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在ICU挣扎的那三个月,我不仅丢了半条命,也彻底看清了婆家人的嘴脸。
主治医生打了无数通催款电话,换来的却是丈夫赵大伟冷冰冰的一句:“正忙着谈大生意呢,死不了就先欠着,别总拿这种事烦我。”
直到我一声不吭地出院,站在那扇连锁芯都被换掉的家门口,才发现他口中所谓的“大生意”,竟是陪着年轻财务在豪宅里彻夜狂欢。
“苏芸,你疯了吗?账户里的八百万工程款怎么全没了?那可是公司的命根子!”
出院第三天,赵大伟像头被激怒的野兽撞开房门,手机屏幕几乎要贴到我鼻尖上,他双眼猩红,狼狈得像个疯子。
我慢条斯理地抚摸着手背上密密麻麻的针眼,语气平静得让他胆寒:“赵大伟,你陪那个女人选豪车的时候,想过那是我的救命钱吗?”
他不知道,账户清零只是这场清算的序幕,而当我偶然翻出那份藏在病危通知书下的秘密协议时,真正的反击才刚刚露出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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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里的苏打水味总是那么刺鼻,像是一根根细小的钢针,顺着呼吸道往肺里钻。
苏芸躺在急诊科的病床上,腹部的绞痛让她几乎无法维持清醒的意识,视线里的一切都带着重影。
医生护士急促的脚步声在耳边回荡,间或夹杂着几句“急性肝衰竭”、“家属在哪”之类的催促。
她费力地摸索到手机,拨通了赵大伟的电话,那边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很吵,有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还有女人们尖锐的笑声,以及赵大伟那有些微醺的嗓音。
“大伟,我……我在医院,医生说要签字手术,你快来。”
苏芸的声音微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她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接近死亡。
“啧,芸芸啊,我这正谈项目呢,关键时刻走不开,你先让护士帮忙弄一下,或者叫妈过去。”
赵大伟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甚至没问她到底在哪家医院。
苏芸听着手机里“嘟嘟”的忙音,心里的冷竟盖过了身体的痛。
紧接着,她打给了婆婆张桂芳。
张桂芳倒是接得快,可还没等苏芸开口,那边就传来了麻将碰撞的清脆声响。
“哎呀芸芸,大伟都跟我说了,不就是肚子疼吗,哪有那么娇气?我这手气正旺呢,走不开,你自己找个护工,别总想着麻烦我们,家里还得指望大伟挣钱呢。”
婆婆的声音尖酸刻薄,像是生怕被苏芸借走几块钱似的。
苏芸最后是自己签的字。
她忍着剧痛,手抖得几乎写不出完整的名字,在手术同意书上落下了重重的一笔。
手术后的ICU是寂静且孤单的。
身上插满了各种颜色的管子,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砂纸摩擦着咽喉,这种感觉生不如死。
在苏芸住院的第一个星期里,赵家人除了赵大伟托人送来的一万块钱住院费,再无音讯。
那一万块钱,在动辄数万的抢救费用面前,显得那么滑稽且讽刺。
苏芸在那段时间里,整个人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蜡黄色。
临床的大姐有个贴心的女儿,每天变着花样送鸡汤,那浓郁的香味常常让苏芸失神。
“妹子,你家人呢?咋总见你一个人躺着,这大病得有人伺候才行啊。”
大姐同情地看着苏芸,顺手递过来一个削好的苹果。
苏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轻声回了一句:“他们忙,大生意,顾不上我。”
其实她心里清楚,赵大伟的公司正步入正轨,那所谓的“大生意”里,原本有一半功劳属于她这个财务总监。
自从三年前辞职回家调理身体备孕,她就成了赵大伟口中那个“享清福”的阔太太。
可谁家的阔太太会在生死关头,连个端水递药的人都没有?
