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柱折，交趾灭

来源：远方青木

南越杀汉使，屠为九郡
宛王杀汉使，头悬北阙
朝鲜杀汉使，即行诛灭
单于杀汉使，悬首槁街
--------《汉书》

马援，字文渊，扶风茂陵人，生于公元前14年，东汉开国功臣，明帝明德马皇后之父，也就是东汉第二位皇帝汉明帝的明德皇后（马皇后）的父亲。

马援年轻的时候好读书，但多年来都在西北边牧地默默放牧，《后汉书•马援传》记载他的哥哥曾鼓励他说：“汝大才，当晚成。”

汉语中大器晚成这句成语的由来，就是因马援而诞生的。

而汉语历史中因马援而产生的成语还有两个，分别是马革裹尸和老当益壮。

建武十六年（公元40年），交趾豪族造反，推举征侧、征贰姐妹为首领，后征侧自封为王，一举攻克交趾郡治，并残杀太守苏定等官吏。

此时的马援54岁，因屡立战功被封为伏波将军，被光武帝派去平息交趾暴乱。

马援统帅汉军八千，合交趾兵共两万军队，以及两千艘车船，采水陆并进方式，南攻交趾。

建武十八年（公元42年），马援在浪泊（在今越南首都河内市西北）击溃叛军，半年后阵斩叛军首领征氏姐妹，首级送往洛阳，交趾叛乱的主力军至此被彻底消灭。

随后马援率军继续扫荡叛军残部，从无功一直打到巨风，前后数十战、俘斩五千余人（详情见《后汉书·卷二十四》）。

建武二十年（公元44年），马援彻底平息交趾叛乱，清理所有残余抵抗叛军，在当地重建郡府，修补城廓，开辟道路，兴修水利，颁布汉法，教化百姓，健全各级基层社会组织，建立了稳固的统治。

在马援南征北战的一生中，这不过是功劳的一部分，在光武帝的一生中，这只是更小的一部分，而在史书上这件事的重要性更是排的很后很后。

但马援在率军离开交趾前，在自己军队实控区域的最南端立下了两根铜柱（今越南弓山一带，即北纬13°处），以纪念其战功，并南边的西屠国（越南南部的古国）确定分界线。

史书记载：

援到交阯，立铜柱，为汉之极界也。

为防止交趾原住民拆毁铜柱，马援命人在在铜柱上刻下了“铜柱折，交趾灭”六个字。

当地有很多叛军余孽对汉朝不满，对这两根铜柱更不满，经常偷偷向铜柱投掷瓦块、石头来泄愤，由于投掷物越来越多，最终竟然堆积成两座小山。

越人每过其下，以瓦石掷之，遂成丘

而且这两根铜柱本身就价值连城，把铜柱融了可是一笔很大的财富，所以正常情况下一旦大军撤走，铜柱一定很快被人拆毁。

但就因为那六个字，马援立下的两根铜柱整整在当地呆了数百年，无人敢动。

唐朝年间，管理交趾的官员换成了刺史韦公干，他听说自己辖区内有两根巨大的铜柱，还是前朝官员所立，于是就想把这两根铜柱给融了，换成铜钱收入囊中。

结果当地的老百姓群起反对，各部落首领上诉到韦公干的上司、安南都护韩约那里，在韩约的严令下韦公干才罢手。

唐天宝年间，南诏叛乱，从其他方向打进了交趾并占领，马援铜柱才最终被拆毁。

也就是说汉朝伏波将军立下的铜柱，至少到汉朝灭亡都还屹立在交趾无人敢动。

交趾本来不服汉朝管辖，但马援率军来过之后就凭六个字，硬生生让立下的两根铜柱成为了镇国神物。

这就是当年汉朝的军威。

马援自交趾凯旋后，得封新息侯，食邑3000户，好友都前往道贺，马援在庆功宴上说：

大丈夫当马革裹尸还葬耳，岂能老死床榻哉！

这就是成语马革裹尸的由来，源头来自马援说过的话。

马援不仅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

被封侯后马援并没有留在家里享福，而是继续南征北战。

建武21年（公元45年），马援从交趾得胜回朝，在洛阳家里休息的第二个月，匈奴乌桓进犯扶风，侵扰三辅。

马援主动请缨，率领三千骑兵北击乌桓，横扫雁门，穿越代郡，巡逻上谷，千里边疆武装大巡行。

每战马援必身先士卒，堂堂大将军被飞箭射穿了腿肚子。

援中矢贯胫

还不贪功，光武帝赐牛羊数千头。马援自己啥都不留，把战利品全都分给部下。

帝以玺书劳之，赐牛、羊数千头，援尽班诸宾客

就这样马援把匈奴兵摁在地上暴打，迅速平息了北疆战事，得胜回朝。

建武二十四年（公元45年），马援刚才北疆回来没休息几年，武陵郡五溪蛮暴动，马援再次请缨出征。

但如今他已经62岁了，须发皆白，垂垂老矣，光武帝不允，命他在家颐养天年。

为领兵出征，马援披甲持兵，飞身上马，光武帝赞叹说：“好硬朗的老人家！”，于是答应了马援的领兵请求。

因为这件事汉语诞生了一个新成语，叫老当益壮，源头还是在马援身上。

这一战马援在行军途中身染重病，死于军中，享年64岁，实现了自己马革裹尸的夙愿。

《后汉书》单独为马援开了一章，叫 “马援传”，以纪念马援对汉朝的功绩。

马援兵威之盛，仅在铜柱上刻下六个字就能镇压交趾数百年，给交趾立了规矩，从此确立了中国对越南接近2000年的藩属统治，直到1885年《中法新约》才脱离中国，并最终于1937年独立。

而马援只是光武帝手下领兵大将的一员，光武帝手下大将立下的功劳之和远远大于马援一个人。

你可以想一想光武帝当年的兵威有多盛，整个汉朝的兵威又有多盛。

汉宣帝定胡碑文中，把“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直接给刻进了石碑，这就是当年汉朝对外族的气势和自信心，以及自身碾压式的强大国力。

所以敢杀汉使的南越会被屠为九郡，敢杀汉使的宛王会被头悬北阙，敢杀汉使的朝鲜会被即行诛灭，敢杀汉使的单于会被悬首槁街，这一切都记录与汉书之中。

因为这个传统，汉朝伏波将军马援才会在铜柱上刻下“铜柱折，交趾灭”这种话。

也是因为这个传统，直到汉朝灭亡都无人敢动马援铜柱。

这就是古中国的真实历史，这就是汉朝曾经的真实战绩，一切的辉煌都浓缩在了马援铜柱的六个字里面。

铜柱折，交趾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