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售楼处的VIP洽谈室里，空调开得很足。
我的手掌按在冰冷的玻璃桌面上。
一下，一下，有规律地拍打着。
坐在对面的置业顾问王静，脸上的礼貌笑容快要撑不下去了。
她嘴角的肌肉开始微微颤抖。
她旁边的赵明远，正埋着头。
他手里捏着购房合同，一页页翻阅着，一副专注的样子。
三百三十万的学区房，一次性付款。
这是我给儿子的七岁生日礼物。
01
我叫陈晓婷，今年三十五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创意总监。
赵明远是我大学同学，毕业后在外企做财务经理，年薪四十多万。
我们结婚八年，有个儿子叫赵子轩，今年上小学二年级。
婚后我们一直住在赵家的老房子里，一套九十平的两居室。
公公赵建国是退休教师，婆婆李秀芬在社区当志愿者。
老两口身体硬朗，平时帮我们带孩子，做饭洗衣。
日子过得虽然平淡，倒也算和睦。
直到儿子要上小学的那年，一切都变了。
"妈，我们班好多同学都住在学区房那边。"
子轩放学回来，趴在桌上写作业。
"他们小区有游泳池，还有图书馆。"
我揉了揉儿子的头发："想去那边上学？"
"想。"子轩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老师说那边的学校特别好。"
赵明远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学区房的事，我跟我爸妈商量过了。"
他在沙发上坐下，点了支烟。
"现在那边的房子，三百万起步。"
我放下手里的水杯："我知道，所以我一直在存钱。"
"你存了多少？"
"这些年攒下来的奖金加提成，还有我妈给我的二十万，一共三百三十万。"
赵明远弹了弹烟灰，没说话。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钟表的滴答声。
"明远，你那边能拿出多少？"
我看着他。
"我这边……"他顿了顿，"最近公司在裁员，奖金都砍了。"
"你不是说今年业绩不错吗？"
"话是这么说，但实际到手的钱没那么多。"
他站起身，往厨房走。
"要不先问问我爸妈？他们手里应该有些积蓄。"
我跟着他进了厨房。
"这房子是给咱儿子买的，怎么能问你爸妈要钱？"
"那你的意思是？"
"我出钱买，写我们俩的名字。"
赵明远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行，那就先这样。"
他擦干脸，从我身边走过。
"等我年底拿了奖金，给你补上一部分。"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当时的我，满脑子都是给儿子买房的事。
第二天我就去了售楼处。
王静是个很专业的置业顾问，三十出头，说话温柔有礼。
"陈女士，您看的这套房子，户型方正，采光好。"
她指着沙盘上的一栋楼。
"最关键的是学区，对口的小学和中学都是重点。"
"多少钱？"
"总价三百二十八万，优惠后三百二十万。"
我点点头："可以，我要了。"
王静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这么爽快。
"那您什么时候能付款？"
"一个月内。"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对了，购房合同上写谁的名字？"
"我和我老公的。"
王静记下了我们的信息，让我回去准备资料。
02
晚上赵明远回来，我把买房的事告诉他。
"这么快就定了？"
他坐在餐桌前，端起碗吃饭。
"嗯，那房子不错，再晚就被别人抢了。"
"写我们俩的名字？"
"对啊，不然呢？"
赵明远夹了口菜，嚼得很慢。
"晓婷，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什么事？"
"我最近工作上有点麻烦。"
"什么麻烦？"
"公司在查账，有笔款项对不上。"
他放下筷子，揉了揉太阳穴。
"财务部所有人都在接受调查。"
我皱起眉头："严重吗？"
"不知道，还在查。"
赵明远看着我。
"但有一点，如果真查出问题，可能会影响到我的工作。"
"外企对财务问题查得很严，一旦坐实，不光会被解雇，还可能被追责。"
他的声音很低。
"所以我在想，买房的事，能不能做个变通？"
"什么变通？"
"就是……产权人那里，写个比较稳妥的名字。"
赵明远看着我。
"这样万一公司那边真有什么事，也不会影响到房子。"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想写谁的名字？"
"我爸。"
赵明远说得很快。
"钱还是你出，就是产权证上换个名字。"
"等公司的事查清楚了，我们立刻改回来。"
我的手握紧了筷子。
"赵明远，这房子是给子轩买的。"
"我知道。"
"那为什么要写你爸的名字？"
"晓婷，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解释。"
我站起来。
"这事我得想想。"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赵明远的提议，让我很不舒服。
但他说的话，好像也有道理。
外企确实对财务问题管得严。
可是……把房子写在公公名下，真的没问题吗？
第二天上班，我一直心不在焉。
同事小张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方案。
