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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末那几年,天下到处都是扯旗造反的人,大大小小的义军打来打去,谁都想坐那把椅子。
可要说规模最大、打得最猛、风头最盛的,非瓦岗军莫属。
这支队伍从一个小山头起家,愣是打出了问鼎天下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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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曾经横扫四方的劲旅,最终却输得连一点退路都没剩下。
那瓦岗的轰然倒塌,真的是因为杀了那个最不该杀的人吗?
翟让这个人的出场方式,放在今天来看,跟逆袭故事几乎一模一样。
他原本在隋朝当个管刑狱的小官,级别不高,权力也不大,属于那种干了一辈子也爬不上去的基层官吏。
后来因为一件事情犯了法,被判了死刑,眼看着脑袋就要搬家。
救他的人叫黄君汉,就是看管他的狱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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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君汉平时就觉得翟让这人不一般,骨子里有股气,不像那些见风使舵的主儿。
死刑前夕,黄君汉趁着夜色偷偷把翟让放了出去,自己担着掉脑袋的风险。
翟让出了牢笼,四处无处可去,最终跑到了瓦岗这个地方落脚。
瓦岗在今天河南滑县一带,那个地方四通八达,东边是广袤的平原,西边靠着汴水这条重要的水道,地理上天然就适合做大事。
翟让到了这里之后,开始拉人入伙。
他做人仗义,说话直爽,附近的亡命之徒、失地农民、逃役的壮丁,一拨一拨地往他这里聚。
在这群人里头,单雄信和徐世勣最得翟让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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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雄信武艺过人,打起仗来不要命;徐世勣脑子转得快,凡事能想到别人前头。
翟让把这两个人当成心腹,日常军务、作战部署,凡是拿不准的事情都跟他们商量。
徐世勣有一次提出一个想法——汴水上每天走的商船多,肥羊一样,不如专门劫这些船,把军费问题解决了再说别的。
翟让一听,觉得这招管用,马上照做。
钱粮有了,人马有了,瓦岗的名气也慢慢在外头传开了。
周边的小股义军听说翟让待人不薄,三三两两地来投靠,队伍越滚越大。
此时的瓦岗,已经不是最初那个藏在草莽间的小山头,而是一支真正能跟隋朝正规军掰手腕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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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密是从另一条路走到瓦岗的,而且走得相当狼狈。
他出身显赫,祖上世代为官,父亲也做过隋朝的高官,算是地道的贵族门第。
年轻时候他靠着父亲的关系谋了个大都督的头衔,但这个人骨子里不甘心只做富贵闲人,心里一直藏着更大的盘算。
因为跟杨玄感关系密切,当杨玄感趁隋炀帝东征高丽的机会起兵反隋时,李密也跟着上了贼船。
这场仗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
李密当时明确判断,打洛阳是最没出路的选择,应该北上截断隋军粮道或者直取长安,偏偏杨玄感不听,非要去打洛阳。
结果不到两个月,起义军就被隋军打散,杨玄感兵败自杀,李密也被活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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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押解途中,李密和一起被关的几个人设法凑了些钱财,把负责押解的官兵给收买了。
趁着一个管理松懈的夜晚,这几个人把墙打穿,溜出来了。
李密此后辗转了很长一段时间,到处藏身,处境极为狼狈。
走投无路之下,他选择投奔瓦岗,去找翟让。
翟让对李密这个名字早就如雷贯耳,见到真人之后更是喜出望外。
李密到了瓦岗之后,没多久就展现出了过人的谋略。
他第一件事是建议翟让主动出击,把周边那些小的反隋势力全部联合起来,共同壮大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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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让照做,发出邀约,结果响应者众多,瓦岗的规模在短时间内急速膨胀。
随后,李密又接连帮翟让打了几场漂亮仗。
金堤关被打下来了,荥阳拿下了,张须陀这个让瓦岗人闻风丧胆的隋朝大将被阵斩了。
公元617年春,李密率军七千突袭兴洛仓,这个地方是隋朝漕运的核心节点,控制了这里就等于掐住了洛阳的粮脉。
仓库打开之后,翟让下令开仓放粮,附近无数饥寒交迫的百姓蜂拥而至,加入瓦岗军的人数在短期内暴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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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李密又带兵把洛阳围得水泄不通,把城内守军打掉了大半。
这五件大功摆在那里,瓦岗内部的人心已经清楚地倒向了李密。
翟让自己也看出来了,他做了一个很多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决定——把瓦岗军的最高领导权主动让给李密,请他担任魏公,自己甘心退居其后。
公元617年,李密登坛受封,建立行军元帅府,正式宣告瓦岗军成为独立政权。
翟让被封为上柱国,位高而权轻。