到了第二个月,苏芸转入了普通病房。
她终于能下地走路了,虽然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晃晃悠悠。
那天,她原本想去医院对面的小公园坐坐,却意外在医院门口的露天餐厅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赵大伟穿着昂贵的订制西装,正给一个穿着吊带裙的年轻女人切牛排,动作温柔体贴。
婆婆张桂芳坐在一旁,笑得满脸褶子,正把一个厚厚的红包塞进那年轻女人的包里。
“琴琴啊,你多吃点,大伟这孩子实诚,他那个病老婆不顶用,以后家里还得指望你。”
张桂芳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苏芸的心窝。
苏芸躲在绿植后面,手死死扣着冰冷的墙面,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那个叫琴琴的女人,苏芸认识,是赵大伟公司新招的财务周琴。
原来,所谓的“谈项目”、“忙生意”,竟然是全家人合起伙来,在她的病床前演了一场人间失踪。
苏芸没有冲出去质问,更没有像泼妇一样大闹餐厅。
她太了解赵家人了,这时候冲出去,除了收获一顿羞辱和“别影响大伟生意”的责备,没有任何意义。
她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病房,坐在窗边看了一整夜的月亮。
那是她三十六年来最清醒的一夜。
她开始在脑海里复盘赵大伟公司的财务系统,那些原本由她亲手建立的架构。
赵大伟虽然自诩精明,但在财务管理上其实是个半吊子,很多核心权限依然挂在苏芸的实名账号下。
接下来的两个月,苏芸表现得异常安静。
她偶尔会给赵大伟发个信息,说自己身体好多了,让他别担心。
赵大伟的回复总是简短有力:恩,知道了,好好养着。
他甚至没有问过,苏芸后续的医疗费是怎么补上的,他以为苏芸手里还有婚前的积蓄。
事实上,苏芸确实有积蓄,但那是她为自己攒下的最后一道防线。
在病床上,苏芸利用那部旧手机,开始频繁地操作一些隐藏权限。
她调取了公司近三年的账目备份,一笔一笔地核对,发现赵大伟背着她挪用了不少公款。
尤其是给周琴买的那辆代步车,名义上是公司配车,实际上所有权却在那女人的名下。
这些证据,苏芸都一一截图,加密保存到了云端。
三个月期满,医生说苏芸的指标终于恢复了正常,可以回家静养。
她没通知任何人,一个人拎着简单的行李,打车回到了那个生活了十年的家。
站在防盗门前,她熟练地输入指纹。
“错误,请重试。”
电子锁发出机械的语音提示,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芸皱了皱眉,又试了两次,依然是错误。
她冷笑一声,改为输入密码。
“密码错误。”
门锁换了。
就在她住院的这三个月里,她的丈夫,连进门的权力都帮她剥夺了。
苏芸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并没有预想中的愤怒。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直接给开锁公司打了电话。
“你好,我忘记带钥匙了,这是我的房产证复印件和身份证。”
开锁师傅动作很快,不到十分钟,厚重的防盗门就被强行撬开了。
苏芸刚跨进家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水味。
那味道很廉价,带着一股腻人的甜。
客厅里,原本她最爱的那个北欧风布艺沙发,被换成了老气横秋的红木家具。
张桂芳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动静猛地跳了起来。
“哎哟喂,吓死我了!谁让你进来的?”
婆婆看清是苏芸后,脸上的惊恐瞬间变成了嫌恶。
“妈,这是我家,我不进来去哪儿?”
苏芸把行李箱往玄关一踢,径直走向饮水机接了杯水。
张桂芳拍着胸脯,阴阳怪气地嚷嚷:“哎呀,这生了场大病,脾气倒见长。大伟说你在外面养身体不回来了,我就把锁换了,省得遭贼。”
“遭贼?是怕我这个正牌夫人回来,撞见什么不该见的东西吧?”
苏芸放下杯子,眼神如利刃般扫过婆婆的脸。
张桂芳有些心虚地撇过头,嘟囔着:“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既然回来了就赶紧去厨房做饭,大伟一会儿带客人回来吃,别整天跟个病秧子似的在那儿摆谱。”
苏芸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没过多久,玄关处传来了谈笑声。
赵大伟推门进来,怀里搂着拎着大包小包的周琴,身后还跟着一脸谄媚的赵小兵。
四个人在客厅撞个正着,空气瞬间变得极为尴尬。
赵大伟看到苏芸的刹那,手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松开了周琴。
“芸……芸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没打个招呼?”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点惊喜,反而透着一股做错事被抓包的惊慌。
周琴倒是淡定,她理了理裙摆,娇滴滴地喊了一声:“苏姐好,大伟哥说你住院辛苦,让我过来帮着打理打理。”
“打理打理?打理到我床上去了吗?”