"陈总，这是客户要的创意稿。"
"放桌上吧。"
我揉了揉太阳穴。
小张没走，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还有事？"
"陈总，你今天看起来不太对劲。"
"没什么，可能是没睡好。"
小张犹豫了一下："陈总，我能说句话吗？"
"说吧。"
"就是……我昨天下班在商场见到赵哥了。"
我抬起头："然后呢？"
"他身边有个女的。"
小张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看起来挺年轻的，两个人在化妆品柜台。"
我的心咯噔一下。
"你确定是他？"
"确定。"
小张点点头。
"我看得很清楚，就是赵哥。"
"那个女的是谁，我就不知道了。"
她顿了顿。
"可能是同事吧，我也没多想。"
我笑了笑："应该是同事，没事的。"
小张走后，我坐在办公室里发呆。
赵明远和一个年轻女人逛商场。
这个场景，在我脑海里反复出现。
我拿起手机，想给他打电话。
手指停在拨号键上。
最后还是放下了。
我在想什么？
赵明远不是那种人。
我们结婚八年了，我了解他。
晚上回到家，赵建国和李秀芬都在。
"晓婷回来了。"
李秀芬从厨房走出来。
"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谢谢妈。"
我换了鞋，看到赵建国坐在沙发上。
"晓婷啊，听明远说，你们要买学区房了？"
"嗯，已经看好了。"
"那好啊。"
赵建国笑着说。
"子轩能去好学校，我们也高兴。"
"买房的事，你们商量好了吗？"
我看了眼正在书房的赵明远。
"还在商量。"
"明远跟我说了，他工作上遇到点问题。"
赵建国拍拍我的手。
"晓婷啊，这事你可要理解他。"
"外企那地方，规矩多。"
"他现在正是关键时期，千万不能出岔子。"
我没说话。
"所以买房这事，能变通就变通一下。"
赵建国继续说。
"反正我们是一家人，写谁的名字不都一样？"
"将来房子还不是你们的？"
他说得轻松自然。
好像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爸，我考虑考虑。"
"好好好，你慢慢考虑。"
赵建国站起来。
"但买房的事不能拖，现在学区房一天一个价。"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没怎么说话。
气氛有些沉闷。
子轩察觉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夹着菜吃。
赵明远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
"我出去接个电话。"
他走到阳台，关上了门。
透过玻璃，我看到他说话的样子。
表情很严肃。
还有些紧张。
十几分钟后，他才回来。
"谁的电话？"
我问。
"公司的。"
赵明远坐下，继续吃饭。
"还是查账的事。"
"查出什么了吗？"
"还在查。"
他的回答很简短。
之后就再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到自己站在一栋新房子前。
想推开门进去。
可是门锁着。
钥匙在别人手里。
我拼命地敲门，喊着要进去。
可是没人回应。
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片。
03
接下来的几天，赵明远一直在劝我。
"晓婷，你就当帮我一次。"
"这房子早晚是我们的，只是暂时写我爸的名字。"
"等公司的事查清楚了，马上就改回来。"
他说得诚恳。
眼神里满是恳求。
我看着这个和我生活了八年的男人。
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明远，我问你一句话。"
"你说。"
"你真的只是因为工作的事？"
赵明远愣了一下："当然，还能有什么？"
"没什么。"
我摇摇头。
"那行吧，就按你说的办。"
赵明远松了口气。
"老婆，谢谢你。"
他把我抱在怀里。
"我保证，最多半年，就把名字改回来。"
我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第二天，我去了售楼处。
王静看到我，立刻迎了上来。
"陈女士，您来了！"
"合同的事，我想改一下。"
"怎么改？"
"购房人那里，写我公公的名字。"
我说得很平静。
"赵建国。"
王静愣了一下："您确定吗？"
"确定。"
"那需要您公公来一趟，签一些文件。"
"好，我让他明天过来。"
办完手续，我走出售楼处。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我站在那里，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三百三十万。
我的全部积蓄。
现在要写在别人名下。
即便那个人是我公公。
手机响了。
是妈妈打来的。
"晓婷，买房的事怎么样了？"
"定下来了，三百二十万。"
"那就好。"
妈妈的声音很高兴。
"什么时候能住进去？"
"大概三个月后。"
"写你和明远的名字吧？"
我沉默了几秒钟。
"写公公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
"你说什么？"
妈妈的声音突然拔高。
"写你公公的名字？"
"嗯。"
"为什么？"
"明远说他工作上有点问题，暂时这样比较稳妥。"
"晓婷！"
妈妈急了。
