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4岁那年,妈妈跟男友离家了,20年全无消息,我工作后决心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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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我叫林晓,今年二十八岁,在城里一家设计公司上班。

四岁那年的记忆,像一部信号不好的老电视,画面模糊,声音断续。但我永远记得那个下午。天阴得很,好像要下雨。我妈穿着那件碎花衬衫——后来我在家里相册里确认过,是蓝底小白花——蹲在门口穿鞋。她系鞋带的手指很白,在昏暗的楼道里白得晃眼。

“妈妈出去一下。”她说,没回头。

我爸在里屋,我听见他在摔什么东西,闷闷的响声。我妈起身时,我看见门外站着一个男人。很高,楼道太暗,看不清脸,只看见他伸手接过了我妈手里那个红色的旅行包。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我妈。

门关上了。我跑到阳台上,扒着栏杆。楼下停着一辆绿色出租车,我妈和那个男人先后钻了进去。车子开走时,溅起一片水花——原来已经下雨了。

我爸从屋里冲出来,眼睛通红。他把我从阳台拽回来,力气很大,我的胳膊被他捏得生疼。“看什么看!”他吼了一声,然后整个人蹲下去,抱着头。我没哭,只是觉得胳膊很疼,还有,雨点飘进来,打在我脸上,凉凉的。

这些年来,关于我妈为什么走,亲戚们说法不一。大伯说,我妈心野,跟人跑了。姑姑偷偷告诉我,是你爸脾气太暴,动不动就摔东西,你妈受不了。隔壁王奶奶有一次拉着我的手叹气:“你妈呀,是心里苦。”

苦什么?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妈走后,我爸像变了个人。他不再摔东西了,但也很少说话。他白天在机械厂上班,晚上回来给我做饭。饭菜很简单,常常是西红柿炒蛋,或者白菜炖豆腐。我们面对面吃饭,屋子里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我十六岁那年,我爸查出肝癌。从确诊到走,不到半年。他躺在病床上,瘦得脱了形,眼睛看着天花板,突然说:“你要恨,就恨我。别恨你妈。”

我没说话。我不知道该恨谁。

他走的那天下午,阳光很好,从病房窗户照进来,把白色的床单照得发亮。我爸的手动了动,我凑过去。他嘴唇嚅动着,声音很轻:“你妈……她叫周秀兰。老家在……在临江县,大柳树村。”

就说了这一句。

处理完我爸的后事,我继续上学、考试、工作。日子像流水一样过去。我交了男朋友,又分手;换了三份工作,最后在这家设计公司稳定下来。每天挤地铁,加班,点外卖,和所有在大城市挣扎的年轻人一样。

直到上个月,我过二十八岁生日。一个人在家,点了份小蛋糕,插上蜡烛。关灯,许愿。黑暗里,我忽然特别清楚地想起了四岁那个下午,我妈系鞋带的手指,那么白。

第二天上班,我打开电脑,在搜索框里输入“临江县 大柳树村”。地图跳出来,一个小点,离我所在的城有四百多公里。

周末,我去了一趟我爸的老房子。房子一直空着,租出去过两次,后来嫌麻烦,就锁着了。灰尘在阳光里飞舞。我在我爸的旧书桌抽屉最里面,找到一个铁盒子。没有锁,一掰就开。

里面有一些老照片。我爸妈的结婚照,黑白的那张。两人并排坐着,表情严肃,但我妈的眼睛微微弯着,像是在忍着笑。还有几张我婴儿时的照片,我妈抱着我,她那时候真年轻,头发又黑又长。

照片下面,压着一个笔记本。牛皮纸封面,页角都卷了。我翻开,是我爸的笔迹。记的是一些日常开支:“酱油一块二”、“晓晓学费三十七块五”。翻到中间,有一页,只有一行字:

“周秀兰,你跟陈建国走的那天,我就知道你不会回来了。”

陈建国。

这是我第一次知道那个男人的名字。那个在昏暗楼道里,接过红色旅行包的男人。

我把笔记本放回去,铁盒子盖上。灰尘在空气里慢慢沉降。我坐在我爸以前常坐的那把藤椅上,椅子吱呀响了一声。窗外的老槐树,叶子开始黄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我还在四岁,站在阳台上,看着那辆绿色出租车开走。但这一次,车开出去不远,停了。我妈从车里下来,朝我招手。我想喊,喊不出声。然后就醒了,枕头上湿了一片。

周一上班,我递交了年假申请。主管很爽快批了,还拍拍我的肩:“是该出去走走,看你最近脸色不太好。”

我买了去临江县的车票。长途大巴,要坐六个小时。车子摇摇晃晃的,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变成田野。我靠着车窗,想,我去找什么?找到了,又能说什么?

