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没想到,不过是逼她做了个小手术,妻子竟永远离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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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那个寻常的早晨

我叫李明宇,今年三十八岁,是市里一家中型企业的财务主管。我妻子周婉,比我小两岁,是小学语文老师。我们结婚十二年,有个十岁的女儿叫小雨。

我们的生活看上去和这座城市里成千上万的家庭没什么两样——房贷、车贷、孩子的补习班、永远忙不完的工作。每天早上六点半,周婉会准时起床准备早餐,我七点起床,七点四十分出门,她八点十分送女儿上学然后自己去学校。这样的节奏,我们重复了十年。

直到三年前,事情开始不对劲。

那天是周六,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不用上班。周婉在厨房煎蛋,我坐在餐桌前看手机新闻。母亲从老家来住了一个多月了,她正坐在沙发上削苹果,电视里放着早间戏曲节目。

“明宇啊,”母亲突然开口,眼睛没离开电视屏幕,“你和周婉,真不打算再要一个?”

这个问题她这个月问了不下五次。我没抬头,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妈,现在养孩子多贵您知道吗?小雨每年的补习费就三万多,我和周婉工资就那些……”

“钱钱钱,就知道钱!”母亲把削了一半的苹果放在茶几上,声音提高了些,“咱家三代单传,到你这儿就断了?你爸在的时候天天念叨要抱孙子,现在他走了,你就这么忍心让李家绝后?”

周婉端着煎蛋从厨房出来,手明显顿了一下。她把盘子轻轻放在我面前,没说话,转身又进了厨房。

“妈,现在什么年代了,男孩女孩不都一样?”我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烦躁。

“一样?能一样吗?”母亲站了起来,走到餐桌边,“女孩终究是要嫁出去的,到时候姓都不姓李了!你那些堂兄弟,哪个不是儿女双全?就你,读了这么多年书,混得人模狗样的,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

厨房里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有点重。

我放下手机:“妈,您说话注意点,周婉听着呢。”

“听着怎么了?我说错了?”母亲反而更来劲了,冲着厨房方向,“周婉啊,你也三十好几了,再不生可真就生不出来了。妈是为你们好,有个儿子,家里才完整不是?”

周婉端着一盘青菜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把菜放下,坐到我旁边,拿起筷子,低声说:“妈,先吃饭吧,菜要凉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有点不安。

母亲还想说什么,看了看周婉的脸色,嘟囔着坐回沙发去了。饭桌上只剩下筷子碰到碗边的声音,和电视里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吃完饭,周婉默默收拾碗筷。我走进厨房,她正背对着我刷碗,水开得很大,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我妈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说。

周婉没回头,继续刷碗。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很轻:“明宇,我们真的要再生一个吗?”

我靠在门框上:“再看看情况吧,现在压力确实大。”

“如果还是女儿呢?”她转过头,手上还拿着滴着洗洁精泡沫的碗,眼神直直地看着我。

我愣住了,一时答不上来。

“妈的意思很明白,她要的是孙子,不是孩子。”周婉转回头,把碗放进水槽,“如果我再生个女儿,她是不是还要我生第三个、第四个,直到生出儿子为止?”

“你别多想……”

“是我想多了吗?”她突然打断我,声音还是轻轻的,但手上的动作停了,“李明宇,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想要儿子吗?”

厨房的窗户开着,四月的风吹进来,带着楼下桂花树的味道。我看见周婉的肩膀微微发抖,虽然她极力控制着。

“有个儿子……当然好。”我终于说,“但不是必须的,我们有小雨也很好。”

她没再说话,低头继续洗碗。但我看见她抬手擦了擦眼睛,很快,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那天晚上,周婉背对着我睡。黑暗中,我听见她很小声的啜泣,像受伤的小动物。我想伸手拍拍她,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现在想想,那可能就是一切开始崩坏的那个裂缝。只是当时的我,以为那只是生活中又一个普通的不愉快,过去了就好了。