苏芸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见血。
赵小兵在一旁忍不住了,跳脚喊道:“嫂子,你怎么说话呢?人家周琴现在是公司的财务主管,帮了我哥大忙,你这病歪歪的样子,回来只会添乱。”
“小兵,闭嘴!”
赵大伟呵斥了一声,转头看向苏芸,脸上挂起一抹虚伪的笑容。
“芸芸,你误会了。周琴是我远房表亲,来城里打工没地方住,我就让她先住咱家次卧,顺便照顾一下妈。”
这种漏洞百出的谎话,赵大伟居然也说得出口。
苏芸没理会他的表演,转过身进了主卧。
主卧里,她的衣服被杂乱地塞进塑料袋扔在角落,取而代之的是周琴那些花里胡哨的裙子。
她拉开抽屉,果然,那些首饰和证件都不见了。
“大伟,我的东西呢?”
苏芸站在门口,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
赵大伟眼神躲闪,敷衍道:“哎呀,估计是妈打扫卫生的时候先挪地方了,回头再找。你先歇着,今晚咱们出去吃,给你接风。”
“接风就不必了。”
苏芸坐回餐桌旁,看着这一家子各怀鬼胎的样子,心里只觉得阵阵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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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苏芸就像一个透明人。
赵大伟故意早出晚归避开她,张桂芳则没完没了地指使她干家务。
苏芸一句话没说,默默地承担了所有。
直到出院后的第三天早晨。
那是一个看似平淡无奇的周一,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餐桌上。
赵大伟正吃着苏芸做的煎蛋,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号码,赶紧接通。
“喂,张总啊,材料款?哎呀,放心放心,我这就让财务给您打过去,八百万一分不少。”
赵大伟一边说着,一边朝周琴使了个眼色。
周琴会意,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熟练地登录公司账户。
苏芸坐在一旁,优雅地喝着米粥,目光始终停留在赵大伟那张充满自信的脸上。
突然,周琴发出一声尖叫。
“大伟哥!不对劲!”
周琴的声音都在打颤,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赵大伟皱起眉头,不耐烦地走过去:“怎么了?毛毛躁躁的,能出什么事?”
“账户……账户余额是零!刚才那笔八百万的进账,就在三分钟前,被全部划走了!”
周琴的脸色惨白,像是见了鬼一样。
赵大伟一把推开她,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转账明细。
那一连串的零让他觉得天旋地转,脑子里仿佛有无数根弦在同时崩断。
他的目光在屋子里疯狂搜寻,最后定格在苏芸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上。
“老婆,我账户里的八百万工程款怎么被你转走了?”
赵大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几乎要扑向苏芸。
苏芸轻轻放下粥碗,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大伟,别急啊,那钱只是回到了它该去的地方。”
赵大伟像疯了一样冲向苏芸,双手死死抠住餐桌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苏芸!你这个疯婆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那八百万是给供应商的货款,还有几百个工人的工资!拿不到钱,他们会撕了我的!”
他眼珠子瞪得滚圆,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
张桂芳和赵小兵也吓傻了,刚才还在谈笑风生的两人,此刻缩在沙发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周琴则是瘫倒在椅子上,嘴唇毫无血色,她太清楚财务造假的后果。
“撕了你?大伟,你当初在外面风花雪月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那些工人也会撕了你?”
苏芸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绕过愤怒的丈夫,走到了客厅中央。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像是要把这三个月来压在身上的所有委屈都一并撑开。
“你口口声声说那是你的账户,可你是不是忘了,当初公司注册的时候,你是法人,我是唯一的股东和首席财务官。”
“为了帮你规避风险,所有的实名认证和高级支付权限,一直都握在我的手里。”
“你以为给周琴开个子账户,让她操作点零钱,这公司就姓周了?”
苏芸的话像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抽在赵大伟的脸上。
他确实忘了。
这几年生意越做越大,他在酒精和吹捧中迷失了自我。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只要自己在外面跑业务,这公司就是他一个人的天下。
至于苏芸,不过是一个管着账目、等着他发生活费的依附者。
“苏芸,有什么话好好说,你先把钱转回来,哪怕转回一半也行啊!”
