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我蹙起眉。
“什么意思？”
顾妍笑盈盈地回我。
“当时霍老师看见这项链觉得适合我，就顺手买给我了。”
“但我脖子细，链条有些长，戴着不太合身就叫霍老师退掉。”
这项链是半年前我们七周年结婚纪念日他送给我的。
“今天一直给学生忙毕设了，抽空去商场选了条项链，感觉很适合你就买了。”
我看着那项链中间水粉色的爱心，笑着朝他打趣。
“我都快奔三的人了，你怎么还给我买这小姑娘的东西？”
他只是在我额头轻吻一口。
“在我心中你始终都是十年前那个年轻的小姑娘，我去做饭了，我们好好吃一顿烛光晚餐庆祝周年日。”
泪水再次堵住我红肿的眼眶，我猜现在的我一定很难看。
我拼命扯下项链，摔在地上，水粉色的爱心瞬间出现裂痕。
霍安语气有些不满。
“好了，你也消消气吧，那天我确实忘记日子了。”
“我总不好折回去再给你选，只好送这个给你，我看你这半年一直戴着，不是也挺喜欢的吗？”
我情绪彻底崩溃，将面前的冰美式泼在他脸上。
“我一直戴着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那是你送的！”
“霍安，你把我当什么了？”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我小腹一阵抽痛，跌在了座椅上。
可转瞬间一杯黏腻的热奶茶就浇到了我的头顶。
“师母！我始终尊敬你，可你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下泼霍老师咖啡？”
“既如此，你也别怪我还你一杯。”
霍安马上安抚她。
“好了妍妍，咱们今天出来是拿离婚协议的，别把事闹大了。”
顾妍帮他擦好脸上和身上的污渍后，他朝我伸出手。
“离婚协议签好了就拿来吧，别浪费彼此时间。”
“我不签，只要我不离婚，她顾妍就永远是个见不得人的小三。”
见我拒绝，他的火气瞬间上了头。
“白潇潇你外面也有男人，离婚对我们彼此都是成全。”
我还是那句话。
“我没有！昨天愚人节我以为你在骗我，所以我才顺着你的话骗了回去！”
“背叛这段婚姻的，从始至终只有你自己！”
可他却说。
“随你怎么说，这婚我都必须离，昨晚妍妍把第一次给我了。”
“她不像你，很随便，我该对她负责。”
一句话戳痛我内心深处最敏感脆弱的地方。
十年前，我被一群小混混灌了酒，下了药。
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失去了清白，还被拍了视频。
那年我十八岁。
是霍安像一束光带着警察冲了进来。
删了视频，救赎了我。
他说。
“你别怕，这种事不丢人，跟着警察好好作笔录，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我一直陪着你。”
本是同学的我们，开始有了心照不宣的秘密。
关系也越来越要好，还考进了同一所大学。
毕业后我们二十二岁，领了结婚证。
是他说他不嫌弃我的经历。
可现在他却把这件事当一把刀，深深刺向我。
我痛到呼吸困难，最后整理了下思绪，问他。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没有犹豫。
“昨天刚好是一周年，今天是第三百六十六天。”
他竟记得这么清楚。
我笑了笑。
“你们谈了这么久，昨天第一次睡？”
他嘴角挂着轻蔑。
“妍妍比较自爱，一定要谈满一年才能交出她的第一次。”
“我说了，她没你那么随便。”
我站起本就不稳的身子，指着他质问。
“那这一年来，你和我之间的夫妻情趣算什么？”
他干脆破罐子破摔。
“算我舍不动妍妍，拿你泄欲。”
“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还问我干什么？自找没趣。”
我小腹一阵绞痛，再一次干呕出来。
脸上的奶茶味道变得苦涩，我自嘲地开口。
“所以睡裙和水杯，都是她顾妍不要你才给我的，对吗？”
他没回我，似是默认了。
只是头也不抬地催促我。
“赶紧签字。”
我拿出包里的协议书，撕了个粉碎。
“不可能，我不会成全你们！”
顾妍扔出来一沓照片，含笑推到我面前。
“师母，我这里有你出轨的证据，你执意不签字，我们可以打官司。”
“到时候，不仅婚要离，就连那五套房你也拿不到了。”
我头脑发昏，刚拿起照片还没来得及看，就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后，我躺在一张病床上。
一束光打在霍安的侧脸上，我似乎看见了十年前那个救我于绝望中的少年。
他给我递过来一碗热粥，语气出奇的冷淡。
“一天没吃饭了吧，喝完就签了协议书，咱们此后井水不犯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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