"你怎么能答应这种事？"
"妈，没事的。"
我说。
"等过段时间就改回来。"
"改回来？"
妈妈的声音有些激动。
"晓婷，你知不知道，房子一旦写了别人的名字，再改回来有多难？"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答应？"
妈妈在电话里叹气。
"晓婷，你太傻了。"
"妈，我没事。"
"你有事！"
妈妈的声音有些哽咽。
"这三百多万，是你这么多年的全部积蓄。"
"你怎么能说给就给？"
"我没给，只是暂时写他爸的名字。"
"暂时？"
妈妈冷笑。
"晓婷，你听妈一句劝，这房子别买了。"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不对劲。"
妈妈说。
"一个男人，让老婆出钱买房，却不写老婆的名字。"
"这事怎么想都不对。"
"妈，你想多了。"
"我没想多。"
妈妈的声音很坚定。
"晓婷，你答应妈，再考虑考虑。"
"这么大的事，不能冲动。"
我站在售楼处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
"妈，我已经签字了。"
"什么？"
"合同已经签了，钱过两天就要付。"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晓婷，你……"
妈妈的声音有些颤抖。
"算了，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这样吧。"
"但你记住妈一句话。"
"什么？"
"所有的合同、收据、转账记录，都要留好。"
妈妈说。
"这些将来都是证据。"
"证据？"
"对，证据。"
妈妈的声音很认真。
"晓婷，妈希望是我多想了。"
"但万一……"
她没说下去。
我也没问。
因为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挂了电话，我在街上走了很久。
不知不觉，走到了赵明远公司楼下。
我站在对面的咖啡厅里。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公司大门。
六点下班时间到了。
陆陆续续有人走出来。
我看到了赵明远。
他身边跟着一个女人。
年轻，穿着职业装，化着精致的妆。
两个人说说笑笑，往停车场走去。
我的心跳得很快。
那个女人，会不会就是小张说的那个？
他们上了赵明远的车。
车子开走了。
我站在咖啡厅里，握着杯子的手在发抖。
服务员走过来："女士，您还好吗？"
"我没事。"
我放下杯子，走出咖啡厅。
晚上赵明远回来得很晚。
快十点了才到家。
"加班？"
我问。
"嗯，公司那边事情有点多。"
他换了鞋，直接进了浴室。
洗澡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我看了一眼屏幕。
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响了很久，最后挂断了。
几秒钟后，又响了。
还是那个号码。
我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请问赵明远在吗？"
是个女人的声音。
年轻，带着一点紧张。
"他在洗澡，你是哪位？"
"我是……我是他同事。"
女人说。
"有点工作上的事想问他。"
"这么晚了还问工作的事？"
"对不起，打扰了。"
女人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站在卧室里。
心里突然很冷。
赵明远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
"谁的电话？"
"你同事。"
我把手机递给他。
"说有工作的事问你。"
赵明远看了眼手机，脸色变了变。
"哦，我知道了。"
他拿着手机，走进了书房。
门关上了。
我站在门外，听到里面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
很小，听不清说什么。
只能听到他的语气。
有些急。
还有些恼怒。
十几分钟后，他才出来。
"什么事啊，搞这么久？"
我问。
"没什么，就是公司查账的事。"
赵明远说。
"那个同事问我一些细节。"
"哦。"
我没再问。
但我知道，他在撒谎。
因为一个人撒谎的时候。
眼神会闪躲。
声音会发虚。
而赵明远，现在就是这样。
04
一个月后，房款付清了。
三百三十万，从我的账户转到了售楼处。
看着手机上的到账提醒。
我的账户余额，变成了三位数。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很慌。
这么多年的积蓄，一下子就没了。
而房子，还不是我的名字。
"陈女士，款项我们已经收到了。"
王静笑着说。
"大概一个月后，您就可以来领房产证了。"
"好。"
我站起来，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我突然回头。
"王静，我问你一句话。"
"您说。"
"像我这样的情况，多吗？"
王静愣了一下："什么情况？"
"就是……自己出钱买房，但写别人名字的。"
王静想了想。
"有一些吧。"
她说得很委婉。
"但陈女士，我还是要提醒您一句。"
"什么？"
"房产证上的名字很重要。"
王静认真地看着我。
"一旦写了别人的名字，将来想改回来，会很麻烦。"
"需要产权人亲自到场签字同意。"
"如果产权人不同意，基本就改不了了。"
