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前几天，因事去了一趟位于城东的那片办公区。
这条路我走过许多次，熟悉得很。路的这一侧，是我要去的那家单位，一家做建材检测的老牌机构，在这儿扎根快十年了。路的正对面，是一家私营建筑企业。
说是私营，规模却一点儿不小。一栋五层的小楼，全是他们的。外立面贴着深灰色的瓷砖，玻璃幕墙擦得锃亮，门口立着块两三米高的景观石，上面刻着公司名，红漆描过，气派得很。听人说，光是坐在写字楼里的办公人员，就有一百来号人。财务、预算、招投标、工程设计、项目管理……各个部门挤得满满当当。再加上常年在外的施工队，这公司少说养着几百口人。
平日里路过，总能看见他们门口人来人往。有夹着公文包匆匆进出的，有穿着工装戴着安全帽刚从工地回来的，还有几辆印着公司logo的皮卡车，进进出出，忙着拉货、送样。他们的车棚里，停着员工们五花八门的电动车、自行车，有时候去晚了，连个空位都找不着。
可那天，我走到熟悉的位置，习惯性地往对面一瞥，愣住了。
那栋五层小楼还在，但门口的景观石不见了。玻璃幕墙后面黑漆漆的，以前亮堂堂的办公室，现在空荡荡的，连窗帘都拆了。卷帘门拉下来一半，露出半截灰扑扑的门框。门口那几棵原本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冬青，也不知多久没人打理，长得乱蓬蓬的，叶子耷拉着，蔫头耷脑。
我站那儿愣了几秒，心想，这是搬了，还是……
后来跟我要去的那家单位的人聊起来，才得知，那家建筑企业，已经破产倒闭了。
“就上个月的事儿。”对方叹了口气，“说是资金链断了，好几个楼盘的钱收不回来，银行那边又催得紧，撑了半年，最后还是没撑住。一百多号人，说散就散了，听说还欠着好些材料款没结清。”
我听得心里沉沉的。以前路过时，总觉得那公司蒸蒸日上，谁承想，说没就没了。
正想着，对方又指了指他们自己现在办公的地方：“我们也搬家了，就搬到对面那栋楼里。”
我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我原本要找的那家单位，也已经不在老地方了。他们搬到了那家倒闭企业的隔壁——一栋老旧的五层楼里，租了其中一层的一半。办公室面积比原来小了一大半，原先宽敞的敞开式办公区没了，现在挤成几间小格子。年租金，也从三十万，直接降到了十万。
“能省则省吧。”对方说得很平淡，“现在活儿少了，用不着那么大的地方。”
我站在那栋老楼门口，看着对面那扇紧闭的卷帘门，又看看身边这栋楼里进进出出、步履匆匆的人，忽然真切地感受到，那个“寒冬”，真的来了。
希望大家在寒冬中能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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