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4日15时50分,苏州。
在屏幕前拍桌子、扯着嗓子喊“别报新闻”的人已经没有了。
消息传开的时候,很多人都不相信。就在那天早些时候,他的抖音号还在更新中,在吃饭的同时给粉丝答疑解惑,语速依旧很快,并且表情依然夸张。朋友圈最后一条发于3月22日当天跑步打卡7公里累计三天共跑了七十多千米的朋友圈被删除了
讣告是真的。心源性猝死,抢救无效,在五十岁还没有到的时候就死了。
那个从东北小县城走出来的人,靠一张嘴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之后就无法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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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张子彪——后来人们更熟悉他的另一个名字是张子豪。出生在黑龙江齐齐哈尔富裕县的他,在当时并不被看好。“1986年底到沈阳东站工作期间”的信息与“因犯非法经营罪、合同诈骗罪和交通肇事逃逸案”无关,“‘被告人的身份’所指的是什么?这四个字意味着用所有的力量去消灭敌人,也就是在战场上完全击败敌军。
富裕县并不富有。那时它还在大兴安岭南麓特困片区内,直到2018年才摘掉贫困的帽子。张雪峰就生长在这样的地方,普通的家庭,并没有背景。
2003年,他考上了郑州大学,主修给排水工程。第一次知道城市可以这么大是从县城到省会开始的,在大学里他会说话,并且喜欢上台表演,所以在2005年的校园节目主持人大赛中拿下了金话筒奖。那时候他或许想过要做一名主持人,但没想到的是后来让他出名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讲话而是因为在讲台上讲课。
2007年毕业之后,他就去了北京。
开始的时候只是帮考研学生找资料、做代理,讲一堂课可以赚到两百块钱。他在书中说,在那个时候吃过很多苦,受过许多累。从事了近十年的考研辅导工作之后就积累了很多的经验,并且也有了自己的目标和理想。
转折点出现在2015年。
当年五月份,高考之前的一天晚上,在微博、秒拍和腾讯上流传着一段985高校解读的讲课视频被剪成了七分钟。播放量十几亿之多。一个考研老师突然就成为了全网都知道的人了。
他说,这是人生中一个很大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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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名之后的道路走得很顺利。
上综艺节目,《演说家》、《火星情报局》,还参过电影。但是所有的跨界行为最后都会回到一个核心上来,那就是升学指导。他在综艺节目中讲学校、专业,在直播间里拍桌子骂脏话,“学新闻就要把孩子打晕”可以登上热搜榜,“普通家庭不要碰金融”的言论也引发了家长们的反复思考。
2021年,他离开北京南下苏州创立了峰学蔚来。高考志愿填报服务价格为梦想卡一千二百九十九元、圆梦卡一千八百九十元,在线开通二十分钟后全国超过二十分省份名额全部被抢光。不是由本人提供的话也可以买到的。
他的商业版图也在近几年迅速扩张:图书、研学、会展、文化传媒等业务都有所涉及,实际控制十多家公司,在苏州峰学蔚来一家就有两百七十多名参保员工。
有人称他为流量高手,也有人说他是制造焦虑的商人。但是不管怎样说,他也确实抓住了每一个节点——高考改革、短视频爆发以及家长对于升学的压力感全被其捕捉到了。
争议自然也存在。
2018年,他劝考生不要报考西南大学,并且说可能会被调剂到学兽医的专业上。校方对此表示不满之后他就公开道歉了。2023年底,在直播间里平台封禁了他的声音、关闭了他的直播通道后自己发声明称“深刻反思”。九三阅兵日那天他说,“祖国统一大业一定可以实现,如果需要的话我至少捐出五千万”,视频发布出去以后有人称赞他有家国情怀,也有人说他是挑起战争。
他似乎从不缺少话题,也不怕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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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他的私人生活,他很少提及,但是有一些事情他说过。
2023年,他在微博上说自己“过度劳累,胸闷心悸”,被医院收治强制住院。那段时间他还在坚持跑步,说是2018年和主持人张绍刚一起录节目时受的刺激——张绍刚才比他大十二岁,在跑步机上跑完半小时还能主持,他已经累得不行了。他认为丢人就跑了呗。
一跑就停不下来。2020年全年跑了三千公里,首马成绩为四小时九分五十七秒。到今年七月份的时候,在微博上发了条说,“为了完成本月一百千米的挑战目标”,今天我总共跑了三次一共二十一点三千米。”
跑量很疯狂,工作也跟着变得非常忙碌。直播,录视频、开会、见客户等等日程排得满满当当的。他没有车也没有房,日常就是骑电动车送女儿上学。“低物欲是真的”、“拼命也是真的”。
他说他的公司快要上市了,变现可以赚几亿块钱,另一家公司估值在五到八个亿之间,写书讲课一年就能挣大几十万。这些话他听起来很轻松,听的人觉得刺激十足,但是没有人认为他在吹牛。
但是没有人想到,每天跑步、看上去精力充沛的人的心脏也会突然停止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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讣告发布的时候,网上吵得沸反盈天。
有人为他祈祷,说他曾帮助过很多普通家庭的孩子;也有人说他的嘴上说着没事、背后却赚了不少钱,制造焦虑来发大财的……但是四十多岁的人就这样没了还是让人感叹。
他是东北小城长大的孩子,靠一张嘴、对机会的敏感以及不服输的精神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符号。他了解家长想要什么,知道孩子们需要些什么,并且也懂得流量喜欢什么样的东西。把它们揉合在一起做成生意的同时又创造了一个现象出来。
这些年,他被人捧过、也有人骂。称赞的人认为他是替普通人说话的代表者,批评的人则觉得他在贩卖焦虑情绪。但是说到底就是站在时代的风口浪尖上为自己开辟道路而已。
风口的名字叫升学焦虑。
风口还在,人却不在了。
苏州那家公司还在,直播间空着了,抖音号也不再更新了,在朋友圈里也见不到跑步打卡的身影。一个以说话为生的人最后什么都没有留下,只留下了那些曾经拍桌子说出去的话在互联网的某个角落被反复播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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