但我错了。

第二章 裂缝在扩大

母亲的催生从偶尔提起变成了日常话题。

每天早上吃早饭,她总要看着周婉的肚子叹口气;晚上看电视,会指着屏幕里的小男孩说“看人家多精神”;甚至在小区里散步,遇到带孙子的老太太,回来就要说半天“人家福气真好”。

周婉的话越来越少。

她以前是个挺开朗的人,喜欢在做饭时哼歌,周末会拉着我和小雨去公园。但现在,她总是一个人发呆,我叫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周婉,你最近怎么了?”有一次我终于忍不住问。

那时我们刚躺下,床头灯还亮着。她盯着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

“明宇,我梦到我又怀孕了。”她突然说。

“那不是挺好?”我侧过身面对她。

“梦里我去做B超,医生说是女孩。”她的声音空洞洞的,“然后我就一直在跑,后面好多人追我,说要打掉。我跑啊跑,最后从楼上跳下去了。”

我心头一紧:“就是个梦,别瞎想。”

“如果我真的又怀了女儿,你妈会让我生下来吗?”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吓人。

“当然会,那是我们的孩子。”

“你确定?”她笑了笑,那笑容很古怪,让我心里发毛。

我没再接话,转身关了灯。黑暗中,我们都睁着眼,但谁也没再说话。

真正的爆发是在三个月后。

那天是母亲的生日,我在酒店订了包间,请了几家亲戚。堂哥堂嫂都来了,带着他们的一儿一女。堂哥的儿子五岁,调皮得很,满屋子跑,堂哥一脸宠溺地看着,嘴上说着“这小子真不省心”,语气里的得意掩都掩不住。

“还是儿女双全好啊!”大伯喝了点酒,拍着堂哥的肩膀,然后看向我,“明宇啊,你们也得抓紧,趁着还能生。”

一桌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周婉正在给小雨夹菜,筷子停在半空。

母亲立刻接话:“可不是嘛!我说了多少次了,就是不听!周婉啊,不是妈说你,你也得为明宇想想,为李家想想……”

“妈,”周婉放下筷子,声音不大,但全场突然安静了,“今天是您生日,咱们好好吃饭行吗?”

“我怎么不好好吃饭了?”母亲脸色沉下来,“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你还跟我顶嘴?我说错了吗?结婚十几年就生了个丫头片子,还好意思……”

“妈!”我提高声音。

但已经晚了。

周婉站了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在抖,但声音出奇地平静:“是,我没用,生不出儿子,对不起你们李家。那要不这样,让明宇再找一个能生儿子的,我带着小雨走,不耽误你们传宗接代。”

说完,她拉起小雨就往外走。小雨吓傻了,被她拽得踉踉跄跄。

“周婉!”我追出去。

在酒店走廊里,我拉住她。她猛地甩开我的手,转过身时,满脸都是泪。

“李明宇,我受够了。”她的声音是哑的,“我真的受够了。每天每天,说我肚子不争气,说我断了你们李家的香火。我是人,不是你们李家的生育机器!”

“我知道,我妈她说话是难听,但你别往心里去……”

“我不往心里去?”她笑了,边笑边哭,那样子看得我心里发慌,“我每天一睁眼就想着这件事,睡觉也梦到这件事。我去学校上课,看到班上的小男孩,就在想,要是我生的是儿子,是不是就不用受这些了?李明宇,我快疯了,我真的快疯了!”

小雨抱着她的腿,小声哭起来。

我蹲下身想抱女儿,周婉却一把将小雨搂进怀里,像护崽的母兽:“别碰她!你们李家不稀罕女儿,我稀罕!”

