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把老家的8处商铺,一处不留,全分给了4个儿子。
大儿子庄建国接过3处商铺的产权证时,拍着胸脯说:"爸,您放心,我养您一辈子,我一定好好孝顺您!"
二儿子庄建业拿到2处商铺,三儿子庄建军、四儿子庄建华各拿到1处半商铺,几个儿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儿媳们更是喜上眉梢。
我信了,提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裹,搬进了女儿庄素琴那个只有70平米的老式两居室。
第一顿饭,女儿做了三菜一汤,很普通。
我坐在饭桌前,心里还暖着,觉得闺女终归是闺女。
筷子刚放下,女儿抿了口茶,看着我,声音不冷不热地说:"爸,屋子窄,您老待着也憋得慌,多出去走走,别总窝在家里。"
那一刻,我夹起的那块红烧肉,掉在了碗里,溅起的汤汁,打湿了我的手背。
我叫庄文昌,今年68岁,一辈子就干了一件事——攒家业。
年轻时在镇上摆摊卖布料,起早贪黑,一分一分抠出来的钱,全拿去买了临街的门面房。第一处商铺买下来的时候,我老伴陈秀芝高兴得哭了,说咱们这辈子总算有个着落了。
后来生意越做越大,布料生意做成了批发,我又陆续买下了7处商铺,全在镇上最繁华的那条老街上,每个月光收租就能有四五万块钱。
老伴陈秀芝跟了我四十多年,吃了一辈子苦。她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咱们的4个儿子、1个女儿都成家立业。
去年腊月二十三,陈秀芝突发脑溢血,送到医院抢救了三天三夜,还是没能留住。临走前,她拉着我的手,说得断断续续:"老庄……孩子们……你要……公平……"
我当时点头点得眼泪都止不住:"你放心,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老伴走后,家里突然空荡荡的。四个儿子倒是都回来奔丧了,可办完丧事,一个个就又忙着回城里去了。
大儿子庄建国在省城做生意,开了家贸易公司,听说这两年行情不好,赔了不少钱。他老婆赵丽华是个精明人,说话做事都透着股子算计劲儿。
二儿子庄建业在县城当公务员,日子过得中规中矩,可他老婆孙梅梅是个爱攀比的,天天跟人家比房子比车子,嫌庄建业不争气。
三儿子庄建军开了家小饭店,生意不温不火,老婆李芳芳倒是个泼辣的,家里大小事儿都是她说了算。
四儿子庄建华最小,在市里一家工厂上班,老婆王秀娟是个会哭穷的,见了我就喊穷,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至于我那唯一的女儿庄素琴,嫁到了隔壁县城,老公马建平是个普通职工,两口子挤在一套70平的老房子里,日子过得也不宽裕。
老伴下葬后的第七天,四个儿子突然一起回来了。
那天傍晚,我正在院子里烧纸,大儿子庄建国推开门就进来了,后面跟着二儿子、三儿子、四儿子,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
"爸,您一个人在家怪冷清的,我们来陪陪您。"庄建国说着,从车里拎出两瓶好酒。
我心里一暖,忙招呼他们进屋:"好好好,你们能来,爸高兴。"
几个儿子在客厅坐下,庄建国给我倒了杯茶,清了清嗓子:"爸,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您现在一个人,得有人照顾。"
"是啊爸,您年纪大了,不能再一个人住了。"二儿子庄建业接话。
我点点头:"我知道,我也在想这个事儿。"
"那您看……"三儿子庄建军欲言又止。
四儿子庄建华最沉不住气,直接说:"爸,那8处商铺,您打算怎么处理?"
我愣了一下,看着四个儿子,他们的眼神里都透着期待。
"我的意思是……"庄建国放下茶杯,"您看能不能把商铺分给我们兄弟几个?这样我们也好有个念想,以后照顾您也更有动力。"
"对对对,爸,我们都是您的亲儿子,这商铺早晚也是我们的,不如现在就分了,省得以后麻烦。"庄建业说得挺直白。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看着这四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那……你们妈呢?"我突然问。
"妈已经走了,这些事儿还得您拿主意。"庄建军说。
"素琴呢?"我又问。
"素琴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有啥资格分?"四儿子庄建华说得理直气壮。
我看着他们,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悲凉。可我还是点了点头:"行,那就分吧。"
第二天,我把四个儿子叫到一起,当着他们的面,把8处商铺的分配方案说了出来。
"老大建国,你是长子,担子重,给你3处商铺。"
庄建国眼睛一亮,赶紧说:"谢谢爸!我一定好好孝顺您!"
