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燕尔”的“燕尔”是什么意思？和你想的不一样

我们参加朋友婚礼，开口送祝福总少不了一句“新婚燕尔，百年好合”对吧？大部分人听到这词，第一反应都是新人像成双成对的小燕子，甜甜蜜蜜比翼飞，寓意好得很。哪知道咱们用了这么多年的祝福语，最早居然是句带着心酸的吐槽，今天就给大家掰扯明白这里头的弯弯绕绕。

原来啊，“燕尔”跟天上飞的燕子真的八竿子打不着，最早这个词写的就是“宴尔”。这个词最早出自《诗经·邶风·谷风》，原句就是“宴尔新昏，如兄如弟”。古人写字常常用通假，“宴”和“燕”读音相同，慢慢就通用开了。

“昏”就是后来咱们写的“婚”，古代婚礼都放在黄昏举办，所以本来就叫“昏礼”，后来才加了女字旁变成“婚”。这么拆开来，“宴”是安乐欢乐的意思，“尔”就是个语气助词，相当于咱们说的“……的样子”，合起来就是“快快乐乐的新婚”。

看着意思挺对，怎么会是吐槽呢？这事得说回这首诗本身，这根本不是一首庆贺新婚的诗，这是一首实打实的弃妇诗。写诗的是个被丈夫休掉赶出家门的女人，她跟着丈夫辛辛苦苦熬了一辈子穷日子。

好不容易家里条件变好，丈夫转头就嫌她人老珠黄，另娶了年轻新欢，直接把她扫地出门。她离开夫家的时候，一步三挪，心里满是不甘和痛苦。原诗里写，她走在路上磨磨蹭蹭，满心不舍，丈夫连远送都懒得，只送到门口就停下脚步。

她感叹说，谁都说苦菜味道苦，我心里的苦楚比苦菜还要苦上十分。那个负心的前夫，正和新媳妇快快乐乐，亲得像兄弟一样。这句“宴尔新昏”，就是她含着眼泪吐槽前夫新欢的，满肚子都是委屈和酸水，哪里是什么吉利话。

这首诗里前后三次提到“宴尔新昏”，每一次都是扎自己心的吐槽。一次抱怨丈夫嫌弃自己人老色衰，一次怨恨丈夫把自己当成了过好日子的垫脚石。放现在说，这就是被抛弃的姑娘暗戳戳吐槽前任的酸话，谁能想到千百年后变成了人人都用的祝福语呢？

语言这东西真的很神奇，从来都不是学者说怎样就怎样，用的人多了，错的也能慢慢变成对的。大概宋元之后，大家用这个词，只记住了“宴尔”是欢乐快乐的意思，意思好念着又顺嘴，谁还特意翻两千多年前的《诗经》去找原本的出处。

再加上后来写成“燕尔”，大家一看到燕字，自然而然就联想到成双成对飞来飞去的燕子，寓意简直太贴合新婚了，大家就更愿意用了。从宋代开始，就已经有人把它当成新婚贺词来用了。

南宋有个叫委心子的学者，在《新编分门古今类事》里写“始燕尔，科诏遂下”，说的就是刚办完婚事，科举的诏书就来了，妥妥的双喜临门。元代戏曲里这个词就更常见了，关汉卿《裴度还带》里写“洞房花烛，燕尔新婚”，王实甫《西厢记》里也有类似的用法。

到了明清的小说话本里，“新婚燕尔”更是随处可见，《金瓶梅》《红楼梦》里都能找到这个词。一来二去，大家早就忘了它本来是句弃妇的怨语，只记得它是贺新婚的吉利话，这个用法也就一直传到了今天。

其实早在宋代，就有大学者跳出来说不对。洪迈写《容斋随笔》的时候，还专门批评过这种用法，说明明是弃妇的怨恨之语，怎么能拿来祝贺新婚，这明明是用错了啊。可他说了也没用，老百姓用着舒服，寓意又好，谁管你千百年前的出处对不对。

放到今天更是这样，你去参加好友的婚礼，当着新人的面说这个词最早是弃妇的怨语，不说你故意添堵就算好的了，谁愿意听你扯两千多年前的冷门典故。现在大家用这个词，图的就是个好寓意好口彩，原本的意思早就不重要了。

说回最开始的问题，“燕尔”到底是什么意思。其实说穿了很简单，它本来是“宴尔”，因为通假写成了“燕尔”，意思就是安适快乐的样子，跟燕子真的没有半毛钱关系，那些成双成对的美好寓意，都是后人慢慢附加上去的。

它最早是被抛弃的女子吐槽前夫的怨话，后来用着用着，大家取了它“欢乐”的本意，又附加上了燕子成双的好寓意，就变成了咱们现在常用的新婚祝福语。没想到天天挂在嘴边的常用词，居然还有这么一段曲折的过往吧。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成语里的中国文化冷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