二十四年了。她可能已经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孩子。我突然出现,算什么?

可是不去,心里那个洞,一直漏风。我想起我爸病床上最后的样子,想起他说的“别恨你妈”。也许他不是在为妈妈开脱,他只是知道,恨太沉了,我背不动。

车到临江县,已经是下午。一个小县城,街道不宽,但挺干净。我按地图找到汽车站,有去各个乡镇的中巴。去大柳树村的车一天只有两班,上午一趟,下午一趟。我赶上了最后一班。

开车的是个老师傅,嗓门很大:“姑娘,去大柳树走亲戚?”

“嗯。”我含糊地应了一声。

“这时候去,村里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没剩几户人喽。”

中巴车在盘山公路上绕,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路很窄,会车时要特别小心。车上连我只有五个乘客,除了我,都是老人,拎着竹篮,装着些鸡蛋、青菜。

开了快两个小时,师傅喊:“大柳树到了!”

我下车,站在路边。眼前是个小村子,几十户人家,房子依山而建。村口确实有棵大柳树,树干很粗,要两三人才能合抱。枝条垂下来,叶子半黄半绿。

天阴着,像是要下雨。风吹过,柳条晃动。我忽然想起,我妈走的那天,也阴着天。

村口有个小卖部,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坐在门口剥豆子。我走过去,买了瓶水。她抬头看我:“姑娘,面生,不是我们村的吧?”

“我来打听个人。”我说,尽量让声音平稳,“请问,周秀兰是这村里的人吗?”

女人剥豆子的手停了。“周秀兰?”她打量我,“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我顿了顿,“亲戚。远房亲戚。”

女人把手里的豆荚扔进筐里,站起身,朝村里指了指:“顺着这条路往上走,最上面那家,老房子,就是周家。不过早没人住了。秀兰出去多少年了,没回来过。”

“那她家里人……”

“她爹妈早没了。有个哥哥,也搬去县里了。”女人摇摇头,“秀兰啊,可惜了。当年可是村里顶俊的姑娘。”

我还想问,女人已经坐回去继续剥豆子了,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

我顺着那条路往上走。路是石板铺的,缝隙里长着青苔。越往上,房子越旧。走到最顶上,果然看见一个老院子。土坯墙,瓦片残缺。木门上一把生锈的铁锁。

我站在门外,从门缝往里看。院子荒了,长满半人高的杂草。堂屋门关着,窗户纸破了,黑洞洞的。

这就是我妈长大的地方。

我在门口石阶上坐下来。天更阴了,远处传来闷雷声。风刮起来,带着土腥味。要下雨了。

忽然想起那个笔记本上,我爸写的那行字:“周秀兰,你跟陈建国走的那天,我就知道你不会回来了。”

陈建国。这个男人,后来怎么样了?他还和我妈在一起吗?我妈现在,过得好吗?

雨点落下来,先是几滴,很快就连成线。我站起来,跑到屋檐下躲雨。雨越下越大,打在瓦片上噼啪响。雨水顺着破瓦流下来,在我脚前溅起水花。

我想,这趟大概是要白跑了。人海茫茫,二十四年,我去哪里找?

雨渐渐小了。我准备下山,去镇上找个地方住一晚,明天回县里。刚转身,听见有人喊:“姑娘,你找秀兰?”

回头,是个老大爷,撑着伞,站在下面一点的路口。他大概七十多岁,背有点驼。

“您是?”

“我是秀兰的堂叔。”大爷走近了,看着我,眼神有些疑惑,“你是……秀兰的女儿?”