"老二建业,你在县城工作,给你2处商铺。"
庄建业笑得合不拢嘴:"爸,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您!"
"老三建军、老四建华,你们一人1处半商铺。"
庄建军和庄建华对视一眼,虽然比前两个哥哥少,但也高兴得不行。
"爸,那您以后跟谁住?"庄建国问了句。
"这个……"我犹豫了一下,"我还没想好。"
"要不您先在老宅住着,我们轮流回来看您?"庄建业提议。
"对对对,这样最好,您住惯了老宅,换地方也不习惯。"庄建军赶紧附和。
我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吧。"
办理产权过户那天,我带着四个儿子去了房产交易中心。看着那些产权证一份份递到他们手里,我突然想起了老伴临终前说的那句"公平"。
可什么是公平呢?女儿就不是我的孩子了吗?
"爸,您放心养老,我养您一辈子!"庄建国接过产权证,当着办事员的面拍着胸脯保证。
"爸,您就是我亲爹,以后您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庄建业也跟着表态。
"爸,您的养老我们包了!"庄建军和庄建华也纷纷表态。
我看着他们,心里想,孩子们都长大了,应该都知道感恩了吧。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我彻底看清了人性。
过户完的当天下午,四个儿子就都走了,说是要回去处理商铺的事儿。临走前,庄建国塞给我一千块钱:"爸,您先拿着花,不够了跟我说。"
我拿着那一千块钱,看着他们的车扬长而去,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半个月后,我给庄建国打电话:"建国啊,爸这腿有点不舒服,你能不能回来带我去医院看看?"
"爸,我这边生意忙,实在走不开。要不您自己先去看看?我给您转两千块钱。"电话那头,庄建国说得挺着急。
"可是爸腿疼,走不了多远……"
"爸,那您打个车去啊,现在打车方便得很。"说完,庄建国就挂了电话。
我又给庄建业打:"建业,爸想……"
"爸,我在开会,晚点给您回电话。"嘟嘟嘟,电话就断了。
这个晚点,等了三天也没等来。
我又给庄建军、庄建华打,一个说饭店忙不开,一个说厂里加班。
一个月后,我的腿疼得实在受不了了,自己一个人颤颤巍巍走到镇卫生院,医生说是老寒腿,开了点药让回家养着。
拿着药回到家,我看着空荡荡的老宅,突然想起了老伴。
"秀芝啊,是我错了……"我对着老伴的遗像说。
又过了一个月,我实在受不了一个人待在老宅里了,就给庄建国打电话:"建国,爸想去你那儿住几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传来赵丽华的声音:"爸,不是我们不愿意接您,实在是家里地方太小,您来了也不方便。要不您再在老宅住一阵子?"
"可是爸一个人……"
"爸,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每个月给您打钱,您自己找个保姆照顾您?"庄建国接过电话说。
我心里一凉:"那得多少钱一个月?"
"这个……我们商量一下,回头给您答复。"
这一商量,又是半个月没消息。
我又给庄建业打,这次接电话的是孙梅梅:"爸,建业出差了。您有什么事儿啊?"
"我想去你们那儿住一阵子。"
"哎呀爸,您来得不巧,我们家正在装修呢,到处都是灰,您来了对身体不好。要不等装修好了,您再来?"孙梅梅说得挺为难。
"那要装修多久?"