我的心又沉了沉。
"我知道了，谢谢。"
接下来的一个月，过得很快。
也很煎熬。
我每天上班，下班，做饭，带孩子。
表面上和往常一样。
但心里，却总是不踏实。
赵明远还是每天很晚才回家。
有时候周末也要加班。
他说公司那边事情多。
我没问。
也不想问。
因为我怕听到的答案。
终于，王静打来电话。
"陈女士，房产证可以领了。"
我的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掉地上。
"什么时候可以去？"
"随时都可以，您方便的话，今天下午就能来。"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桌前发呆。
房产证要领了。
上面会写着什么名字呢？
赵建国。
一个不是我的名字。
我拿起手机，给赵明远打电话。
"喂，晓婷？"
"房产证可以领了。"
"是吗？那挺好的。"
赵明远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
"你今天下午有空吗？一起去领？"
"我可能去不了，公司这边有个会。"
他说。
"要不你自己先去？"
"好吧。"
我挂了电话。
下午，我请了假。
一个人去了售楼处。
王静还是那个样子，笑容满面。
"陈女士，您来了。"
她递给我一个红色的本子。
"这是房产证，请检查一下。"
我接过房产证。
手在发抖。
慢慢翻开。
第一页。
产权人那一栏。
赫然写着三个字：
赵建国。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三百三十万。
我的全部积蓄。
最后换来的。
是一个别人名字的房产证。
"陈女士？"
王静的声音传来。
"您还好吗？"
我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
"我没事。"
"那您确认没问题吗？"
"没问题。"
我把房产证装进包里。
站起来，往外走。
腿有些发软。
我扶着墙，慢慢走到门口。
外面的阳光刺眼。
我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往哪走。
手机响了。
是赵明远打来的。
"领到了吗？"
"领到了。"
"那就好。"
他的声音很轻松。
"晓婷，辛苦你了。"
"等我这边事情解决了，马上就把名字改回来。"
我没说话。
"晓婷？"
"我在听。"
"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不太对。"
"没什么，可能是有点累。"
我说。
"那你早点回家休息。"
"嗯。"
挂了电话，我站在售楼处门口。
看着手里的房产证。
突然很想哭。
但我忍住了。
因为我知道。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要想办法。
想办法保护自己。
保护我的三百三十万。
晚上回到家，赵建国和李秀芬都在。
"晓婷回来了。"
李秀芬从厨房走出来。
"听说房产证领到了？"
"嗯。"
我从包里拿出房产证。
赵建国接过去，翻开看了看。
脸上露出笑容。
"不错不错，这房子挺好的。"
"将来子轩能在这里上学，我们也放心了。"
他说得很自然。
好像这房子本来就该是他的。
"爸，这房产证……"
"怎么了？"
赵建国看着我。
"没什么。"
我咽下了想说的话。
"就是想说，这房子将来是给子轩的。"
"那当然。"
赵建国笑着说。
"我一个老头子，要房子也没用。"
"这不就是给孙子准备的嘛。"
他把房产证递给我。
"你收好了，别丢了。"
我接过房产证。
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这明明是我的房子。
可现在，好像变成了他们家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赵明远的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
"我出去接个电话。"
又是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我看到了屏幕。
赵明远走到阳台，关上了门。
透过玻璃，我看到他说话的样子。
表情很凝重。
还有些焦虑。
子轩在旁边吃饭，没注意到这些。
赵建国和李秀芬也在聊着天。
只有我。
一个人静静地看着阳台上的赵明远。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十几分钟后，他回来了。
"谁的电话？"
我问。
"公司的。"
赵明远坐下，继续吃饭。
"还是查账的事。"
"查出什么了吗？"
"还在查。"
他的回答和之前一模一样。
简短，敷衍。
我没再问。
但我知道。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
房产证上赵建国的名字。
赵明远越来越晚的回家时间。
那个反复打来电话的陌生号码。
还有小张说的，他和那个年轻女人在商场。
这些事情，像拼图一样。
在我脑海里慢慢拼凑。
最后，拼出了一个让我恐惧的画面。
我爬起来，打开电脑。
登录了我们的联名账户。
开始查赵明远最近的消费记录。
一条条记录滑过屏幕。
大部分都是正常消费。
但有几笔，很可疑。
数额不小。
而且时间都在晚上。
我截了图，保存到手机里。
然后关上电脑。
继续躺回床上。
这一次，我终于睡着了。
梦里，我又看到了那栋房子。
门还是锁着的。
钥匙在别人手里。
