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阴冷潮湿,只燃着一盏长明灯。
陆婉宁跪在蒲团之上,双膝早已麻木。
不知跪了多久,她眼前阵阵发黑。
身子倾倒的时候,一双手从身后扶住了她。
“起来吧,别跪了。”
是顾云深。
“安安终究是受了伤,族老那边若是知道,惩罚只会更重,我这般做也是为了你好。”
陆婉宁没有回应,只缓缓挺直脊背,拂开他的手,转身便走。
又是这般轻描淡写的为她好。
不分青红皂白便信了旁人,这般虚情假意的好,她半分也不稀罕。
三日后,长公主设宴,京中勋贵齐聚。
身为镇国公府的主母,这般场合,陆婉宁不能缺席。
她刚走到马车前,身后传来笑闹声。
陆婉宁回头,只见顾云深带着苏清禾与三个孩子缓步而来。
安安与另一个孩子,一左一右扯住顾云深的衣袖撒娇:
“爹爹,我们要和你坐一辆马车!”
顾云深下意识望向陆婉宁。
她神色如常,只淡淡道:
“既如此,我便坐前面那辆。”
不等他反应,她已自行登上前面的马车。
一路上,她听着身后几人温馨和谐的动静,置若罔闻,面色如常。
到了长公主府后,顾云深似是担心苏清禾第一次出席这种大场面,有意无意地照拂她。
陆婉宁目不斜视坐在主位。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一道黑影自花丛后暴起,手持利刃,直扑主宾席。
“有刺客!快来人啊!”
尖叫声四起,宾客四处奔逃。
陆婉宁被拥挤的人群裹挟着后退,脚步踉跄难稳。
她抬眼望去,顾云深正满脸焦急的朝着她的方向冲来。
就在这时,苏清禾和安安却在慌乱逃跑中摔倒在地。
“爹!救救我和姨娘!”
顾云深迟疑片刻,当即调转脚步,毫不犹豫转身奔到苏清禾身边,将她和安安护在怀里。
一道寒光自人群中袭来,恰好对准了愣在原地的陆婉宁。
“云深!”
她吓得失声尖叫,可顾云深只顾着怀里的母子,连头都未曾回一下。
寒光转瞬即至,剑尖狠狠刺入她的胸口。
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她月白的衣襟。
顾云深安置好苏清禾母子,再回来时,陆婉宁已然倒在血泊之中。
“阿宁……”
他疯了似的冲上前,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她的身子软得不成样子,血不断从他指缝间渗出。
“快传太医!快!”
他抱着她,声音与指尖一同剧烈颤抖。
直到刺客全部剿灭,太医才匆匆赶来,查看了陆婉宁的伤势后,面色凝重道:
“剑上有巨毒,伤及夫人肺腑,需要用千年雪参续命。”
“这药极其珍贵,整个太医院也只有一株。”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继续道:
“若不用药,夫人怕是撑不过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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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取!”
顾云深沉声道:“就说是我要的,无论什么代价,都要拿到。”
太医应声而去。
突然旁边传来一阵哭喊。
“姨娘!姨娘您别这样!千万别自寻短见啊!”
“让我去死……是我害了夫人!要不是我和安安蠢笨摔倒,又怎么会害国公爷顾着我们,没来得及护着夫人。”
顾云深看过去时,苏清禾手中正握着一把剪刀,抵在自己颈间。
他立马厉声道:
“清禾,把剪刀放下!”
苏清禾哭着摇头,哽咽道:
“大人,妾身对不起夫人,妾身唯有以死谢罪……”
她说着,手上一用力,剪刀划过脖颈,鲜血顿时涌出。
顾云深连忙放下陆婉宁,冲上去抱住苏清禾,一只手紧紧按住她的伤口。
“快来人!太医呢!”
太医刚取了千年雪参回来,便又为苏清禾看伤,查看伤口后,他眉头紧皱:
“这伤虽不致命,但失血过多,和顾夫人一般,若不尽快用药,怕是救不活啊。”
“用什么药?”
太医犹豫了一下,道:“千年雪参……”
顾云深怔愣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怀里气息奄奄的苏清禾,又看向不远处命悬一线的陆婉宁。
苏清禾在他怀里轻轻睁开眼,声音虚弱得像一缕烟:
“大人,救夫人,妾身……妾身的命不值得。”
她说完,眼中的泪滑落,昏死了过去。
安安一把扑上来,边哭边喊道:
“姨娘!我要姨娘!爹,求求你救救姨娘!”
顾云深攥紧了拳,眼底尽是挣扎与愧疚,声音艰涩发颤:
“把药……给清禾。”
月上中天。
陆婉宁自昏迷中醒来,意识初回,最先是疼。
她想动,却连手指都抬不起。
守在床边的不是顾云深,而是春桃。
“夫人?!您总算醒了,奴婢还以为您熬不过今晚!”
春桃抱着她哭哭啼啼说个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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