"这个说不准,少说也得三四个月吧。"
我又给庄建军、庄建华打,一个说饭店刚租了新店面,正在装修;一个说厂里最近效益不好,自己都快失业了,哪有条件接我。
挂了电话,我坐在老宅的院子里,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突然觉得这辈子活得挺失败。
春节前一个月,我又给四个儿子分别打了电话,问他们过年回不回来。
庄建国说要去岳父家过年,赵丽华的父母年纪大了,得去照顾。
庄建业说孙梅梅娘家在南方,说好了要去那边过年。
庄建军说饭店过年最忙,离不开人。
庄建华说厂里有加班费,过年值班能拿三倍工资,他要留下来挣钱。
我听完,心里凉透了。
"那爸一个人在老宅过年?"我问。
"爸,您不是还有素琴吗?要不您去素琴那儿过年?"庄建国说。
"对啊爸,素琴是您闺女,她肯定愿意接您。"庄建业跟着说。
我沉默了好久,才说:"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想起了女儿素琴。
自从嫁人后,素琴就很少回娘家了。倒不是她不孝顺,而是她老公马建平是个老实人,挣得不多,家里条件也不好,素琴自己都过得紧巴巴的。
更主要的是,当年分商铺的时候,我一处都没给素琴,她心里肯定有怨气。
我犹豫了好几天,终于还是给素琴打了电话。
"喂,爸?"素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意外。
"素琴啊,是我。"我说话都有点哆嗦。
"爸,您身体还好吗?"素琴问。
"好好好,都挺好的。"我咽了口唾沫,"素琴,爸想问你个事儿。"
"您说。"
"爸……爸能不能去你那儿住几天?"我说完这话,心里七上八下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我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儿了。
"爸,您不是把商铺都分给哥哥们了吗?他们怎么不接您?"素琴的声音听起来挺平静。
"他们……他们都有事儿,忙不过来。"我不好意思说实话。
"哦。"素琴又沉默了一会儿,"那您过来吧,家里地方小,您别嫌弃就行。"
"不嫌不嫌,爸怎么会嫌弃。"我赶紧说,眼泪差点掉下来。
挂了电话,我开始收拾东西。
我把老伴生前常穿的几件衣服叠好,放进一个旧木箱里,又把她的首饰盒锁好,藏在床底下。老伴临走前,曾经拉着我的手,说过一句话:"老庄,我给你留了点东西,等用得上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当时我以为她是糊涂了,也没多问。现在想起来,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我翻遍了整个房间,最后在老伴的梳妆台抽屉最里面,找到了一个小铁盒。铁盒很旧,上面有些锈迹,锁得很紧。我试了好钥匙都打不开。
几把
我把铁盒装进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想着以后有机会再研究。
收拾完行李,我提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裹,锁上老宅的门,坐上了去县城的班车。
一路上,我心里七上八下的。女儿会怎么对我?女婿会不会嫌弃我?
车到站的时候,素琴来接我。
她瘦了,脸上多了些皱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看见我,她没有笑,只是淡淡地说:"爸,走吧。"
我跟着她往她家走,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素琴家在一栋老式居民楼的三楼,房子确实不大,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加起来也就70平米。
"爸,您先坐,我去做饭。"素琴把我安顿在客厅的沙发上。
我环顾四周,房间里的家具都很旧,墙上的漆也有些脱落了。电视是那种老式的,茶几上摆着一些杂志,看起来日子过得确实紧巴。
女婿马建平下班回来,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打招呼:"爸,您来了。"
"来了来了,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赶紧站起来。
"没事儿,您坐。"马建平说完,就进卧室换衣服去了。
晚饭的时候,素琴做了三菜一汤。一盘青菜、一盘炒鸡蛋、一盘红烧肉,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我坐在饭桌前,看着这些家常菜,心里还暖着,觉得闺女终归是闺女,再怎么说也不会不管我。
"爸,您多吃点。"素琴给我夹了块红烧肉。
"好好好。"我接过来,放进碗里。
马建平埋头吃饭,一句话也不说。整个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
我努力找话题:"建平,厂里最近忙不忙?"
"还行。"马建平简短地回答。
"素琴,你在超市上班还习惯吗?"