那晚,我们分房睡了。

周婉带着小雨睡客房,我在主卧,一墙之隔,却像隔着千山万水。半夜我起来喝水,看见客房门缝下透出微弱的光。我站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敲门。

后来的一周,家里的气氛降到冰点。周婉只跟小雨说话,对我视而不见。母亲反而更来劲了,见周婉这样,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你看看她什么态度”“这样的媳妇要来干什么”。

直到周五晚上,周婉主动找我说话。

那时我正在书房看报表,她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牛奶——这是我们刚结婚时她的习惯,说我熬夜对胃不好,总要给我热杯牛奶。

“我们谈谈。”她把牛奶放在桌上。

“好。”我合上电脑。

她在我对面的椅子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很端正的坐姿,像在参加什么正式会议。

“李明宇,我想好了。”她看着我的眼睛,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我可以再生一个。”

我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有两个条件。”她继续说,“第一,不管男孩女孩,就这一个,生了之后谁也不能再提儿子的事。第二,如果还是女儿,你们必须像对小雨一样对她,不能有半点偏心。”

“当然,那是肯定的……”

“你妈能答应吗?”她打断我。

我犹豫了。我知道母亲,她想要孙子的执念太深了,深到近乎偏执。

“我会跟她说。”我最终说。

周婉点点头,站起来:“那你去说,说好了,我就备孕。”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回头:“明宇,这是我最后一次妥协了。”

我当时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我以为这只是夫妻间又一次普通的让步和妥协,像过去十二年里很多次那样。

但我不知道,有些裂缝一旦出现,就再也合不上了。她说的“最后一次”,是真的最后一次。

第三章 那个不该来的孩子

我跟母亲的谈话很不愉快。

“万一又是女儿呢?”母亲坐在沙发上,手里织着毛衣,头也不抬。

“女儿就女儿,那也是李家的血脉。”

“血脉?”母亲冷笑一声,“女儿能传宗接代?明宇,你是不是被周婉灌了迷魂汤了?我告诉你,这次要是再是个丫头,必须打掉,趁早再生一个!”

“妈,您说什么呢!”我猛地站起来,“那是条生命!”

“生命?”母亲也站起来,毛线团滚到地上,“我孙子才是生命!那些赔钱货算什么生命?明宇,我可都是为了你好,为了李家好!你现在不听我的,将来后悔都来不及!”

那是我和母亲吵得最凶的一次。最后我摔门而出,在车里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我红肿着眼睛回家,对周婉说:“我妈答应了。”

周婉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好。”

从那天起,周婉开始吃叶酸,戒了咖啡,每天早睡早起。母亲对她的态度也好了些,至少不再当面说难听的话,只是背地里还是会跟我念叨“一定要是孙子啊”。

两个月后,周婉怀孕了。

验孕棒两道杠的那天早上,她坐在马桶上,盯着那根塑料棒看了足足十分钟。我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她拿着验孕棒的手在微微发抖。

“有了?”我问。

她点点头,没说话,把验孕棒递给我,然后开始干呕。

母亲的欣喜几乎要溢出来。她每天变着花样给周婉炖汤,鸡汤、鱼汤、骨头汤,说要把身体养好,才能生大胖孙子。她还偷偷去庙里求了符,塞在周婉枕头底下。

周婉的妊娠反应很严重,吐得厉害,整个人迅速瘦下去。但她很配合,母亲炖的汤再难喝也咬牙喝下去,每天按时吃各种营养品。

“为了孩子。”每次喝汤时,她都小声说,像在给自己打气。

怀孕三个月时,要做第一次正式产检。母亲非要跟着去,说要去看看孩子好不好。

B超室里,医生在周婉肚子上移动探头,屏幕上黑白的图像在跳动。母亲凑得很近,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孩子发育得不错。”医生笑着说,“看,这是头,这是小手……”

“医生,”母亲突然开口,声音绷得很紧,“是男是女?”

医生愣了一下,随即板起脸:“阿姨,医院有规定,不能做非医学需要的胎儿性别鉴定。”

“我就问问,就问问……”母亲赔着笑,但眼神还粘在屏幕上。

周婉躺在检查床上,偏过头,闭上眼睛。我看见她的眼角有泪滑下来,很快没入鬓角的头发里。

回家的路上,车里安静得可怕。母亲坐在后座,一直念叨着“肯定是个孙子,我看那样子就像”。周婉靠车窗坐着,手一直放在肚子上,一动不动。

那天晚上,母亲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张“清宫表”,说是古代传下来的,能算男女。她戴着老花镜,对着周婉的生日和怀孕月份算了半天,最后拍着大腿说:“是男孩!肯定是男孩!”