我一愣,不知道他怎么猜出来的。

大爷叹了口气:“像,眼睛特别像。秀兰小时候,眼睛就这么大,这么亮。”

雨停了,天边露出一线光。我跟着大爷去了他家。他家在村子中间,房子新一些,贴着白瓷砖。大爷给我倒了杯热茶。

“秀兰走的时候,你才这么点儿吧?”他比了比膝盖的高度。

“四岁。”

“造孽啊。”大爷摇头,“你爸后来……”

“去世了。我十六岁的时候。”

大爷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妈当年走,也是没办法。你爸那个人……唉。陈建国倒是真对她好。那时候陈建国在县里工厂上班,有次来村里办事,遇见秀兰。后来就常来,说要带秀兰走。秀兰爹妈不同意,说她有男人有孩子。秀兰自己也犹豫。直到那次,你爸又动手了,秀兰抱着你回娘家,脸上带着伤。陈建国找过来,说再不走,命都要没了。”

我捧着茶杯,水很烫,但我没松手。

“那天,是陈建国把你们娘俩接走的。可走到半路,秀兰又后悔了,说放不下你。陈建国就送她回去,说再看看。结果一回去,你爸正发火,看见陈建国,抄起棍子就打。混乱中,秀兰抱着你,陈建国拉着她,跑了。可你……不知怎么的,被留在屋里了。等秀兰发现你不在了,想回去,你爸把门锁了,在里面喊,说秀兰要是敢走,这辈子别想见孩子。”

大爷停下来,点了支烟:“这些都是后来听说的。秀兰哭了好几天,最后还是走了。她托人给你爸捎过信,想问你的情况,你爸都不理。再后来,就没了消息。”

窗外,天完全黑了。村里亮起几点灯火。狗在远处叫。

“那您知道,陈建国是哪里人吗?他们后来去了哪里?”

大爷想了想:“陈建国好像是北边人,具体哪儿不清楚。不过,他有个姐姐,早些年嫁到省城去了。秀兰走后第三年,陈建国的姐姐回来过一趟,说秀兰和建国在外地过得挺好,还生了孩子。别的,就不知道了。”

“他姐姐,在省城什么地方?”

“这就不清楚了。”大爷摇头,“都多少年的事了。”

我在大爷家吃了晚饭,稀饭咸菜。吃饭时,大爷忽然说:“对了,陈建国姐姐那次回来,好像说他们在南边哪个城市……对了,说是做服装生意。陈建国脑子活,秀兰手巧,两人摆摊卖衣服。”

南边。服装生意。

这个范围太大了。但我没有别的线索。

晚上,我住在镇上的一家小旅馆。房间很简陋,床单有股霉味。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白晃晃的。

我想象我妈这些年的生活。和陈建国一起,摆摊卖衣服。也许他们真的生了自己的孩子。也许他们现在过得不错,开个小店,日子平静。

那我呢?我算什么?一个被丢下的孩子,一个突然出现的过去。

眼泪流下来,我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枕头很硬,有洗衣粉的味道,廉价的那种。

第二天,我坐最早的车回县城,再转火车回省城。一路上,我都在想大爷的话。我爸动手,我妈脸上的伤,混乱中我被落下……这些片段,像碎玻璃,扎在脑子里。

我忽然意识到,这二十多年来,我一直以为是我妈不要我。可也许,她当时是想带我走的。也许,她后来试图联系过我。但我爸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我洗了澡,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在搜索框输入“服装批发市场 陈建国”,没有结果。又输入“周秀兰 服装”,还是大海捞针。

想了想,我给公司续了三天假。主管在电话里有点不高兴,但也没说什么。

接下来的三天,我跑遍了省城几个大的批发市场。拿着我妈的老照片——我从铁盒子里拿出来的那张她抱着我的——一家家问。那些老板、摊主,有的瞟一眼就摇头,有的仔细看看,也说没印象。

第三天下午,在一个老市场的角落里,我问一个卖中年女装的老板娘。她拿着照片看了很久,抬头看我:“这女的,有点眼熟。”

我心里一跳。

“不过那是好多年前了。”老板娘把照片还给我,“零几年的时候吧,这市场里有一对夫妻,女的跟你照片上这个有点像,也是大眼睛。男的姓什么忘了。他们生意做得不错,后来搬走了。”

“搬去哪里了?”

