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第四十七讲
本期是韩博士说《周易》系列的第四十七讲“噬嗑卦”。《噬嗑》卦以“啮合”为喻，系统阐述了施用刑法的原则与智慧。卦辞“亨，利用狱”开宗明义，指出去隔除碍则上下相通、万事可亨。爻辞从初九“屦校灭趾”的小惩大诫，到上九“何校灭耳”的积恶致凶，揭示了刑罚的根本在于惩前毖后、防微杜渐。六二乘刚用严、六三遇毒小吝、九四艰贞获吉、六五贞厉无咎，层层展现治狱之难与刚柔相济之道。全卦贯穿着“雷电合而章”的威明并用思想：治狱不可偏废，既需雷之威猛以慑服，亦需电之光明以明察。六五柔中居尊、得黄金之正，正是“用刑期于无刑”的至境。此卦启迪我们：法治之要，在于明罚敕法、宽严得当，使小过可改、大恶不积，终致天下大治。
小编：韩博士，我们已经讲完了上经的第二十一卦噬嗑（ shì hé）卦的一部分，请问今天我们要讲什么呢?
韩博士：今天我们要继续讲完噬嗑卦。
噬嗑卦的卦象是：下震上离，象征“啮合”。
卦辞，噬嗑: 亨，利用狱。
《噬嗑》卦象征啮合:亨通，利于施用刑法。
《尚氏学》:“上下之不能相合者，中必有物间之;啮而去其间，则合而通矣。国家之有刑狱，亦复如是。民有梗化者，以刑克之，则顽梗去，而上下通矣，故曰‘利用狱’。”
小编：韩博士，请问《象传》是怎么解析噬嗑卦的六九四爻的呢?
韩博士：九四，噬干胏，得金矢，利艰贞，吉。
九四，像咬啮干硬带骨的肉一样施刑不顺利，但具备金质箭矢似的刚直气魄，利于在艰难中守持正固，吉祥。
噬干胏--胏，音子zǐ，带骨的肉脯,《释文》引马融曰:“有骨谓之胏”。此谓九四阳刚失正不中，当“噬嗑”之时以此施刑于人亦难获顺利，故有咬啮“干胏”、触之遇骨之象。
王弼注曰：虽体阳爻,为阴之主,履不获中,而居[非其]位;以斯噬物,物亦不服,故曰“噬干胏”也。金,刚也;矢,直也。噬干胏而得刚直,可以利于艰贞之吉,未足以尽通理之道也。
得金矢，利艰贞，吉。
金矢，喻刚直。此言九四虽“噬干胏”而施刑不顺，但其禀性阳刚纯直，故利于在艰难中守正，则可获吉祥。《王注》:“金，刚也;矢，直也。‘噬干胏’而得刚直，可以利于艰贞之吉。”
《象》曰:利艰贞吉，未光也。
《象传》说:利于在艰难中守持正固可获吉祥，说明九四的治狱之道尚未发扬光大。
说明：九四不中失正，与六三同，故施刑于人，亦难顺畅。唯其刚直不阿，则能在艰难中趋正自守，求获吉祥。但就“用狱”之道而言，此时实未能光大，故《象传》言“未光”，王弼曰:“未足以尽通理之道也。”
小编：韩博士，请问《象传》是怎么解析噬嗑卦的六五爻的呢?