周婉只是淡淡地说:“妈,那不准的。”

“怎么不准?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母亲不高兴了,“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净说丧气话!”

周婉不再说话,起身回了房间。

怀孕四个月时,周婉的肚子已经明显隆起。母亲每天盯着她的肚子看,说“尖肚子是男孩,你这肚子尖,准没错”。

我其实也开始暗暗期待是个儿子。不是因为我重男轻女——我一直这么告诉自己——而是因为,如果是个儿子,这一切就都结束了。母亲会满意,周婉也不用再承受压力,我们的生活会回到正轨。

你看,人总是善于给自己找借口。我那时真的相信,我想要的只是一个能让家庭和睦的孩子,性别不重要。但我没问过自己,如果又是个女儿,我真的能像爱小雨一样爱她吗?

我没想到,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

怀孕五个月时,母亲不知道托了谁的关系,找到一家私立医院,说可以“看看”男女。她兴冲冲地回来告诉我们这个消息时,周婉正在喝汤。

勺子掉进碗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妈,我不去。”周婉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为什么不去?”母亲的声音立刻尖起来,“早点知道,也好准备东西啊!万一是男孩,咱们得买新的,小雨那些旧衣服可不行!”

“我说了,我不去。”周婉站起来,碗里的汤洒出来一些,在桌布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周婉!”我也站起来,“妈也是好意……”

“好意?”周婉转过头看我,眼睛通红,“李明宇,连你也觉得应该去查性别是吗?如果查出来是女孩呢?你们想怎么样?”

“你胡说什么!”母亲拍桌子,“我孙子怎么可能是女孩!你赶紧呸呸呸,说点吉利的!”

周婉看看母亲,又看看我,突然笑了。那笑容很凄凉,让我心里一揪。

“好,我去。”她说,“但如果是个女孩,你们必须答应我,让她平安生下来。”

“当然,那肯定……”我赶紧说。

“我要你们发誓。”周婉打断我,眼睛盯着我和母亲,“对着小雨发誓,无论男孩女孩,都是你们李家的孩子,都要好好对她。”

母亲嘟囔着“肯定是男孩发什么誓”,但在我眼神的示意下,还是不情不愿地说了句“行行行,发誓”。

去私立医院的那天,是个阴天。周婉一路上都很沉默,手一直护着肚子。母亲倒是很兴奋,一直在说“肯定是个大孙子”。

检查很快。周婉躺在检查床上,撩起衣服,露出隆起的腹部。医生在肚子上涂了耦合剂,冰凉凉的。探头上来的时候,她抖了一下。

B超机屏幕上,小小的胎儿蜷缩着。医生移动探头,仔细地看着。

“医生,是男是女啊?”母亲迫不及待地问。

医生看了她一眼,又看看我,最后目光落在周婉脸上。周婉盯着天花板,嘴唇抿得很紧。

“是个女孩。”医生说。

时间好像突然静止了。

母亲脸上的笑容僵住,然后慢慢垮下来。她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嘴里喃喃道:“不可能……怎么会……我算过清宫表的……”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女孩……又是个女孩……

“确定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干涩得不像我的声音。

医生点点头:“看得很清楚,是女孩。”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只有B超机发出规律的、单调的滴答声。

我转过头看周婉。她依然盯着天花板,眼泪从眼角大颗大颗地滚下来,滑进鬓发里。但她没出声,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是无声地流泪。

那一刻,我突然很害怕。我不知道我在怕什么,但那种恐惧攥住了我的心脏,让我喘不过气。

回家的路上,没有一个人说话。母亲坐在后座,一直在抹眼泪,小声咒骂着“老天不长眼”。周婉靠窗坐着,手放在肚子上,眼睛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到家后,母亲直接回了自己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周婉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她低着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手轻轻抚摸着。