"习惯。"素琴也是简短回答。
我夹起那块红烧肉,正准备送进嘴里,素琴突然抿了口茶,看着我,声音不冷不热地说:"爸,屋子窄,您老待着也憋得慌,多出去走走,别总窝在家里。"
那一刻,我夹起的那块红烧肉,掉在了碗里,溅起的汤汁,打湿了我的手背。
我愣住了,筷子悬在半空中,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素琴继续低头吃饭,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马建平也不说话,只是吃得更快了些。
我放下筷子,突然觉得这顿饭怎么也咽不下去了。
吃完饭,素琴收拾碗筷,我想帮忙,她摆摆手:"爸,您歇着吧,我自己来。"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心里却一片混乱。
马建平洗完澡,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玩手机,时不时瞟我一眼,眼神里有些不自在。
到了晚上九点多,素琴从卧室里搬出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爸,您今晚就睡沙发吧,家里就这个条件。"
"行行行,沙发挺好的,爸不挑。"我赶紧说。
素琴铺好被子,又说:"爸,您早点睡,我和建平也要休息了。"
说完,她和马建平就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我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沙发太短,我的腿伸不直,只能蜷缩着。外面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整个客厅显得特别冷清。
我想起了老宅里那张大床,想起了老伴陈秀芝。她在的时候,每天晚上都会给我倒杯热水,问我明天想吃什么。
现在她不在了,我就像一根浮萍,到哪儿都没有根。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想帮素琴做早饭,可她已经做好了。
"爸,您吃吧,我和建平要上班了。"素琴把两个馒头和一碗粥放在桌上。
"这么早就走?"我问。
"嗯,厂里和超市都远,得早点出门。"素琴背上包,"爸,中午您自己做点吃的,冰箱里有菜。"
"好好好。"我点头。
等他们走后,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桌上的馒头和粥,突然觉得特别孤独。
我想给四个儿子打电话,可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
接下来的几天,素琴和马建平每天早出晚归,跟我说的话不超过十句。
有一次,我想帮忙拖地,素琴看见了,皱着眉说:"爸,您别动,我自己来。地板滑,您摔了怎么办?"
我听出来了,她是嫌我碍事。
还有一次,我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稍微大了点,马建平回来了,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直接进了卧室。过了一会儿,素琴从厨房出来,走到电视机前,把音量调小了:"爸,建平上了一天班,累了,想早点休息。"
我赶紧说:"好好好,爸把电视关了。"
"不用关,您看吧,小声点就行。"素琴说完,又回厨房去了。
晚饭的时候,我听见他们在卧室里小声说话。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要住多久?"马建平的声音。
"我也不知道,他没说。"素琴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你那几个哥哥呢?怎么不接他?"
"他们?呵,商铺都拿到手了,谁还管他。"素琴的声音里透着讽刺。
"那咱们这样也不是办法啊,家里就这么大地方……"
"我知道,我再想想办法。"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像针扎一样疼。
第五天晚上,素琴终于忍不住了,吃饭的时候,她放下筷子,看着我:"爸,您打算在我这儿住多久?"
我愣了一下:"这个……爸也不知道,要不等过完年就回老宅?"
"过完年?"素琴的声音提高了些,"爸,那还有一个多月呢。"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爸,不是我不愿意接您,实在是家里条件太差了。您看这房子,就70平米,您睡沙发也不舒服。"素琴说着,眼眶有些红。
"爸不嫌,真不嫌。"我赶紧说。
"可是爸,您的几个儿子呢?他们拿了那么多商铺,怎么就不能接您住几天?"素琴的声音里带着委屈。
我低下头,不敢看她。
"爸,我知道您重男轻女,分商铺的时候一处都没给我,我心里确实有怨气。但我是您女儿,您有困难了,我也不能不管。可是爸,您得为我想想,我和建平两个人挤在这么小的房子里,您来了,我们连说话的地方都没有。"素琴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马建平在旁边沉着脸,一句话也不说。
我看着素琴,心里又愧疚又难受:"素琴,是爸对不起你。爸……爸明天就走,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您走?您能去哪儿?"素琴擦了擦眼泪。
"回老宅。"我说。
"回老宅一个人怎么办?爸,您腿还疼着呢。"素琴的声音软了些。
我沉默了,确实,我一个人回老宅,能怎么办呢?
