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年泸定县惨案：690元引发血案，24岁民警遭围殴后枪杀10名村民

1998年8月，甘孜州中级人民法院的审判庭里，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当审判员念出“被告人赵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时，旁听席上响起一片压抑的叹息声。

谁也没想到，这场震惊泸定县的血案，起因竟然只是一张690元的欠条。

故事要从1993年说起，那年得妥乡村民杨树林跟着堂哥杨树兵一起赶集，在乡供销社里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一大堆东西，结果结账时兜里钱不够，差690元。供销社老板姜兰也是本地人，觉得都是乡里乡亲的，就让杨树林写了张欠条，杨树兵签了字当担保人，把东西拿走了。

姜兰当时想着，都是一个地方的，总不至于赖账，可她没料到，这笔账一拖就是五年。

杨树林回家没几天就外出打工了，从此杳无音信，姜兰几次上门讨债，连人影都没见着。直到1998年，姜兰实在忍不下去了，就找到当年的担保人杨树兵，让他还钱。

“我又没借钱，凭什么让我还？”杨树兵当场就火了，一口咬定自己没有还款义务。两人在街上吵得面红耳赤，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最后姜兰急了：“说不通就找派出所评理去！”说着就拽着杨树兵往派出所走。

那天值班的，是24岁的年轻民警赵林。

赵林是土生土长的泸定县人，1994年从警校毕业后就被分到了得妥乡派出所。说实话，赵林这人脾气不算好，在当地也是出了名的“硬茬子”，之前还因为跟群众起冲突被处分过好几次。

但话说回来，90年代那会儿，泸定县民风彪悍得很，农村里宗族观念重，哪个村都有几大家子人，一闹事就是全家出动，民警去调解都怵头。在这种地方当警察，脾气不硬点儿还真镇不住场子。

赵林听完了姜兰和杨树兵的话，按照担保人的法律责任，劝杨树兵把钱还了。杨树兵争了几句，可能是在派出所里没了底气，最后还是答应了，但说他身上没带那么多现金，得找他姐夫王天礼垫上，还得等第二天去银行取钱。

赵林觉得问题能解决就行，就让杨树兵重新写了张欠条，王天礼当担保人，约定第二天还钱。处理完这事，赵林还挺有成就感，可他不知道，一场大祸正在悄悄逼近。

杨树兵回家后，越想越憋屈，就跟他妈王万英添油加醋地说：姜兰耍无赖，硬要他还没借过的钱，那个民警赵林跟姜兰是一伙的，不仅逼他还钱，还动手打了他。

这话可把王万英气炸了，王万英这人脾气火爆，又护短，一听儿子“受了欺负”，当即就炸了毛，转头就召集了同族的兄弟，说要讨个说法。杨树兵他爹杨怀富还算冷静，想劝两句，结果被王万英一顿臭骂，说他“窝囊”，只好闭嘴了。

当天晚上，王万英就带着一群杨家亲戚冲到姜兰家门口，逼着要欠条，可姜家在当地也是大户，根本不怕，王万英闹了半天也没讨到便宜。

碰了一鼻子灰的王万英不甘心，转头就把矛头对准了赵林：“姜家人不好惹，一个小民警还收拾不了？”

1998年6月18日上午，11个杨家人杀气腾腾地闯进了得妥乡派出所。

一进门，他们就指着赵林的鼻子破口大骂，质问他为什么打人。赵林被骂得莫名其妙，反复说自己根本没动过手，是杨树兵造谣，可杨家人根本不听，一拥而上对着赵林就是拳打脚踢。

动手的主要是几个妇女，王万英、杨树兵的媳妇高建美（还怀着孕），还有杨树兵的姐姐杨树蓉。她们每人手里攥着件衣服，衣服里裹着碗大的石头，往赵林身上、脸上、背上不停地砸。杨家的男人们就站在旁边，虎视眈眈地看着，就等赵林一还手就上去群殴。

赵林再能打，也架不住这么多人，更别说对方还有孕妇，他根本不敢还手，只能躲。可办公室就那么巴掌大的地方，躲哪儿去？他很快就被打得满脸是血，鼻子也破了，门牙都被打掉了一颗，身上更是被石头砸出80多处伤。

直到副所长和乡干部赶来，费了好大劲才把两边拉开，赵林被送到另一间办公室休息，杨家人也被劝走了。

可赵林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他长这么大从没受过这种窝囊气，他抽出两把马刀就要冲出去报仇，嘴里喊着“这警察不干了，非要看看他们能把我怎么样”。同事们好说歹说，好不容易才把他的火气压下去，让他先回家休息。

赵林骑着摩托车出了派出所，没想到杨家人根本没走远，一直在门口堵着他。一见他出来，王万英带着几个女人又围了上来，嘴里骂着各种难听的话，连赵林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

这下赵林彻底崩溃了。

他抽出随身携带的配枪，朝着杨家人扣动了扳机，双方距离太近，每一枪都正中目标。枪声过后，9人当场死亡，1人送医后没救过来，只有杨树兵的姐夫王天礼侥幸活了下来。

事后，赵林想过逃跑，但最终还是选择了自首，他骑着摩托车来到石棉县公安局，主动交代了全部罪行，上缴了配枪和剩余的子弹。

1998年8月2日，甘孜州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审理了此案。来旁听的人超过了2000人，还有很多村民和村干部联名写信向法院求情，说赵林是遭人围殴、受辱在先，罪不当死。

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赵林虽然是激情杀人，但造成10人死亡的严重后果，这个责任他必须承担。最终，法院判处赵林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一场因690元欠条引发的纠纷，在宗族势力的推波助澜下，最终酿成了10条人命的惨案。24岁的年轻民警，本该是维护正义的守护者，却在冲动之下成了杀人犯；杨家的10条鲜活生命，也因为一时的意气用事戛然而止。

这起惨案不仅让多个家庭支离破碎，也成了泸定县历史上一道抹不去的伤疤。每次想起来，都让人心里堵得慌——你们说这事儿，到底谁对谁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