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每个月的房租到账,金额都是两千零五十元。
合同上写的是两千整。
我问过他三次,第一次他说转错了,下次注意。第二次他说手机卡顿,多按了一下。第三次他笑着说,哎呀房东您别管这点小事。
我没再追问,但心里那根弦一直没松。
他在我这里住了整整两年,安静,守规矩,从来不拖房租,从来不添麻烦。搬走那天,我去收拾房间,看见桌上压着一封信。
展开来,只有薄薄一页纸。
我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眼眶慢慢热了……
![]()
我叫魏桂芳,五十八岁,退休教师,住在锦绣小区的老楼里。
老伴走了七年,儿子在南方工作,一年回来一两次。家里有两套房,一套自住,另一套在楼上,两室一厅,原来是给儿子留着的,后来儿子在南方安了家,那套房就一直空着,后来实在觉得浪费,就挂出去出租。
前前后后租给过四五个人,有好有坏,最难缠的一个拖了三个月房租不还,最后闹到物业才把人撵走,气得我半个月睡不着觉。
所以后来再租,我挑人挑得很仔细。
叶晨是第六个租客,第一次来看房是个周六下午,他骑着一辆旧自行车,穿了件洗得有点发白的蓝衬衫,背一个帆布包,进门先换了鞋套,参观的时候没乱摸东西,看完问了几个问题,都是关于水电费怎么算、垃圾怎么分类、楼道里能不能停车的,没有问能不能压价。
我在心里给他打了个高分。
谈房租的时候,他说两千可以,押一付三,什么时候能入住。我说下周就行。他点头,说好,谢谢阿姨。
就这样,叶晨住进了楼上那套房。
他是外地来的,在附近一家印刷厂上班,做技术工,工资不高,但稳定。平时话不多,见了面点头打招呼,偶尔在楼道里碰上,说两句天气或者问问附近哪里有修车的,从不多话。
他住进来的第三个月,我收到房租的时候,对账发现多了五十块。
起初我以为是他转账的时候按错了,打电话过去,他接了,说:"阿姨,对不起,我是不是转多了?我重新查一下……哎,可能是手机屏幕没擦干净,误触了,真不好意思,下个月我少赚五十。"
我说行,挂了电话。
下个月,还是两千零五十。
这次我直接上楼敲门,他开门,见是我,脸上先是一愣,然后笑了,说:"阿姨来了,进来坐?"
我没进去,站在门口,说:"叶晨,你这个月又多赚了五十。"
他低头想了想,说:"是吗?我最近换了个手机,不太熟悉,可能又按多了,阿姨,要不您微信退给我?"
我看了他一眼,退了,没再说什么。
但第三个月,还是两千零五十。
这一次我站在门口,把那条转账记录给他看。
他看了一眼,挠了挠后脑勺,说:"阿姨,这点小事您别费心,五十块嘛,当是……当是我孝敬您的,就当没有这事。"
我说:"你工资就那点,五十块不是小事。"
他笑了,说:"真不多,阿姨,我没事的,您拿着。"
说完,把门关上了。
我站在楼道里,拿着手机,对着那条五十元的转账记录,站了有一会儿。
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有点暖,又有点说不出来的担心。
那之后,我没有再退那五十块,但每个月收到的时候,我都会在心里记一下,想着等他哪天有困难了,或者要搬走了,我一起还给他。
日子这样过着,转眼到了第五个月。
有一天傍晚,我在楼道里碰见他,他手里拎着一袋米,脸色有点白,走路的样子也有点不对,我多看了一眼,问:"叶晨,你没事吧?"
![]()
他说:"没事,有点累,最近加班。"
我说:"脸色不好,注意身体。"
他点点头,道了声谢,上楼去了。
我站在楼道里,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出来是哪里。
隔壁赵嫂跟我关系不错,有一次聊天,她说起叶晨,说有一次她在小区门口看见他打电话,声音很低,说的是"医院的事不急,我再攒一段时间"。
我听完,心里一沉。
攒钱,医院,加班,脸色不好……
这几样东西拼在一起,我不敢往深里想。
那天晚上,我在家翻出那本记账本,把这两年叶晨每个月多转的五十块加了一遍,整整两年,二十四个月,一共是一千两百块。
我把这个数字写在本子最下面,合上本子,放回抽屉。
我没有去问他,有些事,问出来了,反而让人没有退路。
转眼冬天过去,开了春,叶晨来敲我的门,说工厂要搬迁,他要跟着去外地,大约下个月搬走,跟我续租的合同到期刚好,不用违约。
我说好,收拾好了告诉我。
他说谢谢阿姨,转身走了。
那个背影,比刚来的时候瘦了一圈,风衣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搬走那天是个周六,上午十点多,他叫了搬家公司,东西不多,两个小时就清空了。我下楼送他,他把钥匙交给我,说:"阿姨,打扰您两年了,房间我打扫过了,您检查一下。"
我说不用检查,你走好。
他笑了笑,上了搬家公司的车,走了。
车开出去,拐过小区门口那棵老槐树,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