赵大伟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近乎哀求的哭腔。
他知道,如果这笔钱补不上,他的信誉就全完了,甚至可能要吃官司。
“好好说?我病重住院的时候,你跟我好好说了吗?”
苏芸冷笑着逼近赵大伟。
“三个月,九十天,你一共就给我打过一万块钱,还是在你亲妈去打麻将的间隙。”
“我在ICU里挣扎的时候,你在陪这个女人选车,在陪你妈吃大餐。”
“那时候,你有没有想过,那个跟你一起在大热天跑工地、啃冷馒头的女人,还在等你去签手术同意书?”
赵大伟羞愧地低下头,不敢直视苏芸那双满是死寂的眼睛。
一旁的张桂芳见势不妙,又拿出了她那一套撒泼打滚的本领。
“哎哟,苏芸你这心也太狠了!不就是住院没陪你吗,这不也没死吗?”
“大伟挣钱多不容易啊,你这一口气拿走八百万,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
她说着就往地上坐,想以此来博取周围邻居的注意。
“妈,您别演了,这招对我没用。”
苏芸看都不看她一眼,语气冰冷如霜。
“您要是再闹,我就把赵小兵挪用公款赌博的证据直接交给派出所。”
赵小兵听到这话,吓得一个激灵,赶紧跑过去捂住张桂芳的嘴。
“妈!您消停点吧!嫂子手里肯定有东西!”
客厅里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机械地走着。
苏芸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一个界面,展示在赵大伟面前。
“看清楚了,这八百万并没有消失,而是被我转入了公司的税务共管账户。”
“你这两年为了给家里人买房买车,逃了多少税,做了多少假账,你自己心里清楚。”
“如果不把这笔钱补上,下周税务稽查上门,你面临的可不只是破产,还有牢狱之灾。”
赵大伟听到“牢狱之灾”四个字,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他原本以为苏芸只是图钱,没想到她是在拿他的命脉。
“苏芸……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声音嘶哑,仿佛老了十岁。
“很简单。”
苏芸从包里掏出一份早已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重重地拍在餐桌上。
“第一,房子归我,当初买房的钱有一大半是我父母出的,房产证上也必须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第二,公司股权全部清算,属于我的那部分,折现成两百万,分期付清。”
“第三,你们全家,今天中午之前,全部给我滚出这间屋子。”
苏芸的要求像是一道惊雷,炸得赵家人半晌回不过神。
“你做梦!这房子是大伟辛辛苦苦挣回来的,凭什么归你?”
张桂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跳了起来。
“就凭这房子现在的贷款还是我在还,就凭我有你儿子出轨的视频和录音。”
苏芸毫不畏惧地迎上婆婆的目光。
“如果您觉得不公平,咱们大可以法庭见。到时候这八百万能不能保住大伟,可就不好说了。”
周琴坐在一旁,原本想说点什么,却被苏芸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至于你,周小姐,如果你不想让你父母知道你在城里干的这些好事,最好现在就收拾东西滚蛋。”
周琴咬着牙,眼底满是不甘,但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确实尴尬。
她原本指望着靠赵大伟这棵大树飞上枝头,没想到这棵树现在连根都要被拔起来了。
她灰溜溜地钻进次卧,开始疯狂地把衣服塞进箱子。
赵大伟坐在地上,死死盯着那份离婚协议书。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曾经连大声说话都会脸红的妻子,心思竟然如此缜密。
他在外风光无限,却忘了自己所有的底牌都在枕边人手里。
“芸芸,真的没商量了吗?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赵大伟试图拉住苏芸的裤脚,却被她嫌恶地避开了。
“大伟,我也曾给过你机会。在病床上,我无数次拿起手机想给你发信息,告诉你我想吃你做的面。”
“可每一次,我看到的都是你和那个女人在朋友圈里的亲密互动。”
“那时候,我的心就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一个被你们逼疯的财务主管。”