韩博士：六五，噬干肉，得黄金，贞厉，无咎。
六五，像咬啮干硬的肉脯一样施刑不甚顺利，但具备黄金似的刚坚中和的气魄，守持正固以防危险，可免咎害。
噬干肉--干肉，干硬的肉脯，亦喻施刑于不服者。此谓六五处《噬嗑》尊位，但以阴居阳，施刑于人亦未能尽顺，故有“噬干肉”之象。
王弼注曰：干肉,坚也;黄,中也;金,刚也。以阴处阳,以柔乘刚,以噬于物,物亦不服，故曰“噬干肉”也。然处得尊位,以柔乘刚,而居于中,能行其戮者也;履不正而能行其戮,刚胜者也;噬虽不服,得中而胜,故曰“噬干肉,得黄金”也。己虽不正,而刑戮得当,故虽贞厉而无咎也。
得黄金，贞厉，无咎--黄，中色;金，喻刚坚;贞厉，犹言“守正防危”。此言六五虽失正，但既居阳刚尊高之位，又处中和不偏之所，则已具“刚中”气质，故以“得黄金”为喻;以此趋正长守，谨防危厉，必得“用狱”之道，故“无咎”。案，王弼以“刑戮得当”释“贞厉，无咎”，即取《象传》之义，其旨亦谓“得正防危”故无咎。
《象》曰:贞厉无咎，得当也。
《象传》说:守持正固以防危险必可免遭咎害，这是赞美行为符合正当的治狱之道。
得当-一当，犹“正”。谓得“用狱”之正。《周易辑闻》:“释彖言‘不当位’，此言‘得当’者，释彖以位言，此以事言。六五以柔用狱，行以贞厉，其无咎者，得用狱之当者也。”
说明：六五以阴处阳位，遂有“得黄金”之正，故《小象传》谓“得当”，与《彖传》“虽不当位，利用狱也”之理实相一致。又,李过认爲:“九四以刚噬，六五以柔噬。以刚噬者，有司执法之公;以柔噬者，人君不忍之仁也。”(《西谿易说》)
小编：韩博士，我们来看看爻象。请问《象传》是怎么解析噬嗑卦的上九爻的呢?
韩博士：上九，何校灭耳，凶。
上九，肩荷刑具而遭受伤灭耳朵的重罚，有凶险。
何校灭耳，凶--何，通“荷”;校，此处指“木枷”之类的项械。这是说明上九以穷亢之阳居《噬嗑》之极，犹积恶不改，触犯刑法，被套上枷锁、伤灭耳朵，其凶至甚。
王弼注曰：处罚之极,恶积不改者也。罪非所惩,故刑及其首,至于灭耳。及首非诫，灭耳非惩,凶莫甚焉。
《象》曰:何校灭耳，聪不明也。
《象传》说:肩荷刑具而遭受伤灭耳朵的重罚，说明上九积恶不改太不聪明了。
说明：初九“屦校灭趾”，与上九“何校灭耳”，一为小惩大诫，一为积恶遭灭，其义适可相互对照。《系辞下传》引孔子曰:“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不足以灭身。小人以小善为无益而弗为也,以小恶为无伤而弗去也，故恶积而不可掩，罪大而不可解。《易》曰:‘何校灭耳，凶。’”此说把本爻的深刻戒意披露得至爲明切。
王弼在注这句话时说：聪不明故不虑,恶积至于不可解也。
《噬嗑》卦以口中“啮合”食物为喻，阐发“施用刑法”之义。卦辞谓“亨，利用狱”，已经明示顺从正确的规律“治狱”可致亨通的卦旨。六爻之象，以初九爻、上九爻两阳喻触刑受罚，前者初犯能改获“无咎”，后者积罪深重致“凶”，均含深戒;二至五爻，喻施刑于人，其中六二以柔乘刚，六三、六五阴处阳位，九四阳处阴位，均流露着刚柔相济的“治狱”之道。《折中》引李过曰:“五，君位也，为治狱之主;四，大臣位也，为治狱之卿;三、二，又其下也,为治狱之吏。”然而，四爻之位虽有高低之别，其“治狱”过程却普遍存在着“咎”、“吝”、“艰”、“属”的情状，此中似乎表明《周易》作者深知“治狱”之艰难。朱熹指出:“大抵才是治人，彼必为敬，不是易事”,“须以艰难正固处之。”(《朱子语类》)至于最能体现全卦大义的，当属柔中居尊的六五:其德本于文明，犹如用刑期于无刑;其用立于刚严，犹如雷震奋发声威。老子善用柔，经言:‘兵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盖得柔中之道矣。”
未完待续……
*本讲座内容由韩望喜博士授权本号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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