“明宇,”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喜欢女儿吗?”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喜欢。”她继续说,像在自言自语,“小雨那么乖,那么懂事。这个孩子,一定也会很乖的。”

她抬起头看我,脸上还挂着泪,却努力想笑一下:“两个女儿多好,是姐妹,将来互相有照应。等我们老了,有两个女儿回来看我们,多热闹。”

我走到她身边坐下,想抱她,她却轻轻推开了我。

“我去做饭。”她站起来,动作有些笨拙。

“别做了,叫外卖吧。”

“没事,我做。”她走向厨房,走到门口时停下来,没回头,“明宇,你记得你们发过誓的。”

我当时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我以为她只是担心我们对这个孩子不好。

我没想到,那场誓言,在母亲眼里,不过是一句可以随时反悔的空话。

而我,竟然默许了这种反悔。

第四章 那通改变一切的电话

知道是女孩后,母亲彻底变了脸。

她不再给周婉炖汤,甚至不再跟她说话。每天在家里长吁短叹,念叨着“李家要绝后了”“我对不起祖宗”。周婉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母亲看她的眼神却一天天冷下去。

有一次,我听见母亲在阳台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见了。

“……又是丫头,真是没用的东西……我让她打掉,她还跟我犟……是啊,我就说当初不该娶她,城里姑娘就是娇气……”

我冲进阳台:“妈!您在说什么呢!”

母亲吓了一跳,赶紧挂了电话,但脸上没有一点愧疚:“我说错了吗?她要是识相,就该自己去打了,趁年轻还能再生一个!”

“那是我们的孩子!五个月了,已经会动了!”

“会动怎么了?又不是孙子!”母亲的声音尖利起来,“明宇,我告诉你,这个孩子不能要!你要是不忍心说,我去说!”

“妈!您敢!”

那是我第一次对母亲吼。母亲愣住了,随即哭起来,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儿子为了媳妇这么对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头痛欲裂,摔门而出。

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最后停在江边。我坐在车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手机响了,是周婉。

“明宇,你在哪儿?”她的声音很平静。

“在外面,一会儿回去。”

“嗯,早点回来,下雨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车窗外。真的下雨了,雨点打在挡风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光。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周婉怀孕小雨的时候。那时我们多开心啊,每天摸着她的肚子跟孩子说话,猜是男孩女孩,但心里想的是,只要健康就好。

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回到家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周婉还没睡,坐在客厅沙发上,开着电视,但声音调得很小。屏幕上光影闪烁,映在她脸上,明明暗暗。

“小雨睡了?”我问。

“睡了。”她拍拍身边的位置,“坐,我们谈谈。”

我在她身边坐下。她递给我一杯温水,我接过来,发现水是烫的——她还记得我胃不好,喝不了凉水。

“明宇,”她看着电视屏幕,没看我,“这个孩子,我要生下来。”

“当然,那是我们的孩子……”

“不,你听我说完。”她打断我,转过头,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我是在告诉你我的决定。这个孩子,我一定会生下来,不管谁反对,不管用什么方法阻止,我都会生下她。”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有一种让我心惊的东西。那是绝望到极点后,生出来的一种近乎疯狂的力量。

“周婉,你别这样,没人会阻止你……”

“你妈今天下午来找我了。”她突然说。

我心里一沉:“她说什么了?”

“她说,如果我不打掉这个孩子,她就死给我看。”周婉笑了,笑容很淡,很苦,“她说,她要去跳楼,让全小区的人都知道,是我逼死了婆婆。她说,要让所有人看看,李家的媳妇有多恶毒,为了个丫头片子,逼婆婆去死。”

我的手在抖,杯子里的水洒出来一些。

“你怎么说?”