表面上看,这是一段佳话,两个出身迥异的人携手开创大业,一时间传为美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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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让这个人性格上有个特点,大事面前想得开,小节上却管不住身边人。
他自己宽厚,可他的兄长翟弘、他的部下王儒信,却根本不是这个路数。
王儒信是翟让手下的一个官员,此人对李密骨子里就看不顺眼,觉得翟让一把手的位置让出去是吃了大亏,三不五时就在翟让耳边嘀咕,鼓动他把权力抢回来。
翟让每次听了都是一笑了之,没当回事。
翟弘比王儒信更直接,有一次直接甩出一句狠话,大意是皇帝的位置不坐是傻瓜,弟弟不想要,他来替弟弟坐。
翟让当时没发觉这句话有多危险,但这话传进李密耳朵里,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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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密听到的不是一个人的玩笑,而是翟家人对现有权力格局的公开挑衅。
他开始重新打量翟让这个人,以及翟让周围的那一圈人。
翟让在处置具体事务上也屡次让李密下不来台。
有一个叫冯慈明的隋朝旧官,被瓦岗军俘虏之后,李密一直没有处决他,原因是冯慈明的父亲跟李密的父亲有旧交,加上此人多次犯上,李密反复放他一条生路,显示的是宽容之道。
翟让却对这件事极为不满,有一次趁李密不在场,直接把年迈的冯慈明给杀了。
李密得知之后忍了下来,没有当场发作,但内心已经积下了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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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又发生了另一件事。
瓦岗军打下汝南之后,缴获了大量战利品,这些东西按规矩统一由左长史房彦藻管理。
翟让直接去找房彦藻,要他分一批战利品过来,遭到了拒绝。
翟让当时气急,说出了一些大骂李密的话。
房彦藻把这些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李密,并且明确说,翟让已经生出异心,留着他是祸患。
李密到了这个节点,已经不再考虑念旧情。
他冷静地把翟让此前的种种举动摆在心里过了一遍,得出了一个结论:动手的时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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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617年十一月十一日,李密以庆功的名义设了一场酒宴,请翟让过来喝酒叙旧。
翟让对此毫无防备,带着随行人员去赴宴。
席间气氛轻松,杯盏交错,李密起身去取了一张弓,递给翟让让他把玩,说这弓制作精良,让翟让看看。
翟让接过弓,低下头细细端详的那一刻,蔡建德从侧面冲了过来,举起刀,重重劈在翟让身上。
翟让就这样倒在了血泊里,死在了他一手创立的这支队伍的地盘上。
翟让死后,他的随行人员也被当场格杀,翟家的亲属随后被悉数清洗。
李密在处置完这一切之后,下令全军继续按部就班地运转,试图把这场血腥清洗的影响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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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事情哪有那么容易压下去。
消息在军中迅速蔓延,当年跟着翟让打天下的那批老兵,心里都憋着一口气。
单雄信这样的老将,表面上没有立刻发难,内心里却已经和李密生分了。
整个军队表面照旧运转,实则人心已经开始涣散。
更要命的是,翟让当年凭着自己的个人威望和豁达性情积累起来的那批追随者,归根到底是认翟让这个人,不是单纯认瓦岗这块牌子。
翟让一死,这批人和李密之间就少了那层情感纽带。
打顺风仗的时候还好,真遇到硬仗、败仗,凝聚力的差距就会立刻显现出来。
接下来的战事印证了这个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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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岗军在此后与隋朝残余势力的交战中,屡屡打出烂仗,再也没有当年那股一往无前的劲头。
李密带着一支残兵败将投靠了李渊,归唐之后没过多久,又另起心思,悄悄拉人叛出唐营,准备自立。
李渊派出的唐将盛彦师在熊耳山设伏,把李密拿下,就地斩杀。
一代枭雄,就此彻底落幕。
翟让和李密这两个人,走过了一段很长的路,在最需要彼此的时候肩并肩,在最不应该反目的时候刀兵相向。
翟让用一手创建的这支军队成就了李密,李密却亲手断掉了这支军队最深的根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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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即便翟让不被杀,瓦岗军最终也未必能笑到最后。
这话有一定道理,乱世争霸本来就残酷,胜负从来不是某一件事就能决定的。
可问题在于,李密杀翟让这件事,直接把军队内部的信任根基砸碎了,而这种损伤是无法修复的。
打仗靠的是人,人心散了,再好的谋略也是空架子。
瓦岗军的故事,说到底是一场关于信任与权欲之间撕裂的故事。
翟让让出权位,是信任;李密设宴诛杀,是背叛。
权力这东西,能把两个人拉到一起,也能把两个人逼成死敌,古往今来,这条逻辑从来没有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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