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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要进去?”
那声音从黑暗里钻出来。
它带着一层黏腻的潮气。
它像蛇信子一样舔过李富贵的耳廓。
李富贵停在破败的院门前。
他感到后背发凉。
不是因为夜风。
“不然呢?”他声音沙哑。
几乎听不见。
“不然你就得死在外面。”
这是他给自己的回答。
院里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
它影影绰绰。
像随时会熄灭的鬼火。
他知道门里有什么。
他知道门里住着什么人。
他更知道自己一旦踏进去。
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可外面,已是万丈深渊。
他摸了摸怀里冰冷的石头。
这是他最后的东西。
他咬紧牙关。
木门嘎吱一声。
在寂静的村庄里格外刺耳。
他迈出第一步。
命运,或死亡。
就在这扇门后。
1998年。
李富贵只剩下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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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二十出头。
却像个被风干的老头。
父母早亡。
留下一屁股烂账。
村里人躲他。
像躲瘟神。
他跑了很远。
跑到了这个叫牛头村的偏僻地方。
他曾在土地庙里睡了三天三夜。
他几乎要饿死。
他的肚子像个破鼓。
他想过跳进玉米地。
但他还是爬了起来。
他知道不能死。
死了就真的一无所有。
村里最近有个传闻。
刘家要招上门女婿。
谁都不敢去。
刘翠花。
村里都叫她“煞星”。
据说嫁给她的男人都没有好下场。
第一个男人,死在河边。
第二个男人,病死在家。
第三个男人,发疯后自缢。
这些传闻像乌鸦的翅膀。
在村子里扇来扇去。
村民们一提起刘翠花就面色苍白。
人人避之不及。
李富贵听着这些故事。
他感到胃里一阵翻腾。
但他又想。
自己已经穷得只剩一条命。
还能栽在哪儿呢。
他觉得死在女人手里。
总比死在荒郊野外强。
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权衡着。
他决定去搏一搏。
他拖着步子。
走向村东头的刘家。
刘家院子低矮破旧。
木门紧闭。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
他听到院子里有鸡叫。
他鼓足了勇气。
他敲响了门。
门很快开了。
开门的是个老汉。
刘老汉。
他面容枯槁。
脸上沟壑纵横。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
手里拿着旱烟袋。
他吧嗒吧嗒地吸着。
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你找谁?”刘老汉声音低沉。
李富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我听说刘家要招女婿。”他终于说出。
刘老汉的眼睛透过烟雾。
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没有惊讶。
也没有喜悦。
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
“进来吧。”刘老汉转身。
李富贵跟着他。
走进院子。
院子很干净。
除了一只老母鸡。
什么都没有。
他们走进堂屋。
堂屋光线昏暗。
一张老旧方桌。
几把木椅。
这就是全部的家具。
刘老汉坐下。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富贵坐下。
他感到空气很重。
“我叫李富贵。”他介绍自己。
刘老汉点点头。
“我女儿,你知道的。”刘老汉说。
他的语气平淡。
李富贵咽了口唾沫。
“我知道。”他说。
他感到手心出汗。
刘老汉又吸了一口旱烟。
“你有什么要求?”