这时,马建平突然开口了:"爸,要不您给建国他们打电话,让他们轮流接您住一段时间?这样也公平。"
"对,爸,您有四个儿子呢,不能都让我一个人管。"素琴说。
我点了点头:"行,我明天就给他们打电话。"
第二天一早,我就给庄建国打了电话。
"建国啊,爸现在在素琴这儿,可她家地方太小了,爸想去你那儿住一阵子。"我小心翼翼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传来赵丽华的声音:"爸,您等等,我跟建国商量一下。"
电话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在争论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庄建国才说话:"爸,不是我不接您,实在是家里最近出了点状况。"
"什么状况?"我心里一紧。
"公司资金链出了问题,我正到处借钱呢。家里现在一团糟,您来了也住不踏实。"庄建国说得挺为难。
"那……那你需要多少钱?爸这儿还有点积蓄……"
"爸,您那点钱不够。您先在素琴那儿住着,等我这边稳定了,我再接您。"庄建国说完,就匆匆挂了电话。
我又给庄建业打。
"爸,您找我有事儿?"庄建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建业,爸想去你那儿住几天。"
"爸,您怎么突然要来我这儿?素琴那边出什么事儿了?"
"没出事儿,就是她家地方太小,爸住得不方便。"
"哦……"庄建业又沉默了,"爸,我得跟梅梅商量一下,回头给您回电话。"
这一回,又是三天没消息。
我实在等不下去了,直接给孙梅梅打了电话。
"梅梅,是我,爸想去你们那儿住几天……"
"爸,建业跟我说了。"孙梅梅打断我的话,"可是爸,我们家真的不方便。您知道的,我们那房子装修还没完呢。"
"不是说三四个月吗?现在都快两个月了,应该快好了吧?"
"哎呀爸,装修这事儿说不准的,师傅说还得再等一个月。要不您再等等?等装修好了,您再来?"孙梅梅说得特别流利,一听就是早就想好的说辞。
我挂了电话,心里彻底凉了。
接下来两天,我又分别给庄建军、庄建华打了电话。
庄建军接电话的时候,背景音特别吵,全是炒菜的声音和客人说话的声音。
"爸,您说啥?我这儿太吵了,听不清!"庄建军吼着说。
"爸想去你那儿住几天!"我也提高了声音。
"啥?您等等,我出去接!"
过了一会儿,庄建军的声音清楚了些:"爸,您刚才说啥?"
"爸想去你那儿住一阵子。"
"哎呀爸,您来得不巧啊,我这饭店新店面刚开业,忙得脚不沾地。家里芳芳一个人带孩子,也忙不过来。要不您再等等?等过了这阵子,我去接您?"庄建军说得特别诚恳。
"那要等多久?"
"这个……少说也得两三个月吧,新店刚开张,得稳定一段时间。"
我又给庄建华打。
"爸,我正开会呢,您有事儿?"庄建华压低声音说。
"爸想去你那儿住几天。"
"爸,不是我不接您,实在是我现在自身难保啊。厂里最近效益不好,听说要裁员,我天天担心自己被裁。秀娟也愁得睡不着觉,家里现在气氛特别压抑。您这个时候来,住得也不舒心。"庄建华说得挺可怜。
我挂了电话,坐在素琴家的沙发上,看着手机,突然觉得自己特别可悲。
8处商铺,全都分给了儿子们,可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素琴下班回来,看见我坐在沙发上发呆,问了句:"爸,您给他们打电话了吗?"
"打了。"我低着头。
"他们怎么说?"
"都说……都说不方便。"我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素琴冷笑了一声:"我就知道。爸,您现在知道了吧?商铺到手,谁还管您死活。"
我没说话,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接下来的日子,素琴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冷淡。
她每天早出晚归,回来也不怎么跟我说话。做饭的时候,就随便炒两个菜,摆在桌上,吃完就收拾碗筷,然后进卧室关上门。
马建平更是把我当成了空气,每天回来连招呼都不打,直接进卧室。
有一天晚上,我听见他们在卧室里吵架。
"这样下去不行,他要住到什么时候?"马建平的声音很大。
"我也没办法啊,他是我爸,我能赶他走吗?"素琴也吼起来了。
"那你几个哥哥呢?他们拿了那么多商铺,怎么不管?"
"你以为我没给他们打电话?一个个都推三阻四的,谁也不接!"
"那就让他回老宅去!"
"他一个人回老宅能怎么办?万一出点事儿,你让我怎么跟别人交代?"
"那也不能一直在咱们家啊!咱们家就这么大地方,他占着沙发,我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那你说怎么办?"
