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我刚准备出宫选我的太女府。
马车忽而被人拦住。
是苏清雪。
她穿着公主制度的奢华锦服,俏生生站在车缘边掩唇轻笑:
“星澜要出宫?也是,过段日子就见不到这京城的繁华了,可不得好好看看?”
“抱歉,当初我是真心想替你去和亲的,可峥哥哥说离不开我,只能委屈你了!”
嘴上说着抱歉,眼神却分外讥讽。
说着,还恶心滑下两滴鳄鱼的眼泪。
恰在此时皇兄出现在她身后,他蹙眉将苏清雪揽入怀里。
用高高在上又不耐烦的语气瞥向我:
“昨日我说的很清楚了,要我当太子就答应我的条件。”
“和亲本就是你该尽的责任,你不去也得去。朝堂有我在一天,你找谁都没用!”
我坐在车里,看着皇兄眼中忍不住的怨恨,忽然觉得从前的谋划都成了讽刺。
若真让他登上/皇位,不说爱护我,他怕是第一个就得解决我!
太傅每每夸我功课,众人次次对我的赞许,父皇每每爱护妹妹的嘱咐,都成了皇兄戳在喉咙里的刺。
他早已视我为眼中钉了!
他要的不是苏清雪,他要的是我彻底消失在大雍,以解他多年心头之恨!
最后一点愧疚之心消失殆尽,我放下车帘,朗声道:
“走!”
侍卫得令,不顾站在车前的两人,马鞭一甩直直朝前撞去。
吓得苏清雪噔噔噔后退好几步倒在皇兄怀里,差点摔倒。
窗帘飘起,露出苏清雪气急败坏的嘴脸:
“云星澜!我可是未来太子妃!你竟然敢撞我!”
皇兄倒是难得安抚她:
“清雪算了,她过几天就要和亲,你让让她。”
不知是否这句话取悦了她。
身后传来两人银铃般的笑声。
我闭眼盘算着太女册封事宜,自动将两人的声音排除在外。
皇兄不知道。
他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爱护我一生。
如今,他亲手将他唯一的依仗给敲得粉碎,注定是被踢出局的人。
这样的人,还不配我浪费心神。
从此后,皇兄认为此事已成定局,带着苏清雪高调出现在各种场合。
父皇撤了他监国的职位,皇兄以为父皇在赌气,毫不在意,早朝也不去了。
众大臣偶遇到他躲着走,皇兄以为他们是父皇授意,更加不屑。
皇宫里满是两人各种恩爱的传说。
苏清雪走到哪里都能收获小宫女们艳羡的目光。
渐渐的,那些宫女太监看向我的眼神带上了讽刺和鄙夷。
“公主又怎么样?被一个庶女比下去了!”
“出生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被抛弃的棋子。”
这些流言我充耳不闻。
我很忙。
忙着太女册封,忙着成婚事宜,忙着和亲流程明细。
这些小打小闹,压根入不了我的眼。
时间自会证明一切。
可皇兄似是被我淡定的反应激怒,上赶着找事。
那是距离太女册封还有一周的时候。
我正在内务府里清点和亲一应仪仗器皿以及流程事宜。
大门猛然被人踹开。
皇兄领着苏清雪高调跨进门,瞥了眼堆成山的“和亲嫁妆”,眉头蹙了蹙。
“星澜,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带这么多金银玉器过去便宜匈奴?削减一半。”
大总管为难看着皇兄,“可这些是按照规制......”
皇兄眉眼一冷瞪着他,抬手就要夺他手里的礼册。
大总管后退一步,瞥向我。
我一把抓住皇兄手腕。
“你确定要将和亲份例削减一半?”
皇兄眼眸得意,却以一种无奈又为难的口吻道:
“星澜,我知道这委屈了你。”
“可如今国库空虚,不能因为你一人就要置万千百姓不顾啊。”
“你不能那么自私,要顾全大局!”
苏清雪在他身后抿嘴笑着道:
“峥哥说什么呢,星澜一向最识大体,会同意的,对吧星澜?”
我笑了。
放手不再阻拦:“好!”
但愿你们别后悔。
事情很快传到父皇耳中。
翌日早朝。
我正上交和亲奏章。
流程明细,一应器具,人手安排通通配置妥当。
父皇看完,予以嘉奖。
“不错!赏!”
满朝文武也对我予以肯定。
而皇兄,已无人提起。
赏赐如流水端来,小太监们站成一排。
黄金百两,织金缎两匹,赤金狐裘一件,玉柄如意一对。
正在这时,皇兄破天荒来了,身后跟着苏清雪。
两人手牵手,大摇大摆走进门。
空气有一瞬间的寂静,众人都屏住呼吸,眼睛却燃起八卦之火一瞬不瞬盯着他。
皇兄看到那一排赏赐,仿佛明白了什么,脸色迅速冷了下去。
他张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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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可真是疼爱皇妹,变着法子送嫁妆啊!”
苏清雪假惺惺上前安抚:
“哎呀峥哥哥,你和星澜计较什么,她就要远嫁,皇上一片爱子之心,你该体谅!”
皇兄闻言,点头笑了。
“清雪说的对!”
说完,两人旁若无人似的亲昵起来。
最后,皇兄施舍看向我,
“既然是父皇的意思,我便不再多言。你以后好自为之吧!”
丢下这句话,两人施施然走了。
满朝文武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无不唏嘘。
唏嘘他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日子过得飞快。
册封太女那日,阖宫轰动鼓乐齐鸣。
我早早沐浴焚香,跟随内侍行至奉天偏殿更换冕服。
刚准备进门,迎面碰上打着哈欠的皇兄。
看到我他也愣了,随即皱眉呵斥:
“内侍怎可如此懒怠!册封太子这么大的事也要皇妹亲自送冕服来!如此圣地岂是即将出嫁的公主能踏足的?”
苏清雪捂嘴笑着道:
“今日过后她就要去和亲了,可能是想为你做最后一点事,峥哥哥可别辜负了星澜的一片心!”
她说完,又虚伪补加了一句:
“星澜放心,你是为了大雍而嫁。即便相隔千里,我们都会想你的。”
两人笑成一团,我安静看着两人自我陶醉式的表演。
直到取圣旨的礼官往这边走来,我才缓缓开口。
“皇兄,礼官来取册封圣旨了,你的圣旨呢?”
册封圣旨?早被他扔进了炭火盆。
皇兄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我调侃了下:
“哦,被你扔进炭火盆了。那后来父皇补给你了吗?”
皇兄脸冷了下去,眉头微微皱起。
好似不明白我的意思,又好似不相信我的话语。
他咬牙强撑道:
“父皇定是早就交给礼官了,何必多此一举!”
“这样啊!”我笑了笑,“那太子冕服,玉圭和太子金册呢?”
皇兄脸色肉眼可见白了下去,身子一点点开始颤抖。
掌事嬷嬷自内而出,恭恭敬敬跪呈玉盘。
盘内正是圣旨,玉圭等物,明黄刺眼。
我摸了摸圣旨眉眼弯弯。
“可这些,我都有呢。”
“皇兄,好像不该踏足这里的人,是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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