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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976年,钱俶北上朝觐宋太祖。
临别时,赵匡胤送了他一个黄包袱,嘱咐他路上再看。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宋朝大臣建议扣留钱俶、吞并吴越的奏章。
钱俶后背发凉,从此明白了什么叫“皇威近在咫尺”。
两年后,公元978年,钱俶再度奉诏入京。
酒宴上,宋太宗赵光义安排了两位特殊“陪客”——南唐后主李煜和南汉后主刘鋹。
这信号再明显不过了:看见没?不听话的,就是这个下场!
随行的吴越丞相崔仁冀急了,私下对钱俶说:
“朝廷之意很明显,大王若不赶紧献出国土,大祸将至!”
是战是和?
战,吴越有精兵十一万,户口五十五万,财富甲于天下,拼死一搏未必没有机会。
但战火一起,生灵涂炭,江南三十年的太平盛世将毁于一旦。
和,则祖宗基业拱手让人,自己从国王变成“前朝遗老”。
钱俶做出了他一生中最艰难的抉择。
978年五月,他上表宋廷,主动献出吴越国两浙十三州八十六县,包括55万余户民众和11万余人的军队。
史称“纳土归宋”或“吴越归地”。
钱俶纳土归宋后,被封为淮海国王,后又改封南阳国王、邓王。
公元988年,他病逝于南阳邓王府,享年六十,葬于洛阳北邙山。
洛阳博物馆珍藏着他的墓志,志文有句话写得很妙:“藩辅固而寰宇宁,车书通而天地一”。
翻译成白话就是:你这一波操作,稳得很!
苏轼在《表忠观碑》里给了他极高的评价:
南唐、后蜀这些国家都是“兵至城下,力屈势穷,然后束手”。
唯独吴越“不待告命,封府库、籍郡县,请吏于朝。视去其国,如去传舍,其有功于朝廷甚大”。
简单说:别人都是被打趴下的,只有他是主动让位的,这贡献大了去了。
欧阳修在《有美堂记》里也感叹:
“独钱塘自五代时知尊中国,效臣顺,及其亡也,顿首请命,不烦干戈,今其民幸富完安乐。”
翻译过来就是:就杭州人聪明,打仗没死一个人,现在还过着富足的小日子。
如果说钱弘俶只是个会投降的懦夫,那可就冤枉他了。
这位老兄在位三十年,干的实事可不少:
他是杭州城的“总设计师”。
在他治下,杭州户口从唐末的万户激增至十万户,一跃成为“东南第一州”。
他还重修灵隐寺,建雷峰塔、六和塔,奠定了杭州“东南佛国”的地位。
苏轼笔下的“其民至于老死,不识兵革,四时嬉游,歌鼓之声相闻”,就是钱氏治下吴越的真实写照。
他是文化的“守护者”。
越窑青瓷中的精品秘色瓷,在他治下达到技术巅峰。
吴越的雕版印刷、丝绸纺织、造船航海都领先全国。
他还把江南的先进技术、文人工匠送到北方,推动了南北文化融合。
他更是钱氏家族的“奠基人”。
因为纳土归宋,钱氏家族不仅免遭灭顶之灾,还受到宋朝极高礼遇。
成书于北宋初的《百家姓》,钱姓被排在赵姓之后位列第二,就是这个原因。
历史,终归是给了钱俶一个大大的“五星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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