“这就不清楚了。有人说去广州了,也有人说在深圳。”

线索又断了。但至少,方向更具体了一些。

晚上,我坐在家里,把所有信息写在纸上:陈建国,周秀兰,服装生意,2000年左右在省城批发市场,后来可能去了广东。

广东那么大,广州、深圳,还有东莞、佛山……

我忽然想起,大爷说陈建国的姐姐在省城。如果能找到他姐姐……

可怎么找?只有一个模糊的“陈建国的姐姐”,连名字都不知道。

我上网搜省城的老社区论坛,发帖询问:“寻人:陈建国的姐姐,约七十岁左右,原籍临江县,弟弟陈建国二十多年前与周秀兰离开家乡。”

帖子发出去,石沉大海。偶尔有人回复,也是“帮顶”。

一周过去了,我不得不回去上班。工作积压了不少,加班到很晚。深夜回家,走在小区里,路灯把我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我想,也许该放弃了。二十四年,足够开始全新的生活,对谁都是。

可是,每天晚上,我都会梦见那个下午。绿色的出租车,溅起的水花。还有我妈系鞋带的手指,那么白。

直到一个周五晚上,我收到一条论坛私信。是个陌生账号,名字是一串数字。消息很简单:“你找陈建芬?”

陈建芬。这应该是陈建国姐姐的名字。

我立刻回复:“是的,您认识她吗?”

对方过了一会儿才回:“你找她什么事?”

我想了想,打字:“我是周秀兰的女儿。我想找我妈妈。”

那边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我以为对方不会回了。正要再发消息,回复来了:“明天下午三点,人民公园西门,第三个长椅。我穿灰色外套。”

我心跳得很快:“您是陈建芬吗?”

没有回复。对方下线了。

第二天是周六。我两点半就到了人民公园。西门人不多,有几个老人散步,带孩子玩滑梯的家长。第三个长椅空着。我在旁边的长椅坐下,假装看手机,其实手在抖。

两点五十分,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女人走过来。她看起来六十多岁,花白短发,脸很瘦,颧骨很高。她走到第三个长椅坐下,没看我。

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您好,我是林晓。”

她转过头,看着我。她的眼睛很锐利,上下打量我。“像,真像秀兰。”她说,声音有点哑。

“您认识我妈?”

“认识。”她顿了顿,“你爸……还好吗?”

“去世了。我十六岁的时候。”

她点点头,好像并不意外。“肝癌。我听说了。”

“您一直知道我们家的事?”

“知道一些。”她看着远处玩耍的孩子,“建国和秀兰刚走那几年,我托人打听过。知道你爸不让你妈见你。后来,听说你爸病了,走了。我想过找你,但……不知道怎么找。也怕你不认。”

“那他们现在……在哪里?”

陈建芬转过脸,看着我:“你真想见他们?”

“想。”

“见了,可能不如不见。”

“什么意思?”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们在深圳。具体地址我可以给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见到他们,无论看到什么,别怪你妈。”她站起来,“她这些年,不容易。”

我跟着站起来:“他们……过得不好吗?”

陈建芬没回答。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我:“这是地址。还有,这是建国的电话。你到深圳,先给他打电话。别说是我给你的。”

纸条上是一个深圳的地址,和一个手机号。地址是“罗湖区东门老街服装城二楼B-127”。

“他们还在做服装生意?”

“嗯。”陈建芬顿了顿,“秀兰身体不太好,去年中风了一次,恢复得还行,但右边手脚不太利索。建国一直照顾她。”

我妈中风了。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你能做什么?”陈建芬看着我,“你那时候,也才几岁。后来长大了,可秀兰不想打扰你。她说,她没养你,没脸见你。”

“可我想见她。”我的声音有点哽。

陈建芬拍拍我的肩,动作有点僵硬。“去吧。见了,也好。有些事,总要说开的。”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我:“对了,你见到建国……别太惊讶。”

“为什么?”

但她摇摇头,没解释,走了。

我捏着那张纸条,站在公园里。风刮过来,有点冷。秋天真的深了。

回到家里,我立刻查了去深圳的机票。最近一班是后天早上。我订了票,又给主管发邮件,请了五天年假。

收拾行李时,我的手一直在抖。简单的几件衣服,装了半天。最后瘫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张纸条。

陈建芬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见到建国……别太惊讶。”

有什么可惊讶的?难道陈建国变了样?还是……

我摇摇头,不想乱猜。无论如何,后天就知道了。

后天。我就要见到我妈了。二十四年后。

那天晚上,我又梦见了那个下午。但这一次,出租车开走后,没有停下来。一直开,开出我的视线,开进一片大雾里。

我在雾里喊妈妈,但发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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