“我说,您要是真想死,我拦不住。但孩子,我一定会生下来。”周婉看着我,眼神像冰,“李明宇,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如果这个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原谅你们,永远不会。”

那晚,我们又一次分房睡。

我躺在床上,睁眼到天亮。脑子里乱糟糟的,一边是母亲以死相逼,一边是周婉决绝的眼神。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真的不知道。

之后几天,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母亲和周婉彻底不说话了,两人在家就像陌生人,甚至比陌生人还糟——陌生人至少没有这么深的恨。

小雨也感觉到了不对。有一天她偷偷问我:“爸爸,奶奶为什么总瞪妈妈的肚子?她不喜欢小妹妹吗?”

我抱着女儿,不知道怎么回答。

转折发生在一个周末的下午。母亲说老家的堂姐来了,要去酒店一起吃个饭。周婉本来不想去,但母亲说“亲戚都到了,你不去像什么话”,她只好跟着去了。

饭桌上,堂姐一家很热情,不停给周婉夹菜,说孕妇要多吃。母亲也一反常态,对周婉和颜悦色,还主动给她盛汤。

我心里隐隐觉得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吃到一半,周婉突然脸色发白,捂着肚子。

“怎么了?”我问。

“肚子有点疼……”她额头渗出冷汗。

“是不是要生了?这才七个月啊!”堂姐惊讶道。

“快送医院!”母亲立刻站起来,比谁都着急。

我扶着周婉往外走,她疼得几乎站不稳。母亲跟上来,说她来帮忙,让我去开车。

在车上,周婉疼得蜷缩在后座,母亲坐在她旁边,一直握着她的手,不停地说“忍忍,马上就到医院了”。我从后视镜里看到母亲的脸,她表情很焦急,但眼神深处,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到医院后,医生立刻安排检查。周婉被推进检查室,我和母亲在外面等。

“怎么会突然肚子疼?”我问。

“可能累着了吧,孕妇都这样。”母亲说,眼睛盯着检查室的门。

过了一会儿,医生出来了,脸色凝重。

“孕妇有流产征兆,需要立刻保胎。但情况不太好,胎儿已经有缺氧迹象,如果保不住,可能要引产。”

“引产?”我脑子嗡的一声。

“医生,保住的几率大吗?”母亲问。

“我们会尽力,但你们家属要有心理准备。”医生说完,又进去了。

母亲突然哭起来,抓着我的胳膊:“明宇,你说这是不是报应啊?是不是我们非要这个孩子,老天爷惩罚我们啊?”

“妈,您别胡说!”

“我不是胡说!”母亲哭得更凶了,“这孩子在肚子里就不好,生出来能健康吗?万一是个残疾,那不是害了她一辈子吗?明宇,咱们得为孩子想,为周婉想啊!她现在都疼成这样了,要是硬保,万一大人出事怎么办?”

我脑子很乱。母亲的话像魔咒一样往我耳朵里钻:孩子可能不健康,周婉有危险,引产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孩子都七个月了……”

“七个月怎么了?总比生出来受苦强!”母亲压低声音,“明宇,你听妈一次,就这一次。这个孩子跟咱们家没缘分,强求不得。让医生处理掉,好好给周婉养身体,她还年轻,还能再生。下次,下次一定是个男孩!”

我靠在墙上,腿发软。检查室里传来周婉压抑的呻吟声,一声声敲在我心上。

医生又出来了:“家属,病人情况不稳定,需要马上决定,是全力保胎,还是……”

“医生,”母亲抢在我前面开口,“如果引产,对我儿媳妇身体影响大吗?以后还能生吗?”

医生看了母亲一眼,眼神复杂:“月份大了,引产对母体肯定有伤害,但好好调理,以后还是有可能怀孕的。”

“那就引产!”母亲斩钉截铁。

“不……”我开口,但声音小得自己都听不见。

“明宇!”母亲抓住我的手,指甲掐进我肉里,“你想清楚!是让周婉冒生命危险生个不健康的孩子,还是让她好好的,以后还有机会?你要是真为了她好,就该知道怎么选!”