赵大伟痛苦地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直到这一刻才明白,有些东西一旦碎了,无论怎么粘补,都会留下狰狞的裂痕。
两个小时后,屋子里终于安静了。
张桂芳骂骂咧咧地拎着包裹,赵小兵灰头土脸地跟在后面。
赵大伟临走前深深看了一眼苏芸,那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舍。
但这都没能让苏芸的心产生半点波澜。
她锁好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屋子里依然残留着那种腻人的香水味,但她知道,很快就会散去的。
接下来的几天,苏芸并没有闲着。
她开始着手清理公司的资产,每一笔账都算得清清楚楚。
那八百万虽然暂时稳住了税务局,但公司的信誉危机依然像一颗定时炸弹。
赵大伟每天都打来无数个电话,苏芸一个也没接。
她知道,他在求援,在寻找可以翻盘的机会。
可赵大伟忽略了一点,他在商场上得罪过的人,远比他交下的朋友要多。
尤其是他的竞争对手,那个一直想吞掉他地盘的老对手——周总。
就在出院后的第五天,苏芸在自家的书房里见到了周总。
“苏小姐,久仰大名。赵大伟能有今天,全靠你在背后掌舵啊。”
周总是个精明的中年人,看苏芸的眼神里充满了赏识。
“周总过奖了,我今天请您来,是想谈一笔生意。”
苏芸推过去一份文件。
那是赵大伟公司手里仅剩的几个优质项目。
“赵大伟现在现金流断裂,这些项目落到他手里只能烂掉。”
“如果您愿意接手,顺便承担一部分工人的工资,我可以把他在公司的表决权代理给您。”
周总挑了挑眉:“苏小姐,这可是你丈夫的心血,你这么做,是不是太狠了点?”
“心血?那也是我的心血。”
苏芸目光坚定。
“与其看着它跟着他一起沉沦,不如让它在有能力的人手里发光。”
“更何况,我要的补偿,赵大伟给不起,只能您来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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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总是个聪明人,他在商海浮沉多年,最懂得衡量利益。
“苏小姐开出的条件确实诱人,但我要承担的风险也不小啊。”
他摩挲着文件边缘,眼神里透着审视。
“那八百万补缴的税款只是开始,赵大伟私下签的那些对赌协议,才是真正的深坑。”
苏芸淡然一笑,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
“那些协议,大半都是在酒精催化下签的,法律效力存疑。只要周总配合我做一份资产剥离,那些债务就只会挂在赵大伟个人头上。”
这一刻的苏芸,哪里还有半分病弱的样子,她完全变成了一个算无遗策的棋手。
两人的密谈持续了三个小时。
最后,周总伸出手,语气笃定:“苏小姐,如果你以后想回职场,我的公司财务总监位置一直为你留着。”
苏芸客气地回绝了:“谢谢周总,我想先好好歇歇,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送走周总后,苏芸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打开窗户,让清晨微凉的风灌进屋子。
这时,楼下传来了嘈杂的叫骂声。
她探头一看,只见十几个穿着工作服的工人正围在自家楼下,手里拎着铁锹和横幅。
“赵大伟!还我血汗钱!”
“骗子!说好发工资的,怎么电话都打不通了?”
带头的那个正是跟了赵大伟五年的老张。
苏芸知道,赵大伟现在肯定躲在哪个破招待所里,或者是躲回了乡下老家。
她没有逃避,而是直接下了楼。
“大家静一静,我是苏芸。”
工人们看到她,原本激愤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
毕竟在他们的印象里,苏会计是个实在人,从不克扣大家的钱。
“苏会计,大伟呢?他是不是拿钱跑路了?”老张急切地问道。
苏芸看着这些满脸风尘的工人,心里微微泛酸。
“大伟现在确实出了点问题,但我向大家保证,这笔工资,三天之内一定到账。”
“我已经联系了周总的公司接手项目,手续正在办。”
工人们面面相觑,虽然有些将信将疑,但苏芸多年积累的信誉还是起了作用。
“苏会计,我们信你。要是三天后还没信,我们只能去砸他的老家了!”
工人们陆陆续续散去了。
苏芸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赵大伟发来的语音。
“苏芸,你是不是跟周胖子联手了?你这是要逼死我啊!”