"你再给你那几个哥哥打电话,让他们轮流接,一家住一个月,这样总行了吧?"
"你以为我没说过?他们根本不听!"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像刀割一样。
第二天早上,等素琴和马建平都上班走了,我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个贴身放着的小铁盒发呆。
老伴到底给我留了什么?为什么要说"等用得上的时候"?
我拿出铁盒,又试了试家里能找到的所有钥匙,还是打不开。
就在我准备收拾行李回老宅的时候,庄建国突然打来电话。
"爸,您现在在哪儿?"庄建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
"我在素琴家,准备回老宅。"
"别回!"庄建国突然提高声音,"爸,您先别回,我有事儿要跟您说。"
"什么事儿?"我愣住了。
"是这样的,我听建业说,您最近身体不太好?"
"没有啊,我身体挺好的。"我疑惑地说。
"哦……那就好。"庄建国停顿了一下,语气突然变得小心翼翼,"爸,我想问您,妈走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给您?"
我心里一紧:"什么东西?"
"就是……比如说,存折啊、首饰啊、或者其他什么值钱的东西?"庄建国试探性地问。
"没有啊,你妈走得急,什么都没来得及留。"我下意识地回答。
"真的没有?"庄建国的声音里带着怀疑,"爸,我听说妈生前攒了不少私房钱,您真不知道?"
"不知道,爸真不知道。那些首饰,早就分给你们几个媳妇了。"
你妈的
"哦……那就好。"庄建国似乎松了口气,"爸,那您好好休息,有事儿随时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心里翻江倒海。
建国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他是听谁说的?
下午,庄建业也打来电话。
"爸,您最近都挺好吧?"庄建业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殷勤。
"挺好的。"我简短地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庄建业笑了笑,"爸,我想问您,妈走之前,有没有跟您说过什么?"
又是这个问题。
"没有啊,你妈走得急,昏迷了好几天,什么都没说。"我继续这么回答。
"真的吗?"庄建业追问,"我听人说,妈生前好像有笔钱存在别的地方,您真不知道?"
"不知道,爸真不知道。"
"哦……"庄建业似乎有些失望,"那爸,您在素琴那儿住得还习惯吗?要不要我去看看您?"
"不用不用,我挺好的。"我赶紧拒绝。
挂了电话,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为什么建国和建业突然都关心起我来了?为什么都问起老伴留下的东西?
晚上,庄建军和庄建华也分别打来电话。
庄建军说:"爸,我听说妈生前藏了不少东西,您知不知道在哪儿?"
庄建华说:"爸,我听建业说,妈好像给您留了点私房钱,是真的吗?"
我都一一否认了。
挂了最后一个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心里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们一定是听说了什么,或者素琴无意中说漏了什么,让他们以为我手里还有老伴留下的值钱东西。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小铁盒。
这个铁盒里到底装着什么?为什么会引起他们这么大的反应?
第二天,我没有回老宅,而是继续住在素琴家。
素琴对我的态度突然变好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庄建国他们给她打过电话。
"爸,您今天想吃什么?我给您做。"素琴难得主动问我。
"随便做点就行,爸不挑。"我说。
"那我多做几个菜,您多吃点。"素琴说着,就进厨房忙活去了。
晚饭的时候,桌上摆了五个菜,比之前丰盛多了。
"爸,您多吃点,这个红烧肉是您爱吃的。"素琴给我夹菜。
我看着她,心里有些疑惑。
吃完饭,素琴收拾碗筷的时候,突然若无其事地问了句:"爸,妈走之前,有没有给您留下什么东西?"