但这一次，我没有敲门。
而是转身离开了。
05
第二天，我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妈，房产证领到了。"
"写谁的名字？"
"赵建国。"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晓婷，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我在公司。"
"那你听妈说。"
妈妈的声音很严肃。
"这房子的事，我越想越不对劲。"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
"我怀疑赵明远在外面有人了。"
妈妈直接说出了我一直不敢想的事。
"妈……"
"你别急着否认。"
妈妈说。
"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
"一个男人，突然让老婆出钱买房，却不写老婆的名字。"
"这事怎么想都不对。"
"加上他最近回家越来越晚。"
"还有人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这些事连起来，你想想意味着什么？"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可是他说……"
"他说什么都没用。"
妈妈打断我。
"晓婷，你要保护自己。"
"怎么保护？"
"找证据。"
妈妈说得很坚决。
"找到他出轨的证据，找到他骗你的证据。"
"这样以后离婚了，你才能多分点财产。"
"妈，你说什么呢？"
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谁说要离婚了？"
"晓婷，你听妈一句劝。"
妈妈叹了口气。
"这个家，可能已经保不住了。"
"你现在要做的，是尽可能保护自己的利益。"
"那三百三十万，无论如何都要拿回来。"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发呆。
离婚。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
扎进了我的心脏。
我和赵明远，真的要走到那一步吗？
下午，我早退了。
开车去了赵明远公司楼下。
还是坐在对面的咖啡厅里。
透过玻璃窗，看着公司大门。
六点，下班时间到了。
赵明远走了出来。
身边还是那个女人。
年轻，漂亮，笑容灿烂。
他们并肩走着。
女人说着什么，赵明远笑着点头。
看起来很轻松。
很愉快。
他们上了车。
车子开走了。
我坐在咖啡厅里。
心里突然很平静。
不是那种接受现实的平静。
而是一种决绝的平静。
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晚上，赵明远回来得还是很晚。
十点多才到家。
"加班？"
我问。
"嗯。"
他换了鞋，直接进了浴室。
我坐在沙发上，等他洗完澡出来。
"明远，我们谈谈。"
"谈什么？"
他擦着头发。
"买房的事。"
"不是都办好了吗？"
"我想知道，你什么时候能把房产证改成我们的名字。"
赵明远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个……得等公司那边事情解决了。"
"什么时候能解决？"
"不知道。"
他说。
"可能还要一段时间。"
"多久？"
"一两个月吧。"
赵明远说得很随意。
好像这只是一件小事。
"你之前说半年。"
"对，最多半年。"
"现在又说一两个月？"
我盯着他。
"到底是多久？"
赵明远皱起眉头："晓婷，你今天怎么了？"
"我没怎么。"
"我只是想知道一个准确的时间。"
"我也不知道准确时间。"
他有些不耐烦。
"公司的事不是我能控制的。"
"那你工作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我追问。
"你说公司在查账，查的是什么账？"
"你涉及多少？"
"会不会被开除？"
"会不会被追责？"
我一连串地问。
赵明远的脸色变了。
"陈晓婷，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
我站起来。
"赵明远，我现在很怀疑，你到底有没有工作问题。"
"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你胡说什么？"
赵明远也站了起来。
"我骗你什么了？"
"你骗我说工作出了问题。"
我一步步逼近他。
"骗我说房子必须写你爸的名字。"
"骗我说半年就能改回来。"
"可是现在，我一点都不相信你说的话。"
"陈晓婷！"
赵明远吼了一声。
"你够了！"
"我不够。"
我也提高了声音。
"赵明远，你给我一个解释。"
"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然我现在就去你公司。"
"问问你们领导，你到底有没有被查账。"
赵明远浑身一颤，开始不由自主地哆嗦。
外企对这种财务欺诈问题查得最严。
一旦坐实，立即解雇，行业内部通告。
售楼处的保安终于赶了过来，将我们分开。
人群中有人拿起了手机。
我没再看他，转身钻进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驶离后，赵明远的手机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