“妈因为心脏不舒服住院了,小兵在外面借的高利贷也找上门了,你真的一点旧情都不念了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完全崩溃了。
苏芸冷冷地回复了一句:“旧情?在ICU里被磨灭了,在餐厅门口被烧毁了。现在的这一切,都是你和你家人应得的报应。”
回复完,她直接拉黑了那个号码。
下午,苏芸去了一趟银行。
她需要把最后的一些私产转到父母的名下。
在那里,她竟然偶遇了周琴。
昔日那个张扬的女人,此刻显得极为落魄。
眼线由于哭泣变得晕染开来,看起来像是个大熊猫。
“苏姐……我,我真的不知道大伟挪用了那么多钱。”
周琴拦住苏芸,眼神里满是恐惧。
“公司账户被封了,我也被列入了调查名单,我该怎么办?”
苏芸停下脚步,怜悯地看了她一眼。
“周琴,你才三十出头,原本有大好的前途。却非要走捷径,妄想靠破坏别人的家庭来获取财富。”
“当你决定帮赵大伟做假账的那一刻起,你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我该怎么办?”周琴瘫坐在银行的大理石地上,失魂落魄。
“去自首吧,把你知道的关于赵大伟和赵小兵非法集资的事情都说出来,或许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
苏芸没有再看她一眼,径直走进了贵宾室。
离婚案开庭前的最后一个周末,赵大伟突然出现在苏芸家门口。
他看起来憔悴不堪,头发凌乱,甚至有些花白。
“芸芸,能不能让我进去坐坐?就最后一次。”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如死灰般的绝望。
苏芸犹豫了一下,侧过身让他进了屋。
屋子里已经没有了别人的生活痕迹,显得空旷而整洁。
赵大伟在红木沙发上坐下,手颤抖着摸了摸那冰冷的扶手。
“这家具,是妈非要换的。她说这能显出咱们家的气派。”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现在才明白,什么气派、什么生意,都没了你这个家重要。”
苏芸坐在对面,眼神平静如水。
“大伟,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意义了。”
赵大伟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份泛黄的信封,放在茶壶旁边。
“这是什么?”苏芸皱眉。
“这是我住院第二周签的那份协议,你还记得吗?”
赵大伟盯着苏芸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莫名的诡异。
苏芸心里猛地一沉。
当时她在病床上,确实有一段时间意识模糊。
张桂芳曾拿着一份“病危通知书”让她签字。
由于太虚弱,她看都没看就签了名。
“难道那不是病危通知书?”苏芸的声音微微颤抖。
“没错,那是股权转让协议,也是全权授权代理书。”
赵大伟突然冷笑起来,原本卑微的姿态瞬间消失不见。
“苏芸,你以为你把那八百万转走就赢了?”
“只要这份协议在,你在我住院期间所做的一切转账操作,都是非法的,都是职务侵占!”
“而且,由于你有授权,我这几年的每一笔欠款、每一笔非法集资,你都是共同债务人!”
他猛地站起身,将那份协议展开在苏芸面前。
上面赫然是苏芸那歪歪扭扭的亲笔签名,还有鲜红的手印。
“你疯了!那是我在昏迷中被骗签的!”
苏芸拍案而起,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谁能证明你是昏迷的?当时的护士?还是那个只会打麻将的我妈?”
赵大伟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苏芸,咱们做个交易。你把周总那边的事情平了,把那八百万拿回来给我,这份协议我就当着你的面烧了。”
“否则,咱们就一起进去蹲大牢,看谁先耗死谁!”
苏芸看着那份天衣无缝的协议,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却没想到最致命的一击竟然埋伏在三个月前。
她死死盯着那个签名,仿佛要把那张纸看穿。
突然,苏芸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度荒谬的事情,肩膀开始剧烈抖动。
她竟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显得凄厉又嘲讽。
“你笑什么?你是不是疯了?”赵大伟被她笑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苏芸慢慢止住笑声,眼神里透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决绝。
她缓缓从茶几底下的暗格里抽出一张一直被压着的、带着医院印章的秘密诊断报告。
与此同时,房门外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和急促的敲门声。
“赵大伟,你以为你那份协议真的能救你的命?”
苏芸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你看看,这份报告上写的签字时间,和你那份协议的时间,对得上吗?”
房门被推开,进来的不仅是警察,还有一个让赵大伟想破脑袋也没想到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