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贸易链重构，多边主义是应对不确定性的唯一出路｜博鳌亚洲论坛

3月24日，在博鳌亚洲论坛2026年年会的一场专题讨论中，来自全球政界、学界和商界的嘉宾围绕“关税战冲击下的全球贸易新格局”展开对话。他们表示，尽管全球贸易体系正经历深刻重构，但区域合作、多边机制改革、技术创新仍为未来留下了合作与重建的空间。

新加坡前副总理黄根成在发言中指出，当前全球贸易已进入一个由地缘竞争主导的新阶段。他认为，关税战的冲击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可预测性降低，国家间信任受损，合作伙伴关系变得谨慎；供应链重构，各国通过投资筛选和友岸贸易降低战略依赖，全球南方国家面临更多挑战；监管碎片化，不同国家技术标准与政策差异加大，中小企业难以应对。

黄根成表示，关税不确定性给全球发展带来潜在障碍，可能引发更多摩擦。与此同时，政府政策空间被压缩，商业决策的不确定性增加，消费者也难以预测未来走向，整个经济体系变得更加脆弱。

黄根成认为，没有任何国家能在如此不确定的环境中独善其身。全球贸易体系比过去几十年更加碎片化、更不可预测，在此背景下，地区合作至关重要。他提出亚洲可通过三种方式发挥稳定作用：一是深化地区一体化。巩固并拓展现有经济纽带，东盟即是成功范例——即使在贸易动荡中，东盟仍保持团结一致；二是加强贸易机构建设。东盟正与欧盟等伙伴加强合作，通过改善市场准入、降低贸易壁垒，提供多样化机会；三是推进数字化合作，在数字贸易、数字规则等前沿领域加强协调。

美国原商务部长卡洛斯·古铁雷斯表示，美国已退出多个国际机构，全球贸易体系遭受严重破坏，全球贸易“回到过去”在可预见的未来已无可能。因此，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如何回去”，而在于“回不去之后应该做什么”。

古铁雷斯说，在他看来，当前最大的挑战在于中美两种发展模式如何实现和平共处与协调。他举例说，中国通过产业政策在电动汽车等领域取得了显著成就，而美国也有其自身的成功模式，两者差异巨大但各自有效。

古铁雷斯强调，这不是一方压倒另一方的问题，而是需要两个大国在意识到彼此模式都行之有效的前提下，找到协调的方式。世界需要这两个国家提供领导力，为未来发展指明方向。

意大利前总理、欧盟委员会经济部负责人保罗·真蒂洛尼表示，全球贸易正从“基于规则”转向“基于实力与胁迫”，欧盟对此深感忧虑。他强调，多边主义仍是解决结构性失衡的唯一可行路径。欧盟坚持反对单边主义和保护主义，并已通过签署多项自贸协定（如与印度、澳大利亚、拉美等）来对冲碎片化风险。

此外，世界贸易组织（WTO）前首席经济学家罗伯特·库普曼表示，全球贸易仍具韧性，尽管受到关税冲击，2025年全球贸易增长4.6%，服务贸易增长得更快，达到4.8%。他强调，即便在关税战背景下，真正决定贸易走向的仍然是经济增长、科技创新和产业竞争力。

库普曼指出，关税对全球贸易的影响仅占约25%，GDP增长与技术创新才是主导因素（占比60%-65%）。他举例说，美国虽有高额关税，但得益于其创新体系与资本注入，其经济增长仍然强劲；中国同样经历强劲增长——源于经济创新的进展，对冲了不确定性。

在库普曼看来，全球贸易链并非在撤退，而是在重构。亚洲作为全球最大的区域一体化贸易区和制造业枢纽，正处于这一重构过程的中心。RCEP、CPTPP等区域贸易协定可以成为“重建基础性创新的试验场”，这些创新未来可融入多边贸易体系。欧盟若能加强协调合作，也能有效对冲美国政策带来的负面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