我闭上眼睛。周婉的呻吟声,母亲的哭声,医生的询问声,在我脑子里搅成一团。

“家属,请尽快决定。”医生说。

我睁开眼,看见母亲通红的、充满哀求的眼睛。我张了张嘴,听见自己说:

“引产吧。”

那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我好像听见什么东西碎了。但我说不清那是什么。

医生点点头,转身进了检查室。母亲松开了我的手,擦了擦眼泪,小声说:“这就对了,这才是为她好……”

我没说话,走到墙边,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手里。

过了一会儿,护士出来叫:“家属,病人要见你们。”

我冲进检查室。周婉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头发被汗浸湿,贴在额头上。看见我,她动了动嘴唇。

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还在发抖。

“孩子……”她声音很弱,“孩子怎么样?”

“周婉,你听我说,”我握紧她的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医生说你情况不好,孩子……孩子可能保不住了。为了你的身体,我们得……”

我没说完,但她懂了。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死死盯着我。那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震惊,不敢相信,然后变成一种彻骨的绝望和恨。

“是……你妈的主意?”她问,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她突然笑起来,笑声凄厉,像受伤的野兽,“李明宇,你们杀了我的孩子,还说是为了我好?”

“周婉,你别激动,你身体……”

“滚。”她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什么?”

“我让你滚!”她突然尖叫起来,用力甩开我的手,“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滚!”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肚子一阵剧痛,又倒了下去,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发出痛苦的声音。

“病人情绪太激动,家属先出去!”护士把我往外推。

我被推到走廊上,门在眼前关上。我听见里面周婉的哭声,那哭声不像人的声音,像某种动物临死前的哀嚎。

母亲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让她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以后她会明白的,咱们是为她好……”

“闭嘴!”我猛地甩开她的手。

母亲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受伤的表情:“你冲我吼什么?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

我没理她,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走廊的灯很亮,白晃晃的,刺得我眼睛疼。我抬手捂住脸,手心一片潮湿。

我不知道我在那里坐了多久。直到检查室的门再次打开,医生走出来。

“病人已经打了引产针,等宫缩规律了就可以进产房。但有个情况……”医生顿了顿,“病人子宫壁很薄,这次引产有子宫穿孔的风险。而且她情绪极不稳定,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我问,声音哑得厉害。

“最坏的情况,可能需要切除子宫。”医生看着我,“当然,我们会尽力保住,但你们要有这个准备。”

切除子宫……我脑子一片空白。

“那……那以后还能生吗?”母亲问。

医生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厌恶:“子宫都没了,还生什么?”

母亲脸色变了变,不说话了。

医生转身要走,又停下,回头看着我:“你太太一直在喊你的名字,进去看看她吧。但注意,别再刺激她了。”

我走进检查室。周婉躺在那里,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周婉……”我走到床边,轻声唤她。

她没反应。

“对不起,”我说,眼泪终于掉下来,“真的对不起……”

她慢慢转过头,看着我。她的眼睛里一片死寂,什么都没有,没有恨,没有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荒芜。

“李明宇,”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恨你。”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我会恨你一辈子。”她说,然后转回头,继续盯着天花板,“现在,滚出去。”

我没动。

“滚!”她突然抓起床头的水杯砸过来。杯子擦着我的额头飞过去,砸在墙上,碎了,水溅了一地。

护士冲进来:“家属先出去!病人不能再受刺激了!”

我被推出门外。门关上前,我最后看了一眼周婉。她还躺在那里,眼睛盯着天花板,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那天晚上,周婉进了产房。我和母亲在产房外等着。母亲一直在念叨“造孽啊造孽”,我坐在长椅上,双手抱着头,脑子里全是周婉最后看我的眼神。

凌晨三点,护士出来说,生了,是个女孩,已经没了。

母亲松了口气,小声说“还好还好”。我抬起头,看着产房那扇紧闭的门,突然很想冲进去,看看我的女儿,看看周婉。

但我没动。我不敢。

又过了半小时,医生出来了,脸色很难看。

“病人大出血,子宫穿孔严重,保不住了,必须马上切除。”医生语速很快,“家属签字。”

“切除?”母亲跳起来,“那以后不是不能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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