来了。
"没有啊,你妈走得急,什么都没来得及留。"我回答。
"真的没有吗?"素琴追问,"我记得妈有个首饰盒,里面装着不少东西呢。"
"那些首饰早就分给你几个嫂子了,你妈说女人家要有点首饰傍身。"我说。
"那……那别的呢?比如存折什么的?"素琴试探性地问。
"存折?你妈哪来的存折?家里的钱都在爸这儿呢。"我说。
素琴似乎有些失望,没再问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四个儿子轮流给我打电话,都是嘘寒问暖的,问我身体怎么样,在素琴家住得习惯不习惯,需不需要钱。
我都一一回应,说自己挺好的,不需要钱。
有一天,庄建国说要来看我。
"爸,我明天去素琴那儿看您,给您带点好吃的。"庄建国在电话里说。
"不用不用,爸这儿什么都不缺。"我赶紧拒绝。
"那怎么行,您是我爸,我当然要来看您。"庄建国坚持。
第二天,庄建国真的来了,手里还提着一堆东西,有水果、有补品、还有一条烟。
"爸,您看您,怎么瘦了这么多?"庄建国一进门就关切地说。
"没有啊,爸一直就这样。"我说。
"肯定是素琴没照顾好您。"庄建国看了素琴一眼。
素琴在旁边不说话,脸色有些不好看。
庄建国坐下来,跟我聊了一会儿天,然后话锋一转:"爸,您一个人在老宅住了这么多年,家里的东西您都记得吧?"
"记得啊,都是我和你妈一起攒下的。"我说。
"那……妈有没有单独藏过什么东西?"庄建国小心翼翼地问。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脱口而出:"你妈好像说过,她给我留了点东西。"
庄建国眼睛一亮:"什么东西?"
"爸也不太清楚,你妈说完就昏迷了。"我摇摇头。
"那您找过吗?"
"还没来得及找,这不是住在素琴这儿吗。"
庄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爸,要不我陪您回老宅一趟,帮您找找?"
"不用不用,等爸回去了再说。"我拒绝了。
庄建国又待了一会儿,问了几个问题,都没问出什么来,就告辞走了。
他走后,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摸着贴身口袋里的小铁盒。
我不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但我突然有种感觉,这个小小的铁盒,好像变得很重要了。
第二天,素琴特意请了半天假,陪我在家里待着。
"爸,您一个人待着也无聊,我陪您聊聊天。"素琴难得这么主动。
我们坐在客厅里,素琴给我倒了杯茶,然后若无其事地说:"爸,您和妈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她的习惯您应该最清楚了吧?"
"是啊,习惯我都知道。"我说。
你妈的
"那妈平时喜欢把重要的东西放在哪儿?"素琴问。
我看着她,没有马上回答。
素琴见我不说话,又补充道:"我就是随便问问,想起妈了。"
"你妈啊……"我叹了口气,"她喜欢把重要的东西放在梳妆台的抽屉里。"
素琴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您回老宅的时候,有没有检查过梳妆台?"
"检查过,什么都没有。"我说。
素琴似乎有些失望。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爸,妈临走前真的什么都没说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妈好像说过一句话,说她给我留了点东西,让我好好保管。"
"那是什么东西?"素琴立刻追问。
"爸也不知道,你妈说完就昏迷了,后来就……"我摇摇头。
素琴陷入了沉思。
晚上,我听见她在卧室里跟马建平说话。
"建平,我觉得妈肯定给爸留了什么东西,不然几个哥哥怎么会突然这么关心他?"
"那能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但肯定值钱,不然他们不会这么上心。"
"那你问了吗?"
"问了,爸说不知道。"
"那就是真不知道呗。"
"我觉得不是,爸肯定知道,只是不想说。"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五味杂陈。
接下来的几天,四个儿子的电话越来越频繁,素琴对我也越来越好。
我每次无意中提起老宅,或者摸一下贴身口袋,他们的眼神就会变得特别专注。
有一天,我在素琴家的客厅里,无意中说了句:"你妈留下的东西我都记得,等回老宅了再说。"
当天晚上,四个儿子就都打来电话,一个个都说要回老宅陪我。
我看着手机,突然觉得,这个小小的铁盒,已经不仅仅是一个铁盒了。
我知道,庄素琴虽然和四个哥哥关系疏远,但偶尔还是会有联系。
我心里清楚,那四个精于算计的儿子和儿媳,早就把我这些"反常举动",尤其是那句"我手里还有你妈留下的东西",还有小女儿可能透露出去的、关于我最近的"异样",全都串联在了一起。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猜忌的土壤里疯狂生根发芽。
我要让他们兄妹之间,也因为我这个老头子,生出裂痕和算计。
我要让所有人都重新看清楚,我可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沉默的老实人。
我摸了摸贴身内衣口袋里,那个冰凉的、火柴盒大小的小铁盒。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