身上画了一些线，用激光在胸部周围打了几个点。激光打的时候有点烧灼感，微微疼。打出来的点很小，跟痣差不多，医生用笔圈起来，叮嘱我如果圈淡了自己补一下，免得找不到。我后来在网上买了支能在皮肤上画线的记号笔，隔三四天画一次。做完25次整体放疗后，转到病灶位置精准放疗，又得再做一次定位，又是画线打激光。那些激光打的点，慢慢会结痂愈合，最后就没了。

定位完，我把模具扛到20号室储存。模具挺大但不重。第一次去要办个卡片登记，给个二维码，以后借出归还原都要扫码。不过后来我发现，其实模具都直接放在负二楼的放疗室里，没人每天扛来扛去，至少我们那个放疗室是这样。

过完年，大年初九，我去找主任，他又交代了几句，让我又做了个模拟复位。下午5点到放疗中心，开始第一次放疗。那层楼好多放疗室，得先找到自己那个室的报到机，扫诊疗卡或输卡号报到，排队信息会在走廊的屏幕上显示。一般来说一个人全程五分钟就够了。但有次我前面是个小朋友，等了好久——小孩要在放疗床上安顿下来不容易，每次都能听见他爸妈在外面拿着话筒数数，估计是跟孩子约好了数到多少下才能动。那孩子大概四五岁，看不出有病的样子，进来轻车熟路还挺高兴的。就是不知道小小年纪吃了多少苦，他爸妈又受了多少罪。

放疗室有个很厚的自动门，门外是操作室，有屏幕能看到里面。门开了，经过一段弧形走道，就是那台听说贵得要死的放疗机器，还有放疗床。周边架子上搁着好多模具。我走进去，把模具放床上，脱上衣躺上去。医生对一下位置，就出去了，关上门在外面操作。两个医生都是男的。虽说也不是第一次在医生面前脱衣服了，但心里还是有点别扭——外面操作室的屏幕，外人要是进来看也能看见吧？挺尴尬的。不过实际上医生不会让人随便进。

真正放疗就一两分钟，机器转到一定位置停下，发出些时断时续的声响，听着像是激光的声音。身体没什么感觉。放疗室里放着流行歌，确实能缓解情绪。全程身体一点不能动，也不敢动，万一动了射线就照歪了。做完医生进来说可以了，我起来把模具放好，穿衣服出去。要是前后都是女病人，医生为了赶时间，前一个还在穿衣服就把后一个放进来了。我见过几个女病友，在外面看头发好好的，进去脱了假发才知道是掉光的。我没化疗过，头发还在，挺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放疗的副作用主要在皮肤上，严重了会溃烂，但多数人没那么严重。医生开了种红色喷剂保护皮肤，我挺认真地按时喷。运气还行，就是照射野的皮肤慢慢变黑了，照到和没照到的界线很明显，就局限在病侧乳房，没怎么扩散，确实挺精准的。放疗完大半年，病侧乳房一直有点水肿，到现在还偶尔压痛，黑色皮肤慢慢褪了，有些地方脱了皮，现在已经接近正常肤色了。

我本来是下午5点的号，回家赶上晚高峰。跟医生说了实际困难，正好有个3点的号就给我调了。这时间太合适了，午饭后休息会儿出发，回去完美避开堵车。所以说有些事还是得争取一下。后来我还发现，要是2点一上班就报到，前面人不多，等的时间反而少。但太早了不在报到时间内也不行。

放疗大概两周后，我嗓子开始肿痛，越来越厉害，吞咽都疼。跟放疗室的医生说了，他问我甲状腺是不是有问题。我体检时确实怀疑过桥本氏甲状腺炎。他说甲状腺有问题的病人容易出现这个情况，可以买个防辐射颈带。他没主动推销——医院不允许——我问了他才说有，挺贵的。我还是买了，就是个布筒子，摸着里面应该是一坨铅。用上之后嗓子慢慢就不疼了。我心想，要是早点告诉我，就不用遭这茬罪了。但转念一想，要是在我嗓子还没疼之前他跟我推销，我肯定觉得他就是想赚钱。这事儿也说不清。后来有次去朋友家，碰见中山二院放疗科一个医生，我跟他说了这事，他非说我是心理作用，说放疗很精准照不到甲状腺和喉咙那里，还说颈带没什么用，用不好还可能反射啥的。但我身体的感觉是真的，是实实在在的肿痛，在用上颈带之后慢慢缓解直到消失。只是我也搞不懂，甲状腺和喉咙痛到底有什么关系。

每周一我还要验血验核酸。中肿那边不好停车，路边车位基本没有，一般都停对面宾馆里。我就让家人在车里等着，自己一个人去搞定。流程是：先去放疗中心报到，再跑去2号楼采血中心扎手指，然后去前台打核酸码，再跑去2号楼外的临时小屋做核酸采样，最后跑回放疗中心放疗。因为怕过号，每次都跑得飞快，一点不像病人。那时候我身体底子确实好，扛得住。后来我又遭了一茬罪，又做了次手术，跟乳腺癌没关系，但过程比乳腺癌还痛苦。不过也都扛过去了。

一句话，能扛过去，就是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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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张张，一个致力于深耕癌症患者亲身叙事的自媒体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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