李富贵愣住了。
他没想过要求。
他只想活下去。
“我只求一个活路。”他小声说。
刘老汉没有说话。
他默默地看着他。
这时。
屋子里走出一个女人。
她穿着深色的粗布衣裳。
样式老旧。
她个子不高。
身形瘦削。
但她皮肤白皙。
眉眼清秀。
只是那双眼睛。
深邃得像两口古井。
里面没有波澜。
没有情绪。
李富贵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就是刘翠花。
村里人人避之不及的“煞星”。
她站在那里。
没有看李富贵。
也没有看刘老汉。
只是静静地站着。
她仿佛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
李富贵感到莫名的压抑。
他觉得呼吸困难。
“你愿意吗?”刘老汉问。
李富贵看向刘翠花。
她的目光依然平静。
没有一丝波动。
李富贵想起那些烂账。
想起那些追债的人。
想起土地庙里的寒冷。
他觉得这一刻死活无所谓了。
“我愿意。”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音在屋子里回荡。
刘翠花动了。
她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淡。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门亲事,就这样定下了。
简单得让他心惊。
他甚至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名字。
第二天。
村里人很快知道了消息。
李富贵要入赘刘家。
娶那个“煞星”刘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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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炸开了锅。
有人说他疯了。
有人说他活腻了。
也有人说,他肯定是走投无路了。
不然谁会娶那个女人。
婚礼简陋。
没有八抬大轿。
没有唢呐锣鼓。
只有刘老汉请的几个远亲。
和几个看热闹的村民。
他们站在院子外面。
指指点点。
窃窃私语。
李富贵穿着借来的旧长衫。
他感到浑身不自在。
刘翠花穿着红色的旧袄子。
脸上没有喜色。
也没有悲伤。
她只是安静地站着。
任由刘老汉主持仪式。
拜天地。
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一切都快得像一场梦。
他感到荒谬。
他一个穷光蛋。
一个被追债的逃犯。
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成亲了。
夜幕降临。
酒席散去。
村里人也散了。
只有几盏油灯摇曳。
空气里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寂静重新笼罩了刘家。
李富贵站在婚房门口。
他的心跳得很快。
他感到口干舌燥。
他知道他要面对什么。
他知道他要面对谁。
他深吸一口气。
他推开了婚房的门。
门发出“嘎吱”一声。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屋子里只有一盏小小的油灯。
豆大的火苗跳跃着。
投下摇晃的影子。
刘翠花背对着他。
她坐在床沿上。
身形瘦弱。
李富贵的心脏狂跳不止。
他不知道她会做什么。
他不知道她会说什么。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而是面对未知的深不见底的恐惧。
他想逃。
可他的双腿像被钉在地上。
他动弹不得。
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沉重。
他搓着手。
手心冰冷。
额头却渗出细密的汗珠。
空气凝固了。
时间仿佛停止。
过了很久。
久到李富贵以为自己要窒息。
刘翠花才缓缓地转过身。
她的手里。
捧着一个斑驳古旧的木匣子。
那个匣子很小。
木质粗糙。
上面布满了裂纹和刮痕。
它静静地躺在刘翠花的掌心。
在昏暗灯光下。
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李富贵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村里的流言。
“煞星”的名号。
前三任男人的遭遇。
他以为那是遗物。
他以为那是诅咒之物。
他甚至以为她要害他。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的手脚冰凉。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感到一股寒意直窜脑门。
“俺头三任男人都栽这上了。”
刘翠花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汪死水。
没有一丝波澜。
李富贵却觉得那声音像一根针。
狠狠地扎进了他的耳膜。
他感到一阵眩晕。
“俺娘说,这叫天定。”
刘翠花继续说。
她的目光落在木匣子上。
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也叫翻身。”
她最后一句。
轻得像一片羽毛。
却又重得像一块石头。
她将木匣子放在桌上。
发出“咚”的闷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异常刺耳。
李富贵脸色煞白。
他死死地盯着木匣子。
他的呼吸急促。
他几乎以为自己也要步前人的后尘。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感觉到死亡的阴影笼罩。
“你怕吗?”刘翠花突然抬眼。
她看向李富贵。
她的眼神深邃。
像要把他吸进去。
李富贵本能地想逃。
他想冲出门去。
他想跑得远远的。
可是他身上背负的债务。
走投无路的绝境。
又像两只无形的手。
死死地抓住了他。
让他动弹不得。
他喉咙干涩。
他几乎发不出声音。
但他强撑着。
他不能倒下。
他挤出一句话。
“……不怕。”
他说完。
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
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刘翠花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那是一个极淡的弧度。
稍纵即逝。
然后。
她缓缓地。
带着刻意拖延的庄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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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了木匣子。
李富贵几乎是屏住了呼吸。
他的双眼圆睁。
死死盯着木匣子的内部。
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
发霉的符咒。
阴森的白骨。
前夫的遗物。
甚至是带着血迹的匕首。
他想象着所有可能的不祥之物。
然而。
匣子里的一切。
却让他整个大脑瞬间空白。
如同被雷击一般。
所有的恐惧和预设。
都被巨大的荒谬感彻底冲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